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古格利。
這個地名和獸人們沒有什麽關係,和那些傳聞中身為冉丹帝國實際主人的食腦怪倒是有所關聯。
那些東西會在戰後吞食冉丹所遺留戰場上的屍體大腦,確保不會有誰還存留著用以思考的物質器官,觸發某些亞空間內的神異。
此處正是馴養這些食腦怪的世界,冉丹最初的幾個文化起源之一。
它們縱容了最初的食腦怪群體吞噬了不願意順應神明而遠去的宗教階層的同類,完成了自我革新。
如今史古格利被視為冉丹新時代的起點,神屍的主要軀幹就在這裏保留,盡管已經化為齏粉,但依然被收集起來,永世鎮壓,避免死灰複燃。
冉丹感激神的貢獻,但絕對不能將其提起,對其屍骸最嚴酷的折磨,便是它們最崇高的敬意。
因為沒有識別到任何防護措施,狼崽子們的飛船隻是被當做附近亞空間節點隨意漂流而過的船艦,甚至是被亞空間腐化過的死亡之地。
當飛船直接出現在史古格利上空被察覺的時候,已經略過了近地軌道,進入大氣層。
不斷有偵察飛行器從飛船上釋放,擴散蒐集冉丹地表的任何影象資訊。
這裏是它們真正意義上的帝國疆域,而非新進攻占的土地。
飛船開始遭受攔截,外部受損嚴重,但無妨這艘飛船本質上就是一個投射艙,內部堅固無比,就沒想著完成任務後靠它飛迴去。
船身動蕩嚴重,但是站立在其中的星際戰士像是動力甲焊接在底部一樣,紋絲不動。
反倒是原體腦袋有些昏沉,搖搖晃晃:
“你們要不也晃幾下,不然顯得我很無能。”
狼王開口道,沒有得到任何迴應,隻有被呈送過來的影象和報告:
“父親,我們沒有發現任何奇觀甚至是地標建築。它們似乎並不具備智慧生命建造中心地標的秉性。”
幾乎大部分智慧生命都有“中心”的概念,無論是統治結構,還是文化氛圍,最終匯聚到現實建築。
“中心”的概念涵蓋甚廣,是維持種族意識一致性的不錯手段。
這意味著所有認知一致的同類看向的方向也是一致的。
甚至於宗教都是“中心”概念這個大集合內包括的子集。
有的奇觀建築甚至是本地文化生長所發現的自然奇觀,並不處於地理意義上的中心,卻依舊具備這些作用。
理論上一個足夠強大的人,也可以是“中心”。
而從對冉丹作戰獲取的資訊來看,它們根本沒有“中心”這個概念。
“這就難辦了,它們實現了人人平等嗎?”
“這倒顯得我們是惡人了。”
魯斯抹了把臉,深吸口氣帶上頭盔。
管這些異形到底是什麽社會組織形式,它們從明確了要滅絕一切生命的目的,和人類為敵的時候起,命運就隻剩下毀滅一途。
嘭!
飛船外部遭遇的劇烈爆炸終於將外殼撕裂,其徹底失去了飛行器的這一部分作用,進而顯露出來內部的投射艙樣式。
即便如此,專門為了近地軌道投射而設計的艙室表麵也有了炸開的縫隙,整體結構不受影響,但已經有外界的風浪吹進。
顛簸更甚,而魯斯大腦之中的三個意識也明白戰鬥打響,不再幹擾主體的行動,原體徹底穩定下來,握緊了武器。
伴隨著軌道艙穩定器的作用,墜落姿態被矯正,順利落地之後,大門未能完全開啟。
原體一腳踹開了半開的大門,率先衝出。
迎麵而來的是數百位匯聚而來的冉丹戰士,還是那種看似穿著防護服的精英士兵模樣。
但伴隨著太空野狼們的作戰,那種認知幻覺再度出現,在他們眼中,冉丹異形逐漸變得像是巨大狼人的姿態。
那件聖物不起作用?
他們本應該被帝皇倒模固化了人類的認知才對。
帝皇看向黑王,挑眉道:
“你不是神嗎?這一點作用都不起,也能叫聖物?”
