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也知道自己此時解釋不清楚,以後就丟給亞倫去解釋吧。
反正最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隻要亞倫趕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我的兄弟,跟著我走,你還是第一次在時間之中穿行。”
無頭的費魯斯行至魯斯身邊,將自己的兄弟攙扶起來。
他希望用自己的存在來證明父親依然在為了帝國而犧牲,和一萬年前一樣。
魯斯隻在刹那之間便意識到這位燃燒著的無頭者為誰,眼中難免落淚,和費魯斯擁抱。
“我很高興再聆聽你的聲音,我會為你複仇。”
他愛這位兄弟,費魯斯是個大家都喜歡,至少也不會覺得討厭的人。
甚至於他接下來能夠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執行陛下的命令,也是因為聽見了費魯斯的聲音。
黑王走在最前方,略微駐足,呼喚自己的兒子們:
“不要停,繼續走,不要讓我離開你們的視線。遺落在時間之中,要重新將你們尋迴可是個麻煩事。”
兩個兒子快步跟上,黑王還迴過味來:
“你也對我說過很高興再見到我,魯斯,但我對比了一下你對費魯斯的情感,我覺得你在敷衍我。”
魯斯已經調整好了心態,笑道:
“我們都在相互敷衍,父親,隻要最終的目的地尚且一致,那就不必胡思亂想,一同走下去便是。”
父親和兩個兒子開始在時間長河中跋涉,他們也沒有感知到自己前進了多少時間,但最終停留在了目的地。
一個被黑色的方塊包裹著的節點,那像是一座漂浮在無垠虛空之中的墓碑。
但至少如今上麵已經出現了裂痕,眾多光芒從中透射而出。
“坐在前方,我會連線到這個時候的你。”
黑王語調迅速,下達命令。
魯斯照做,盡力搜刮著自己的記憶:
“您需要我不要猶豫,擊敗荷魯斯?”
他過去或許有這麽一個機會,揮舞著酒神之矛,能夠阻止一切。
但命運讓他失敗了,正如魯斯所經曆了的無數神明的考驗一樣,他從未在與神的賭鬥之中獲勝過。
可他現在又有了一個機會,甚至,又多了一柄長矛。
黑王輕笑道:
“那和你無關,魯斯,荷魯斯隻能由我來處理。是更早的事情,冉丹。”
魯斯疑惑道:
“我當初想要提供支援,甚至代替萊恩抵抗防線,但遭到了拒絕。不對——記憶又開始混雜,我甚至看見了我正在和萊恩一起並肩抵抗冉丹的情景。”
“這就是您所言的時間的區別?”
黑王點頭,但現在不是思慮這些的時候,祂親自上前來,連線了分處於不同時間的兒子們。
大遠征時期,冉丹前線。
魯斯被機械神教的特殊造物懸吊在中心艙室,眾多神甫和機仆來往忙碌,混雜著蒸汽管道轟鳴鼓動的響聲。
如同有人舉著鋼管毫無規律地在金屬欄杆上劃拉而過。
屬於原體的甲冑被依次拆解、修改、重新加裝。
這是為了此次突擊行動專門設計的動力甲,魯斯將攜帶十五人的原體親衛直奔目標而去。
冉丹或許在它們的社會中同樣隱藏甚至是消除了神存在的痕跡,但是存在過的東西一定會有殘留。
活躍在前線的掌印者派遣的情報人員已經得到了一處地點所在,或許能有機會直麵冉丹之神的存在形式。
不過魯斯想得更多,掌印者的情報人員能夠做到如此深入險境獲取情報,要是還兼職刺客工作的話,就算是原體也有被刺殺的風險。
當然成不成功另說,隻是這股力量展現出了可怕的潛力。
原體隻有在被進攻的那一刻,才會知曉危機已經抵達。
希望有人能夠為之警惕。
魯斯如此思索,忽然覺得困頓起來,大腦之中醞釀著新的意識。
他無法抗拒襲來的睡意,再度睜開眼睛時,已經身處於一片混沌荒野。
粗糙的石柱混雜著芬裏斯吹襲而來的寒風,匯聚向一個方向。
在哪裏,似乎是身為父親的存在正在注視此處,其身邊還有另一位,自己?
“兩個費魯斯都隻有一個頭,所以他們能夠相互相容。但你不行,你們都有自己的頭,而且自我意識極為鮮明,也沒有多少存在能夠混淆你們的神智。因此隻能采用此種方式。”
黑王算是在解釋著什麽。
老狼哈哈笑道:“這是個好的開始,父親,你總算學會解釋原因了。”
魯斯伸手抵擋吹來的風,手中下意識握緊了武器,便有一柄動力斧凝聚而出,讓他愕然。
這是一種靈魂層次的入侵?
