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馬克不懂,自己的存在應當是遠遠超過這些古代部落文明的幻想概念才對。
當它抵達的此人的冥想,這片天地理應被自己接管,按照它的本性塑造。
它並未理解這些意識的交流,隻是在嚐試接入這片世界,甚至將自己代替為古老的創世主。
惡魔們腐化的流程都是這麽幹的,畢竟不能從一開始就被認為是壞家夥。
它正準備侵入一個形象,但在早期階段就開始失敗,因為它根本不能修改這片冥想世界的一分一毫。
就連改變外麵暴風雪的天氣、甚至是改變任何一片雪花的朝向都做不到!
換句話說,它能開啟禮堂的門,召喚而來慶祝慶典的人們——
“夥計,來喝酒吧!”
那些粗糙的人群逐漸變得越來越真實,彷彿鮮活存在。
他們挺著偌大的肚子將自己包圍,用比人的頭顱還要大的木頭或者骨頭杯子裝著僅僅是聞見就讓人鼻腔緊縮,快要醉過去的刺鼻酒精。
這根本不是什麽飲品,甚至如果隻是純粹的酒精堆積升華再凝結過多次的可怕力量,也不足為據,畢竟物質的原理很難對它們生效。
而讓科馬克為之恐懼的是,它從一個凡人的夢境之中,感受到了自己曾經有幸在主人的魔宮之中品嚐過的味道!
那是能夠腐蝕靈魂,就連惡魔都難以承受的極致衝擊!
該死,這根本不是順應它的意誌而顯現的情景!
它中計了!這是個陷阱!
那一夥人不攜帶任何防護裝置就進入亞空間,根本不是沒有意識到亞空間的威脅,而是人家毫無畏懼!
甚至就是用來釣魚的魚餌!
當科馬剋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它已經被數個肥肉大漢包裹、擁擠在肚皮之中難以自拔。
放在閑散之時,它或許有試圖發覺這些美妙的想法,畢竟審醜也是審美的一種。
可此時卻是性命攸關,當對方展現出了在亞空間方麵完全碾壓自己力量的時候,它再不跑它就是這個了(帝皇豎大拇指)。
“嘶——啊!”
科馬克的胸腔猛然塌陷,從周圍的大胃袋的包裹之中硬生生擠出來一段距離,好讓它能夠釋放靈能尖嘯。
大部分惡魔都會這一招,隻不過根據自身所屬的陣營不同,帶來的效果自然也不一樣。
這個原理也被記錄在洛嘉為基裏曼量身打造的靈能教材之中。
靈能的運用方式第一篇,被基裏曼單純理解為力的碰撞,因此靈能這個看不見的東西需要凝聚為實體來發揮力量。
要不然他理解不了怎麽憑空扇一巴掌還能把人打中,非得手裏有個磚頭才行。
而第二篇開始,至少就能稱得上是靈能巫術。靈能尖嘯就是其中最為基礎的,先把力的運用從身體之上挪開,進而以更高的精度或者頻率來操控靈能振動,發出尖嘯聲。
洛嘉誘導基裏曼從他物質身體上發出的聲音最大的話語來作為靈能尖嘯的開端,說不定就能起到振奮人心的作用,畢竟他也沒指望基裏曼像個鷹身女妖那樣刺穿人的耳朵。
然後他就聽到了:
“為了奧特拉瑪!”
“為了五百世界!”
嗯,效果的確振奮,圍繞在基裏曼身邊的極限戰士和帝國士兵們各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彷彿基裏曼下一個指定的進攻目標是神聖泰拉,他們都敢衝鋒向前。
基裏曼甚至因此感到驕傲,向洛嘉證明自己的靈能天賦不會讓其失望。
但可惜的是,經過洛嘉的仔細考量,這些口號帶來的振奮效果純粹是原體的嗓門大,沒有摻和任何一點靈能因素。
不過他也懶得打擊基裏曼的自信心,讓這位好學生專注於研究第一階段的靈能磚頭就好。
科馬克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靈能尖嘯會引發什麽樣的思考,它隻知道自己需要立刻撕開口子迴歸亞空間,然後光速撤離。
否則此次怕是再也無法逃離,要被困在這全是肌肉大漢的喝酒慶典之中。
然而無論科馬克的靈能尖嘯頻率抵達了怎樣的程度,它都無法在這片原本以為脆弱的靈魂世界之中撕開哪怕一點點縫隙。
如果惡魔也有喉嚨的話,想來此次尖嘯之後造成的損傷,和異物入侵的損傷一致了。
黑王像是從自己久遠的記憶之中想到什麽,調侃道:“你看,這個就叫‘破喉嚨’。”
帝皇冷哼道:“我看未來的折磨完全沒有消磨你的人性,你這不是記得挺多東西嗎?”
