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父親,我醒不來!”
魯斯理直氣壯迴答,他的身體正在執行著可怕的殺戮動作,但是靈魂在黑王眼中就如同一個被繩子掛起來在空中不斷倒騰的小屁孩。
像是某種遊樂園的娛樂設施。
20世紀末21世紀初,這種東西下麵還有個蹦床。
到了23世紀,就是穿好翼裝和降落傘,直接從山脈頂端彈射出去。
到了30世紀,已經是從地麵發射到大氣層享受自由落體的刺激。
可惜亞倫一直不願意嚐試,就算他過去再三保證會接住他。
這大兒子不是在夢裏迴來的時候天天朝著各種危險的地方跳?
怎麽到了現實裏就不敢試試!
黑王收斂心神,剛纔去了安達那裏一趟,受到了不少影響,正在對兒子生氣,因此有了許多不滿。
“芬裏斯的孩子,醒來!”
祂專注於喚醒魯斯,要驅散那層黃灰色的霧氣。
以自己的實力而言,這不是手到擒來?
即便是基裏曼瀕死之時,一度都聽到了混沌四神的笑聲,最終也得到了自己的庇護,撐到了靜滯力場發揮作用的時候。
更不用說泰圖斯、馬魯姆這種,理論上祂端對端喊一聲醒來,即便是塞無畏裏的星際戰士也能立馬拉迴來。
然而魯斯靈魂眼中的黃灰色霧氣即便被驅散,也無法從這種狀態脫離。
出了一些小意外。
魯斯為了對抗冉丹異形的靈能侵蝕,讓自己的靈魂和身體之間的聯係越過了靈能的層次,在某種亞空間無法涉及的層麵完成了對身體的操控。
就像是額外多啟動了一個訊號頻道,乃是屬於魯斯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問題就在於此,他隻知道為了控製身體進入了這種狀態,卻沒有辦法主動退出。
或許是某種執唸作祟,讓魯斯的身體要學會在這種狀態下作戰。
黑王探入魯斯的體內,看見了老狼:
“你的執念?”
老狼乖巧搖頭:“不是,當初被酒神之矛捅的又不是我。”
黑王又看向帝皇,後者則是一臉沉思模樣,片刻才開口道:
“你應當還記得原體設計的初始特點之一,能夠快速適應環境。就像你的莫塔裏安一個人待在亞空間內完全能抵抗納垢的力量,但是他為了自己的軍團擺脫痛苦才墜入了陰謀之中。”
“這是這一特性的體現,魯斯的身體主動適應了這個陷阱。”
黑王的眉頭擠在一起,像是火星表麵被機油發酵過的溝壑那樣深邃:
“還有這個?他們的身體這麽能適應,那怎麽性格一個比一個強,一點也扭轉不過來。”
帝皇笑道:“有了亞倫在,我的兒子們不是已經改變許多了麽?”
自從確認時間會被分離,自己將不會重蹈覆轍之後,帝皇就舒緩了很多。
他的家庭真是父慈子孝。
黑王的兒子們個個讓祂頭疼那是黑王的事情,再說了,黑王能有機會找到亞倫扭轉一切,從殘局之中獲勝,已經很不錯了,就不必奢求太多。
“我算是看出來了,父親們,你們一個個都是冷血無情,自掃門前雪的人。”
老狼心裏癢癢,將內心話給說了出來。
這倆爹說著說著就會鬥嘴起來,但正在吃苦的是過去的自己呀!
隻有自己才能可憐自己。
老狼將自己的靈魂試探過去,試圖填補冉丹的靈能巫術造成的空缺。
這一點果然有效,即便是冉丹人也沒意識到,原體的體內居然會有一個以上的靈魂。
“別鬧騰了,現在把身體交給我。”
老狼將自己的靈魂填充進去,感受著年輕的肉體,好像和自己的沒什麽區別。
雖然現實宇宙曆經了一萬多年,但他在色孽的暴食之環中實際經曆的時間並未有那般多。
萊恩和基裏曼都是睡了一萬多年,人家極限戰士就知道加個靜滯力場。
你們黑暗天使什麽也沒有,甚至不知道自己爹還在不在,導致萊恩蘇醒之後白鬍子白頭發,真成了個老頭。
老狼蘇醒的瞬間腦袋裏全是這些奇怪想法,甚至第一個命令想要通知所有太空野狼,以後萬一原體遇見了蒙頭就睡,怎麽也醒不過來的情況,一定要備好靜滯力場啊!
就算是專門準備一個擔架隊也在所不惜!
老狼睜開了眼,大口呼吸著,肉身力量充沛起來。
“嗷嗚——”
他高聲吼叫著,這姿態讓帝皇蒙羞。
“他隻是軍團被稱為太空野狼,又不是真是一群狼。也沒見黑暗天使變成獅子。”
黑王冷笑嘲諷道:“黑暗天使裏麵可真有一隻獅子,但太空野狼和芬裏斯可沒有狼。”
他們眼睜睜看著魯斯爆發了巨大的力量,順著本能尋找著那些靈能力量的維係,要徹底終止巫術的執行。
這作戰姿態一點也不優雅,但著實高效。
居然還有心思迴應兩個老變態的窺視:
“父親們,請抓緊時間完成你們的工作!”
