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阿門塔爾的暫時消退,那些包裹著戰鬥情景的煙塵也逐漸消散。
死靈王朝和黑暗天使們都鬆了一口氣,各自的首領都還活著。
那便隻能接著打下去。
紮文卻心覺不妙,它方纔主動出言挑戰就是為了避免一對多,這些人類有時候會遵守奇怪的戰鬥規則。
單單一個原體就能夠和自己抗衡,要是再多一個手持鐮刀還很難徹底擊敗的麻煩人類,此次戰鬥的結果可就真不那麽樂觀。
事到如今,隻有堅持到王朝的力量將這些突襲而來的人類部隊消滅。
他們畢竟隻是斬首戰術,不能拖遝太久,總不能源源不斷送人過來。
紮文完成思考,果斷發起主動進攻,為了拖延更長的時間,它必須將戰鬥節奏保持在自己的手中。
萊恩已經衝向了好伯伯的位置,再度架起盾牌,輕鬆擋住了紮文的轟擊。
看得紮文居然有些不解,人類為什麽會打造這些武器,將其視為聖物。
這些武器的材質不過是人類那可悲的技術努力鍛造出來的金屬,不過是在上麵刻下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花紋,又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文字。
這便有了強大的防護能力,一點也不科學!
“讓那把鐮刀來!”
紮文怒吼著,它還想趁機將塔拉辛清理幹淨呢。
已經通讀過大事檔案的萊恩笑道:
“無盡者塔拉辛一度是帝國的同盟,泄露的黑石技術幫助我們度過了巨大的危難。”
“我們很感謝它的貢獻!”
紮文拳頭上的死靈骨骸忽然顫抖道:
“毀謗!這是毀謗!紮文陛下,我絕對——嘭!絕對沒有——哎喲!”
塔拉辛殘留的資訊素未能說出完整的話,就被砸擊在人類原體持有的盾牌上。
紮文已經越發心驚,死靈群體之中存在阿門塔爾這樣崇拜擁夜者的群體它能理解,畢竟星神的確為它們帶來了最為深刻的恐懼。
有一些人機械飛升之後沉溺在這種恐懼之中無法掙脫,這很正常。
但塔拉辛這種和低等級猴子合作的,它實在不能理解。
這是純粹的叛族!
是太奸!
(鈦:啊,有我的事?)
這片銀河之間難道還有什麽需要死靈和人類合作才能應對的敵人嗎?
人類自己都被亞空間的汙染問題搞得一團亂麻,作為一個即將靈能覺醒的種族,他們註定跨不過這一道門坎。
最後哪怕是混沌神祇贏得了勝利,人類乃至一切物質世界的血肉生命滅絕,也和死靈無關。
我們又沒有靈魂,身體也是金屬鑄造,泰倫蟲子們來了也挑不出來什麽下嘴的地方。
可以說,我族已經抵達了完美,在靈魂和肉身層麵都徹底失去了天敵!
既然如此,它實在想不通塔拉辛會和人類合作的行為邏輯。
越是思考這個問題,紮文便不免憤怒起來,拚盡全力繞開萊恩的盾牌去攻擊阿瑞斯,好讓拳頭能夠碰到鐮刀,將塔拉辛抹除幹淨。
阿瑞斯臨危不亂,和好侄子配合不錯,使用鐮刀攻擊到紮文造成傷害,但就是避開那拳頭。
好伯伯和大侄子沒有溝通,就知道了對方的念頭。
阿瑞斯因為個子小,力氣也比不過阿門塔爾,隻能加快攻擊頻率,不斷刮蹭紮文的肢體。
雖然看起來沒有原體真二八經對法皇造成的傷害高,但都是短時間不能恢複,需要太空聖甲蟲來幫忙修複的損傷。
相當於攻擊期間扣除了對方的血量上限。
這一滴一滴地扣下來,雖然影響不大,但看著挺讓人心慌。
紮文越發感受到之前阿門塔爾的憤怒。
人類果然奸詐狡猾。
而倖存下來的些許塔拉辛的汙染,也被這些氣憤所感染,裝作為紮文幫腔的姿態:
“你們有這本事,去襲擊斯紮拉克啊!直接跳幫三聖議會,豈不是更容易推進你們的計劃!”
紮文大罵道:“蠢貨,閉嘴!”
它和斯紮拉克在活著的時候就是好友,無比清楚寂靜王對於死靈一族的重要性。
塔拉辛居然能夠實實在在說出希望人類去跳幫斬首寂靜王的話來,叛徒!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使用塔拉辛的汙染作為武器的決定是否正確,這東西明麵上和自己是一個陣營,但怎麽看都像是太奸。
心煩意亂的紮文在萊恩和阿瑞斯的合作之下,終於暴露了破綻,攻擊節奏一塌糊塗,最終被阿瑞斯用鐮刀柄砸中膝蓋,將其摟翻在地。
萊恩趁勢而上,壓倒在紮文的金屬身軀之上。
看得打哈欠的色孽都坐直了些。
阿門塔爾死後,這場戰鬥就沒有了價值,色孽等了許久,也就這一幕看起來比較稱心。
“毫無意義的戰鬥。”
色孽評價,最終轉身離去。任何最後沒有開派對的戰鬥,都索然無味。
在場三人都有一種精神/資料執行豁然開朗的感受,好像有什麽厚重的命運短暫從他們身上挪開了視線。
但這並不影響萊恩舉起盾牌,要用尾端砸毀紮文的頭顱。
阿瑞斯更是變成了個正在鋸木樁的木匠一樣,一隻腿踩在紮文小腿上,雙手將鐮刀作為木鋸使用,就開始“吭哧吭哧”工作。
堂堂一代法皇要以這樣的姿態被這些可憐的猴子碎屍萬段了麽?