都不用魯斯下手,這片冥想世界之中席捲而來的慶典,就已經將惡魔淹沒。
那些大漢將自己手中的酒杯高高舉起,然後對著惡魔的口中狠狠灌入。
芬裏斯的人喝酒從來都不在乎會有酒水從嘴邊淌下來,沾到周圍的鬍子上去。
反正當大漢們離開的時候,惡魔科馬克已經癱軟跪坐在上,渾身被酒杯倒出的酒水濕透。
魯斯都懶得理它,從遠處的風雪之中傳來狼嚎聲,幾隻帶有明顯人類特征的巨狼人入侵而來,各自咬住科馬克的身體將其分離拖走。
在黑王再次開口之前,帝皇警告道:
“我不想聽見有關商鞅的笑話。”
黑王的操作被預判,隻好轉移話題:
“魯斯,這就是你一直瞞著我們的事情?芬裏斯沒有狼。”
這些狼並非魯斯的靈魂所塑造,而是芬裏斯的某些靈體和魯斯的靈魂環境完成了繫結,能夠通行其中。
它們響應了魯斯的召喚,前來殺死惡魔。
小狼當即搖頭道:“不知道,我不懂,你問他。”
老狼也是一臉納悶模樣:“我以前從沒見過這種情況,不過基裏曼提到過,萊恩蘇醒後有了林中漫步的能力,那我想,說不定這就是我得到自由之後覺醒的力量。”
兩位父親各自對視一眼,認為和魯斯自己無關,大抵是因為吃下了色孽津涎的緣故,才開始覺醒亞空間力量。
但眼下並不用擔心魯斯會被色孽腐化,畢竟這份力量之中也有海神的祝福,這可是全銀河抵抗色孽經驗最為豐富的存在。
甚至可以被稱為色孽領域大神。
兩位父親都決定對這件事裝作沒看見,就此略過。
反正最後吃苦的時候是他兒子。
“好了,去解決那些隨從惡魔,你們就要入侵冉丹了。”
他們促催道,還是要辦正事呢。
老狼不免張開自己的雙臂,展示著自己對於靈魂世界的影響,吐槽道:
“父親們,你們從來都是這樣,隻知道完成自己的目標,從來不關心去真正執行這些任務的人遇見了什麽麻煩。”
黑王漫不經心,推著並未說話的小狼離開:
“沒關係的,海神會保佑你們。”
就連小狼也受不了了:
“現在你承認有神了?”
帝皇搖頭道:“沒有,我不是一直在推行帝國真理嗎?”
為了避免年輕的自己被繞暈,從此對人生失去希望,老狼也跟著父親一起將小狼推走。
很明顯,父親們並不能像他們兩個一樣心意相通。
人並不能理解昨天的自己。
魯斯從冥想之中醒來,飛船所遭受的腐化已經蕩然一空,幹淨整潔的船艙之中閃爍著溫和的照明燈光。
遠處的訊號標示顯示一切正常,就連直接通過舷窗外麵觀測到的亞空間浪潮此時都稱得上是平靜和緩。
甚至於魯斯都覺得這番景象有些美了。
真奇怪,其他兄弟們要是知道自己有了這樣的想法,會覺得他有異食癖嗎?
魯斯打了個激靈,拋卻這些奇怪的想法。
他決定此次事由結束之後,就去尋求馬格努斯和波塞冬伯伯的解惑,看看自己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至於全銀河最強大的最博學的靈能者的靈魂就在自己體內,他為什麽不去詢問,這個你別管,這個爹從來都沒靠譜過。
魯斯喚醒了自己的子嗣們,詢問他們是否有感受到惡意入侵,或者奇奇怪怪的言語。
這些狼崽子們的記憶有些蒼白,隻記得他們在喝酒,而且在一個勁地給某個夾在中間可憐兮兮,哭喊著自己喝不下去,要撐壞了的弱雞灌酒。
剩下的,便一概不知。
隱約有人好想聽見了陛下的聲音,在說什麽“破喉嚨”之類聽不懂的話。
魯斯要求他的子嗣們不必刻意去迴憶這段經曆,目標已經近在眼前,無關事宜可以暫且放下。
飛船調整好角度,此次跟隨而來的太空野狼之中有一半都是靈能者,他們直接在亞空間內發射了坐標爆破,炸開了通往目標位置的亞空間節點。
飛船便被吸入其中,像是漩渦之中的小船逐漸一圈一圈奔向深淵。
還好眼下隻有自己,要是腦子裏其他三個意識能出聲評價——
“就像抽水馬桶正在工作,我們就是——”
“唔唔——父親,為什麽要——捂住我的嘴!”
帝皇和黑王各自給老狼扇了一巴掌,讓他待邊上去,沒事不要說話。
兩個老父親對視一眼,各自鄙夷嫌棄,意味濃厚:
看看!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兒子!
反正都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
在這樣的鬧劇中,飛船被順利吸入節點,真正進入了冉丹帝國的核心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