黑王縮小自己形體,變為安達模樣,這才將手中攥著的靈魂丟在地上,和藹道:
“尼布甲尼撒,醒來。”
帝皇也有樣學樣,靠在一邊,無奈道;
“你就不能換句台詞?每次都是‘醒來、醒來’。”
他很難容忍自己語言的匱乏。
黑王並不搭理過去的自己,拍打著老國王的臉。
國王總算是睜開了靈魂的眼睛,意識到自己身處於暴風雪之中的某處大廳之內,那些寒風已經衝破了窗戶和牆磚之間的縫隙,將寒冷送入其中。
“大人,我是不是頭有些暈,怎麽看見了兩個您?”
“還有這裏是何處?我從未見過這般情景和建築,就連下雪也未曾經曆過這般鋪天蓋地的景象!”
國王對安達的臉記憶猶新,他揉著自己的眼眶,愣是迷糊了好一會。
怎麽會有兩個神?
黑王哈哈笑道,將手裏的顱骨碎片拿出:
“這個你且不管,我找你過來自有用處。來看看,這是不是你兒子的頭蓋骨?你還記得嗎,你兒子被惡魔占據了身體,他想要把你殺了獻祭呢。”
帝皇靠在一邊,笑道:
“你還真是無情,我要是有人拿著我兒子的頭蓋骨在我麵前問,我早就給他一巴掌了。”
黑王也笑道:“他不一樣,他兒子一被蠱惑,當天就開始抓人準備獻祭,連他爹都要弄死。”
國王看起來果真還保持著理智,並沒有因為這個話題感到被冒犯。
他甚至冷靜迴答:
“大人,我當時神誌不清,未能辨別。我隻不過是凡人之軀,若是認錯了結果,阻礙了大人的事項,那便萬死不辭了。”
“況且,這都成骨頭了,還長著犄角,就算真的是我那逆子的頭骨,我也看不出來啊。萬一全天下的惡魔,都長得一樣呢?”
人類總是在不該冷靜的時候冷靜下來,比如別人捧著你兒子的頭骨。
黑王笑道:“我也沒指望你能認出來,所以需要一些靈魂上的手段。隻要此人的確是你的血生子,就能判斷。”
從黑王手中擴散開來細微的黑色結晶,將父子連線在一起。
探尋那生命本質的聯係。
帝皇調侃道:“這一招可以用來做親子鑒定,我當年好像在某個時代做過,但最後被人家掄著掃帚追著打。最後還是阿芙洛狄忒在亞美利卡開了一個親子鑒定的綜藝節目,我在那裏有了一份工作。”
黑王等待著結果,無奈道:“你最近好像話很多,我還是喜歡你最早見到我就想把我挫骨揚灰的狠厲。”
帝皇攤手道:“我沒有那麽無情,盡管我很樂意自己走向美好的未來,所有的痛苦都交由你。”
他來到蹲著的黑王背後,拍了拍祂的肩膀:
“但我們或許能成為朋友。”
黑王眼神一亮:“你也能來代班嗎?”
帝皇堅決道:“不,我來不了,從來都是你們來找我。”
黑王的眼神暗淡下來:“那算了。結果出來了,我的猜測是對的,冉丹的神屍殘骸,至少這一塊,來自於死去的巴力。”
兩人言談間,黑色結晶炸開,代表著親子關係被驗證。
黑王的大手拍著國王的肩膀,讚歎道:
“你兒子可不得了,都死了那麽多年了還能詐屍出來禍害一方。”
雖然不知道巴力死後是如何被轉化為冉丹人的神,並且二次死亡變為神屍的。
但找到問題的根源,也就是惡魔的本名,後續事宜就方便多了。
現實世界的戰事依然需要兩個軍團奮力拚搏,可至少不用擔心冉丹忽然給你掏出來什麽天地同壽的神級靈能武器來。
過去的自己,帝皇會親自鎮壓這玩意。
黑王抓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老國王,將其投擲帶迴,拍幹淨手掌:
“行了,找到了,我為魯斯揭示了位置所在,剩下就交給你們了。”
黑王捏碎了手中的骨骸,揭示了現實之中神屍殘骸的位置。
“我給一頭狼揭示骨頭的位置,這種行為聽起來怎麽這麽奇怪?”
黑王自己都覺得這像是逗弄一隻大狗狗玩。
魯斯可顧不得那麽多,逗狗玩就逗狗玩吧。
他在這裏困頓許久,無論殺死了冉丹異形,都不得解脫,眼下總算找到了位置,又是狂吼一聲,飛奔過去。
那個方向的冉丹異形忽然變化形象,居然開始各自融合起來,顯然是為了保護神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