黑王不屑道:“安達留下的印記,和我有什麽關係。”
隻有老狼關心道:“先不要爭論這一點,兩位父親,你們不能放任這一整個隊伍全都變成狼人。”
黑王隻得安撫道:“放心,這東西還是有用的,隻是還沒到發揮作用的時候。”
“你且先看著,我要離開一會,找找那東西藏在哪。”
黑王藉助魯斯連線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太空野狼們找不到“中心”在哪,祂可太明白了。
這位未來的黑暗之主將自己黑暗的魔爪伸出,真正探入了這個時間的現實世界。
“冉丹同樣作為一種靈能種族,怎麽可能沒有亞空間投影,不受影響。它們不受影響就代表著有種東西在保護它們。”
黑王喃喃自語,魔爪不斷標記著冉丹異形的靈魂,尋找毀滅了亞空間對冉丹侵蝕的那條路途。
保護,反過來也是對自然規律的一種毀滅和侵蝕。
既如此,就能成為自己的力量之一。
唉,混沌八方的權柄啊,如此有力。
以至於奸奇都將目光投射過來,一邊注視著黑王的力量,一邊擺弄著手中的神屍。
祂也好奇冉丹的神幹了什麽,不但磨削了他自己的存在,還幫助自己的種族自此不受亞空間汙染。
和人類帝國截然相反,冉丹是完成了這一點之後才開始了遠征,要把全銀河的智慧種族盡數屠滅,來避免新的神祇誕生。
人類嘛,就是太急躁,趕帝皇這隻鴨子上架,啥都要幹,啥都沒幹完,就是太貪心。
因此奸奇甚至主動吹散了附近的亞空間迷霧,好讓黑王的探尋不受其他因素幹擾。
奸奇自己也絕不允許出現逃脫了亞空間腐化的種族出現,這意味著祂所誘導的變化將無法發生。
對方發生的任何變化也跟自己再毫無關係。
終於,在雙神合力之下,黑王終於窺見了那一層薄膜微光,像是屍胎的胎衣,將此地所有冉丹人的靈魂包裹其中。
“一具神屍的一部分?”
黑王疑惑道,再度伸出手準備撕開這層薄膜。
帝皇居然還有心思調笑道:
“看來你成了神,我們再把你殺了,也這麽走一遭,人類就同樣能得到庇護。”
黑王懶得迴應,老狼倒是深思道:
“這恐怕不行,父親完整的屍骸就在泰拉,但泰拉內部還是無法避免混沌信徒的誕生,我迴來之後被基裏曼強製帶著參觀,看那些混沌庭、惡魔庭都在正常執行,不受影響。”
“他們看起來和混沌信徒沒什麽區別,我當時氣血上湧,差點捅了基裏曼,要看看他是不是被惡魔侵占了肉身,居然容忍這些事情發生。”
言談間,黑王撕開了那層薄膜,終於窺見了神屍樣貌,情緒更為驚異。
公元前599年,巴比倫王宮。
亞倫正在打掃屍體現場,他無視了父親想要製造一些幽默,留下什麽惡魔骸骨的建議。
尤其是當著人家父親的麵,討論要如何處理兒子屍體的事情,在情商上或許有些欠缺。
原體們未來的一些糟糕表現,已經能從這個老男人身上初見端倪。
隻要馬魯姆剖開一扇血肉,他就能用最早洛嘉送給自己的釘子將骨骼和血肉徹底分離。
尤其是那些粘連在骨骼上的“筋”,以前都沒機會研究研究這些東西是什麽樣的形態來工作的。
人為什麽做某些動作的時候,忽然觸碰到這些筋的時候,就會一個勁發麻,甚至影響整個骨骼的活動。
亞倫手上的動作很細致,像是在收斂屍體遺容,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以為他爹死了兒子在這收屍呢。
“亞倫,不要這麽心善,這狗兒子想把我們都殺了誒,你可別告訴我,你忽然冒出來什麽善心?文明恢複的時候需要這玩意,置身於險境的時候還是狠厲些好。”
安達扛著其他幾個從牆裏扒拉出來神智失常的人,將他們都丟在地上,和緊閉著眼睛如同身處於淩冽寒風的老國王緊挨著。
無論身份貴賤,至少他們是人類最初接觸混沌八方的介質。
亞倫沒聽這老東西話,隻是請求馬魯姆將這些肢體之上的血肉全部剝離焚毀。
僅剩下頭生猙獰,二肢(因為隻有一半)間隙各有肢體骨頭的骨架。
小安小聲對著爸爸說道:
“爸爸,我從哥哥臉上沒看到什麽善心,他好像在把惡魔的屍體當做標本來處理,就那種收拾幹淨做好防腐之後,擺在家裏客廳上的那種。”
“到時候有客人來了,大家就一起坐在沙發上,圍繞著壁爐一邊喝茶,一邊點評周圍的收藏。”
小安記得那平靜的眼神,就如同自己看待已經司空見慣的食材一樣。
所以亞倫可能根本沒考慮在人家爹麵前處理兒子的屍體有多奇怪,他甚至沒有想到這一點,還是安達以為兒子主動處理屍體是在發善心呢。
安達覺得心裏有些發毛:“改天萬一我真死了,小安啊,你哥要把我這樣做成標本的時候,你可得攔著。”
安格隆昂著小臉疑惑問道:
“爸爸,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死了,為什麽不能留下來做成標本呢?這樣我們每次迴家一到客廳,就能看見你了。”
安達一腳踹在小兒子屁股上,讓他滾一邊去。
這才轉過身又一腳踢在老國王背上:
“喂,別睡了,其他人的記憶我會消除,你的我會留下來。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兒子在被我兒子剖成骨頭渣子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