每當阿門塔爾的鐮刀想要震退萊恩之時,阿瑞斯就會丟出他的鐮刀,兩個同等層次的神器相互碰撞抵消,萊恩就能趁此機會將手中盾牌猛擊在阿門塔爾的身軀之上。
後者的身體組成本就是紮文口中的模因汙染,將許多死靈骨骸融合為一的不穩定產物。
在原體的盾砸之下,便變得越發脆弱,不斷有外層的骨骸被剝離震碎。
左手盾右手武器已經不足以對付麵前的敵人,此刻,盾牌需要雙持!
“兄弟!兄弟!”
“為什麽!為什麽!”
阿門塔爾卷動鐮刀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真正摹仿人類的聲音發出了厲鬼一般的質問聲。
它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麽有人能夠持有擁夜者的鐮刀而完全不為主人的理念所折服。
這纔是能夠為整片銀河帶來平靜的正確路途!
否則要如何為銀河眾生帶來安寧呢?指望寂靜王還是你們人類那個坐在王座上形如骨骸的破玩意?
阿瑞斯的胳膊揮舞的速度還能跟得上阿門塔爾的攻擊頻率,畢竟是人類戰神,加上抵達未來之後獲得了眾多的戰鬥經驗,阿瑞斯都有脫離帝國,獨自在這片銀河之間拉起一股勢力的本領了。
兩柄擁夜者的鐮刀不斷交迭碰撞,有眾多次正好重迭為十字形狀。
每當十字綠光爆射的時候,法皇紮文的“內心”就會想起些什麽過去封存的記憶。
它身為法皇,理論上已經是繼承生前記憶最完整,身份認知最順暢的死靈
但在這十字光芒展現之時,紮文還是恍惚間意識到,存在著自己未曾銘記的記憶,就在自己的族群毀滅的那段時間。
一定還有什麽自己忘卻,不,甚至是整個族群全都忘記的景象。
那幽暗光芒組成的十字,撕開了天地星河,背後卻不是它們並不在意的亞空間,而是銀河的墳墓。
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亞空間,都無法與其比擬。
恍惚間,紮文居然朝後摔倒在了地上,數十隻太空聖甲蟲緊貼著地麵飛行而來,將紮文斷掉的手臂送來,從軀體前端發出修複金屬的光線,重組著法皇的軀體。
還有新的武器被送來,利用之前塔拉辛寄宿的軀體所打造,其中同樣具備擾動太空死靈軀體內的資料流的作用。
那是一雙指虎拳套,各自半麵正好應對半張死靈顱骨的麵目。
原本肋骨的組成變為了指節上的防護,腿骨則用來和手腕固定,確保不會因為劇烈的戰鬥而脫離。
“下一次如果抓到塔拉辛的分身,要讓它在保持意識的狀況下被拆毀。”
紮文如此唸叨著,也不知道那種情況下帶來的“痛苦”是否對塔拉辛有效。
法皇重新加入了戰場。
因為阿瑞斯能夠精準格擋那柄危險的鐮刀,法皇和原體得以徹底進入進攻姿態,再無後顧之憂。
比起小小人類帶來的麻煩,擁夜者的信徒纔是法皇乃至所有死靈王朝需要警惕的事物。
尤其是它們內部已經出現了阿門塔爾這樣的擁夜信徒。
這也算是死靈自己的家醜不可外揚,攘外必先安內的事件。
紮文高高躍起,落下之時正好踩踏在萊恩頂起的盾牌上。
兩人的內心都無比厭惡對方,但是戰鬥的技巧卻能夠在接觸的瞬間完成協調,萊恩順利將紮文送上了更高的位置。
正好是鐮刀被阿瑞斯阻擋,阿門塔爾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進行反抗的方向。
這種感覺就像是離婚多年的夫妻再度相擁,各自熟悉對方的一切。
觀戰的色孽如此想道,一邊縫合自己的肚皮,剛才把老嫗之劍扯出來的傷口太大。
此時擁有了對死靈的資訊流擾動能力的紮文雙拳合並砸向阿門塔爾那畸形怪異的大頭娃娃一般的顱骨。
雙拳上的麵目合一,居然暫時活了過來;
“紮文陛下,我在您的王朝之內真的隻有這一個備份分身——嗯?你們在和什麽東西作戰?”
“不不不!別讓我靠近它!阿門塔爾!阿門塔爾!”
“它會徹底殺滅我族的資料流,帶來徹底的死亡!”
最後潛藏在這具軀體之中的力量開始蘇醒,想要逃避。
塔拉辛在死靈王朝內部臭名昭著,誰也不知道自己麾下的某位同類是否就是被塔拉辛的備份入侵的傀儡。
此次戰鬥更是彰顯了一個事實,隻殺死暴露的傀儡一次恐怕還不夠。
因為被清除資料的軀體會被迴收利用,重新塑造。
顯然現有的處理手段沒有辦法將塔拉辛的汙染盡數抹除。
但眼下卻有了一個絕對幹淨的清理手段——擁夜信徒的力量。
這倒是意外之喜。
隻是後續需要評估,到底是塔拉辛帶來的麻煩大,還是擁夜信徒在死靈王朝內的擴散更有威脅。
(塔拉辛:我何德何能可以跟擁夜者相提並論.)