它不甘呐!
這一瞬間,紮文甚至想要調集自己的墓穴世界之中的宏炮開始洗地,大家都別活了!
下一刻,兩個渾身濕漉漉,像是剛從水裏撈起來的一大一小兩個人類從天上掉下。
沒有撕開什麽亞空間裂縫,也沒有任何傳送信標的工作波動。
就好像他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恰巧從天上落下而已。
而就是這兩個渺小的人類,居然讓正在進攻紮文的萊恩放下了手中的盾牌,匆忙抬起頭伸手去接。
那盾牌和劍,被人類視為榮譽的象征。
到底是什麽事物能夠讓原體主動放棄武器呢?
就連腦內邏輯混亂的紮文都為之詫異。
直到萊恩正好接住這兩個人類。
其中年長些的正好耷拉著腿從萊恩手中跳下,踩坐在自己的頭顱之上。
那雙腳沒有穿著鞋子,帶有鹽分的水不斷流淌而下,一路流淌到自己的臉上。
僅從自己的體表感應到的力度而言,紮文在萊恩壓製自己的情況下,也能輕易掀翻這個人類,甚至騰出一隻手來,將其折斷。
然而這種行為未能進行,因為另一個類似人類幼崽的身影也跳了下來,著實讓紮文悶哼出聲。
它覺得自己應當是被兩個原體所壓製。
那孩子落到自己胸口之後,便猛烈搖頭,甩動著頭發上的水珠。
原體——?
幼年的原體啊,真讓人感慨。
生命的美好就在於從小成長,經曆世間的磨練之後,從容麵對自己的衰老和死亡。
懼亡者曾經失去了這短暫的一切。
如今,我族給了人類存活下來的機會,而他們一點也不珍惜。
看著那孩子充滿稚氣的臉,紮文莫名感慨良多。
“是萊恩哥哥,還有阿瑞斯伯伯!”
安格隆甩幹頭發,睜開眼睛就看見了老獅子和好伯伯阿瑞斯。
紮文試圖理解這些稱呼所代表的實際意義?
按照這個人類幼崽的話語,這個老頭是哥哥,壯年男人反而是伯伯。
那這個光腳踩在自己臉上的光頭是什麽?
萊恩還未開口作答,阿瑞斯便抓緊趁著紮文莫名其妙放鬆的身體的機會,猛烈揮動鐮刀將其四肢接連斬下,這邊氣喘籲籲地撐著鐮刀的把柄大口喘著氣:
“呼、呼我們在對付太空死靈,要用斬首戰術證明我們對高階死靈的威脅,幫老十三收服故鄉,也把它們逼迴談判桌上。”
阿瑞斯飛快說完,小安就已經跳了起來,蹦躂到了伯伯懷中,親了一口好伯伯的臉,便開始告狀:
“伯伯,小安好想你,你們都一個個被送到了未來,我看以後姑姑伯伯們都要躲著我們一家走了。”
“嗚嗚嗚!沒有了你們之後,就沒有人能攔住爸爸,我們打不過他。明明是他自己把魚弄丟了,還非說是我們打擾了他。”
“就把我和哥哥丟到了海裏麵,要追著我們把我們掛上魚鉤當魚餌!嗯,不對,我們應該每次都是靈能投影,為什麽身上還有水?”
小安晃著腦袋意識到不對勁。
阿瑞斯倒是最近有所研讀洛嘉的經典,解釋道:
“因為亞倫的認知上,你們前一刻還在海水之中,他看待什麽事情都覺得稀鬆平常,貼近凡人的視角,因此你們出現的時候,也就像是從海裏撈出來一樣。”
小安不明覺厲,隻覺得這位好伯伯許久不見,忽然增進了不少智慧呢。
而亞倫這才意識到了自己渾身濕透,隨手一揮,小安和自己身上的衣裳便徹底恢複幹燥,就連他們的頭發也清淨了。
“希望我的身體不會淹死在海裏,那老東西不會真下死手。”
亞倫喃喃道,便開始環顧四周的環境,意識到自己踩在什麽頭上麵,忙跳下來:
“抱歉,沒意識到下麵還有個人。對了,萊恩,這就是你們要殺雞儆猴的那隻雞嗎?”
如今失去了四肢的紮文很容易被萊恩繼續壓製,老獅子點頭道:
“算是吧,機械神教很想要一個還在執行的法皇,但我現在有些猶豫,殺了他會進一步激化我們之間的矛盾。”
“唉,我老了,心慈手軟優柔寡斷起來。兄長,正好你來了,幫幫我。”
此時的紮文滿腦子疑問:這個光頭青年是原體的兄長?
你們是專門計劃騙混淆我的邏輯思維,進而哄騙我嗎?
這個光頭怎麽看都是個凡人,自己沒有手,接下來從眼睛裏冒鐳射都能把他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