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過是最尋常的亞空間侵蝕,不必在意。你們在場的每個人都蒙受我的恩惠,不會被強行腐化的。”
黑王如此自信,雖然那個帝皇倒模其實倒的是安達,安達既不是帝皇也不是自己。
但其中蘊含的概念就是足夠保護此次突襲隊伍的安全。
他們的艦船必須完全暴露在亞空間的浪潮之中,才會被狂暴的潮水淹沒、裹挾同化,一路抵達目標節點。
一旦開啟防護,就成為了無數目光窺探的目標,會被輕易察覺。
讓這隻狼崽子親眼見見物質飛船是如何被亞空間腐化的情景,也算是提前打打預防針。
魯斯抽了抽鼻子,不太喜歡那些汙穢血肉膨脹的速度,還有散發出的氣味。
這實在讓他感到發自內心的不舒服,甚至第一次有了嘔吐的想法。
該死,他明明什麽都吃得下去,可今天隻是聞到這些血肉的氣味,胃中就已經開始翻騰。
“這真的正常嗎?父親們,你們最好看一下,它們快把我的艙室全部爬滿了。”
魯斯尋求著幫助,卻再也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迴應。
兩個父親將矛頭一律對準老狼之後,就開始研究老狼體記憶體在的力量。
“波塞冬和色孽的力量融合為一了啊,這麽說來,此時的魯斯算是我們和色孽和波塞冬共同的兒子,他的靈魂已經染上了那樣的色彩。”
黑王讚歎道,這是亞空間力量進一步被自由意誌馴服的特征,代表著存在原體能夠征服四神的力量,而且心智不曾動搖。
老狼已經可以被視為某種程度上的色孽王子。
若是能夠集齊四種力量,說不定就有機會解救【終結與死亡】之中的荷魯斯。
帝皇無情打斷了黑王的幻想,冷哼道:
“這不過是個特例,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這其實是色孽對波塞冬愛的證明,她自願劃分這些力量交給自己的愛人。”
“但我們能找到足以征服其他三位惡魔的永生者嗎?”
色孽是個特例,因為祂有愛。
其他三個嘛——先不說能不能誕生愛的情感,這三位的主體形象有兩個是男的!
剩下一個奸奇因為習慣長著雅典娜的臉,爾達為雅典娜比武招親都找不到合適的人手呢。
因此黑王的猜測乃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老狼看著自己肚子裏兩種顏色的混雜,將其呼喚而出,就是海神之矛。
“父親們,這柄矛能用來殺什麽?是否又有某種命運降臨在我的身上,我很擔心自己這一次再度遲疑失手。”
老狼希望得到解惑,但兩個父親除瞭解剖他的靈魂之外,並不搭理這個問題,敷衍道:
“你隻管依靠你的直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去思考,魯斯,思考是你的掣肘。”
魯斯最好還是不要帶腦子,他每次失敗都是沒能堅持自己的本能,在關鍵時候動了動那理性的腦子,因此產生了遲疑。
早按照原本魯莽的性格去行事,問題便能夠得到解決。
老狼隻好作罷,但他在那危急關頭從內心湧出的思考,又何嚐不是一種本能地體現呢?
年輕魯斯不得不閉上眼睛,放棄身體對現實的感知,靈魂也沉入其中。
他實在不願意看著自己的艦船變為魔窟。
“我說,你們至少尊重一下我,我纔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魯斯語氣強烈,表現著自己的不滿。
帝皇和黑王異口同聲道:“我是你父親!”
兩個爹之間的交流完全是魯斯無法理解的,很多事情都沒給他說明白,就這麽稀裏糊塗腦子裏塞了幾個人,要上去突襲打仗。
魯斯隻好來和老狼單獨交流,兩人交流的頻率終於能對得上。
魯斯得以知曉老狼所經曆的那個時間,並且意識到他和如今的父親有機會改變未來。
“怪不得父親會提到荷魯斯,”魯斯唏噓道,“未來我的肚子裏隻有一個,他身體裏有四個,這怎麽能放得進去!”
老狼無視了年輕自己的驚世之言,道:
“其中也有波塞冬伯伯的幫助,切莫忘了。”
兩人推心置腹,此時異變突生,亞空間浪潮將毫無保護的艦船輕而易舉地腐化拍擊,躲避了冉丹對於亞空間的檢測,順利來到了進入現實世界的節點前方。
然而這艘船也擁有了自己的意識,或者說,是被某種惡魔附身,因此原有的導航失效,船隻停駐下來,要先折磨艙內的這些阿斯塔特們。
就從這個體格最大的開始!
這家夥陷入了深度冥想,因此精神之門大開。
惡魔科馬克已經站在了魯斯身邊,乃是飛船腐化滋生出的血肉匯聚成了人形。
它感慨原體的身體之雄壯,要是能夠進入其中,得到這具軀體,就能在現實世界為所欲為,宣揚歡愉之主的偉業!