雖然武器能隨心所欲凝聚,但也就意味著這並非現實,自己可沒有這種能力,怕不是被拉入了別人的領域。
甚至於靈魂直接暴露在亞空間之中。
是有混沌惡魔前來腐蝕自己了?
正如泰拉原體之囚背後的婚禮上,父親所解釋的一切。
魯斯也見過馬卡多的簡報。
“近前來,我的兒子。”
黑王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將其視為惡魔,他隻是開口呼喚。
這隻狼崽子雖然蠢,但是相當聽話。
你看,他都是跑步前——
嗯,怎麽蓄力起跳了?
“惡魔,你膽敢偽裝陛下的相貌,受死吧!”
魯斯高高跳起,手中動力斧激蕩著電能弧光,狠狠砸擊下來。
老狼眼見父親一動不動,沒有閃避的意味,隻好親自上前抵抗。
那海神之矛的力量在此處靈魂領域也能使用,甚至還夾雜多了幾分紫金色的光芒,更顯神異。
老狼輕鬆架住了魯斯的斧頭,一腳踹向對方的肚子。
“父親,我並無不滿,或者想要手刃您的想法。這隻是一種謹慎。”
老狼為自己的冒犯找補,在兩個魯斯對視的瞬間,年輕的狼皺起眉頭,大概理解自己剛才做了什麽錯事,果真對著父親揮舞兵刃。
要是上綱上線,都能算做是謀逆之舉。
老狼一開口,魯斯心中更是大定,判斷著局勢。
這人真是自己的父親?
他們近乎共同說出了下麵的話:
“如果是亞空間的力量入侵,那麽第一時間反抗便是妥當之舉。若是父親顯現,想來也不會怪罪一個兒子的謹慎。”
黑王隻是揮開袖子,負手而立,冷笑道:
“油嘴滑舌,但我並無怪罪你們的意思。總比我在基裏曼耳邊喊了那麽多聲,他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最後甚至對我破口大罵要好。”
“聽好了,我應當對你們說過,要找尋——”
祂身後伸過來一隻金光燦燦的手,摁住黑王的臉朝著一邊推動。
帝皇從黑王的身後顯露而出,這種意象或許意味著黑王的背後一直是人類之主。
“剩下的交給我來,我去會會那位冉丹之神。”
帝皇語氣不容置疑,他或許接受了黑王的存在。但既然已經決定要開創新的未來,那還是讓黑王歇著吧。
要不然糾纏過久分不清楚,又把這些髒東西往家裏留太多。
“未來的魯斯會寄宿在你身上,你們得確認好誰來當身體的控製者。”
帝皇和黑王都想弄清楚冉丹的神到底是個什麽鬼玩意。
他們此時的情況就和魯斯麵臨的一樣。
兩個自己有同一個目標,但是由誰來主控?
老狼倒是看得開,笑道:
“我隻是一個連線的工具,你來就好。”
小狼忙推脫道:“你經曆的事情比我多,戰鬥經驗也豐富,由你來最好。”
他們倆都不願意幹活。
而黑王和帝皇就沒有那麽和諧,已經相互上手打了起來。
“我是神!我能看透這背後隱藏的秘密,你不過區區凡人,要是忽視了什麽重點該如何?”
黑王氣勢暴增,這本來實際就是祂的計劃,帝皇出來摘桃子祂可不願意。
帝皇迴敬著拳頭:“滾,這是我的時間,所有問題都由我來解決!”
他完全沒有防禦的姿態。
反正自己被打疼了,未來的黑王就會迴憶起這些痛苦。
要是打疼了黑王,那跟自己更沒關係。
以至於兩個魯斯都快要表現出能寫在帝國課本上的謙讓品德的同時,兩個人類之主相互打得更為劇烈,如同兩位天神在戰鬥。
震懾著這片靈魂領域,清氣上升,濁氣下降,要開辟出來什麽專門的道場了。
但是把魯斯找迴來不是為了讓他們倆打架的,冉丹的威脅就在當下,不能再浪費時間。
最終兩位父親克製了自己的衝動,決定跟著老狼一起寄宿在小狼身上。
這樣魯斯的體內就有四個靈魂。
兩個自己,兩個爹。
“確認目標真實之後,我會繼續撕開那裏的時間長河,找到冉丹過去信仰的體係。它們或許抹除了一切痕跡,但一定有東西在過去的時間存在過!”
黑王自信說道,這是祂的底氣,神的力量能夠貫穿時間,也是過去的帝皇做不到的。
人需要想辦法克服自然條件來辦事,神就不需要了。
比如按照原本帝皇的計劃,要不知道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湊齊對冉丹信仰的認知。
而黑王出手,則是直接穿過時間去找冉丹的神還存在的位置,逼迫祂現身。
瞧著黑王那解釋作戰計劃的模樣,
帝皇冷哼道:“神氣什麽?我最看不過這模樣,我本是那麽謙虛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