但,即使阿門塔爾並不是真正的擁夜者,塔拉辛的汙染程式帶來的資訊流擾動也會在數十次攻擊之後徹底消散,被清理幹淨。
因此機會就在這幾十次進攻之內,不惜摧毀此次凝聚而成的阿門塔爾,並且搞明白為什麽阿門塔爾會在這場戰鬥之中被呼喚而出。
因為這不過是一次敵軍的斬首行動,根本算不上什麽大規模的戰役,實際烈度和帶來的死亡都不足為奇。
所以,一定還有什麽其他條件沒能摸清楚。
嘭!嘭——
隨著紮文的不斷拳擊,阿門塔爾的畸形大頭已經被拆毀大半,紮文的一隻腳踩在半塌陷的眼窩之中,小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
與此同時,萊恩也終於靠著無敵的盾牌衝進了阿門塔爾無論如何都不能收迴鐮刀攻擊到的近身範圍,開始摧毀對方的身體支撐結構。
原體和法皇一上一下,成功將阿門塔爾的頭部和腰部同時斬斷,整個身體斷成三截潰散在地上。
僅僅剩下最後還在地上掙紮的鐮刀,像是剛從水裏釣起來的魚,還能掙紮撲騰幾下。
被最後趕來的阿瑞斯揮砍鐮刀壓製在地麵,這纔算是平息。
“謔,現在我有兩把鐮刀了。”
阿瑞斯也是膽子大,直接伸手去觸控阿門塔爾使用過的鐮刀,但才剛剛拿到手中,腰都沒直起來,這鐮刀便轟然破碎。
隻剩下紮文的嘲笑聲;
“擁夜者所使用的鐮刀本體流落銀河,那些可憎的走狗們利用對其的信仰重新塑造,不過都是些贗品。宿主死後,就會消亡。即便是你手裏那把,也應該是你們的戰士從我族的墓穴世界挖出,暫時封印了那些走狗,將其作為武器使用罷了。”
阿瑞斯很是遺憾,自己沒能湊齊雙持鐮刀。
這武器他用得還真順手。
萊恩已經會轉過身,做好了戒備姿勢,疑惑問道;
“你們自知乃是機械陣列之中運轉著的資料流,居然還會有信仰這種東西?”
這倒不是萊恩鬆懈,或者對敵人僅僅因為這一次合作而保佑交流的想法,而是能趁著此次機會,從紮文口中多問出來一些資訊。
他意識到這些高等級死靈或許不存在人類認知的靈魂和情感,但是那些資料流的確能夠反饋出對應血肉生命情感的體現。
例如紮文在他眼中就是一個自詡老資曆,對後來種族一臉看不起,有著蓬勃的講述**,感懷過去光輝或者苦難的老頭形象。
紮文交迭自己的拳頭,並未瞬間對萊恩發起襲擊,而是大笑道:
“鬼知道那些信仰是什麽東西,我們已經相信過太多神,但祂們每一個都背叛了我們。這些阿門塔爾或許日後還會不斷出現在戰場上收割生命,但它們都是懦弱之輩。”
“我族真正的信念絕對不會再寄托在某個救世主一樣的神身上!這就是我們和你們這些落後的猴子之間的區別,你們還在指望有一個神來搭救你們,哈哈哈哈!”
死靈因為過去受到的欺騙,除了臣服於擁夜者信唸的阿門塔爾之外,都是算得上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並且很喜歡嘲笑後世那些非要給自己擺個神在上麵參拜的種族。
對靈族和人類都發表過類似的看法。
文明應當著眼於現實,而不是虛無的救世主。
萊恩也很想讚同這一點,但現實情況是,他爹好像真成神了。
如果要著眼現實,那就必須考慮到這一點。
“聊天時間結束,你們人類可不是個喜歡談一談來解決問題的種族。讓你那看起來像是你兒子的好伯伯來跟我繼續打!”
紮文抬起手臂,指向阿瑞斯。
它手上的骸骨指虎之中的塔拉辛病毒還尚未完全清理,阿門塔爾被找到擊潰方式之後,隕落得太快。
現在隻有阿瑞斯手中還有一把鐮刀,法皇需要確認剛才的防毒功效是否還有效。
如果可行的話,它得想辦法留下阿瑞斯,打成殘疾,用這把鐮刀來清理自己王朝之中可能還有隱藏下來的塔拉辛的備份。
“也行,”阿瑞斯直接答應了紮文的挑戰,“反正我們的計劃本來就是幹掉你,來證明我們擁有斬首霸主乃至法皇級別的太空死靈的能力,將你們逼迴談判桌,奪迴五百世界!”
萊恩不免掩麵,這話不用說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