科馬克的手指在魯斯的動力甲上流轉,最終停留在頭盔麵前,將其摘下。
那一瞬間,科馬克並不存在的呼吸都停滯。
原體的美並非侷限於容貌,而是其特殊的生命存在形式本身就是最為極致的美!
科馬克的血肉軀體流動起來,惡魔的靈能從血肉剝離,湧入了魯斯的身體之中。
和它的猜測不錯,這偉大的生命進入了冥想,通往靈魂的道路敞開。
這是在用此種方式來鍛煉對亞空間的抗性嗎?
嗬嗬,真是愚蠢。
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靈能者自以為能夠靠著堅定的意誌抵抗它們的侵蝕,最終都敗於它們手中!
這具軀體的主人也一樣!
科馬克降臨在那雪原之上,無視白毛寒風的吹襲,看向那中心的大禮堂,裏麵本應該進行著狂歡的盛會,如今卻大門緊閉,偶爾傳出來幾句較為平緩的爭論。
科馬克不喜平靜,鼓掌歡呼,於是眾多芬裏斯部落打扮的人便從白雪中走出,高舉著食物和美酒。
低沉的號角吹散了冷風,篝火和火把被依次點亮。
狂歡的人們手舞足蹈,一同步向禮堂的門口,拍打著大門:
“慶典開始啦!”
“慶典開始啦!”
科馬克內心評價,這是個原始部落風格,他們是怎麽搞到宇宙飛船的?
看起來這個部落對於超然力量的認知很容易歸咎到原始迷信之上,這個智者無論是被何人所啟迪,還是靠他自己得到了體悟,進入亞空間來冥想訓練。
這都是最大的愚蠢。
就讓它來推開門看看,裏麵究竟都是些什麽吧!
或許有那麽一瞬間,歡愉之主想要警告這位不長眼色的惡魔。
但強烈的刺激引發的恐懼也是極端的情緒之一,惡魔的情緒不見得會比凡人的高貴多少。
等到有一天智慧生命全部滅絕的時候,能夠從惡魔身上獲取情緒來生存,也未嚐不可。
畢竟靈能飛升可是人類乃至後續的智慧種族終究要選擇的方向之一,你們就算是逃到亞空間裏,脫離肉體的桎梏,也難以擺脫我們!
於是科馬克就如此推開了禮堂的大門,這座建築隻能稱得上是宏偉和粗糙。
和精美一點也搭不上邊。
很多牆壁和房梁的結構都是最原始的生硬搭建,看不出什麽智慧的色彩。
有幾張巨型野獸的毛皮懸掛在順著房梁延伸向主梁的釘子上。
不知道是灰塵還是建築材料沒有妥善處理的石屑隨處可見,走在地上都能感到摩擦感。
兩個宏偉的巨人各自占據著陽光那一麵和黑暗的陰影,相互交談著什麽?
在兩個巨人之下,兩隻小狼各自撕扯著一塊肉。
給人截然不同感覺的是正在交談的巨人,看上去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大打出手,而正撕扯著肉的兩隻小狼卻讓人感到莫名的和諧。
這就是冥想之人精神世界中的演化嘛,的確古老,很多創世神話中都會有一分為二,割為陰陽的巨人形象。
他們似乎通過界定善惡的歸屬來讓自己的認知有一個明確的標準,避免被虛無所侵占,或者迴歸到過去蠻荒時代的動物習性。
智慧生命皆是如此發展,這是靈魂的本能。
也正因如此,他們的思潮才第一次對映在了亞空間之中。
科馬克如此猜測,要是這種信仰被足夠多的生命共同信奉,說不定這位於陽光和黑暗中的兩位巨人,都能輕而易舉的殺死自己呢。
它想得不錯,也完全正確。
帝皇和黑王對視一眼,各自努了努嘴,要吩咐對方去打掃垃圾。
畢竟他們都是安達的性格底色,家裏的活是能不幹就不幹。
帝皇督促道:
“都有惡魔混進來了,你去把它消滅,你不是侵蝕毀滅之王嗎?讓我也看看你的神力。”
黑王冷哼一聲:
“嗬——現在是你的時間,我怎麽敢越俎代庖,到時候你又要說我妄圖掌控你的意誌。”
兩人眼見難以。達成共識,便各自看向自己的兒子,伸出腳踹了出去,一同道:
“家裏進鬼了知不知道,就知道吃!”
正在交換美食滋味的兩個魯斯莫名其妙屁股上捱了一腳,這纔看見了已經走進大廳的惡魔。
“看來到地方了,我們停下之後就會有惡魔圍攻而來,這個你來解決,還是我來?”
兩個魯斯就和諧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