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掩蓋了魯斯的背影,這位得到了自由的原體消失在這詭異降臨的天象之中,希望他能找到迴家的路。
而亞倫看了一眼剩下的鍋,裏麵的東西流淌得幹幹淨淨,說不定承載的食物根本不屑於停駐這凡俗器械之中。
但帶迴去給小安接著當鍋用並不妥當,看看找時間送到惡魔工廠之中熔鑄,重新做個什麽小玩意吧。
那位廠長惡魔自詡自己的老師,大概是被更上麵的惡魔壓力,最近都在忙著搞產能,都沒空來檢查它的好學生都在做什麽。
反正工廠的執行極為順暢,也就不會有什麽異常報告擺在它桌前,說不定還以為自己這學生工作能力真不錯呢。
亞倫索性直接將這口鍋埋設在此處,等得閑了再來取出。
也不知道父親火急火燎要把魯斯拉出來有什麽用,他還記得還有一位永生者兄弟大概仍然被困在熔漿之中。
可自己卻找不到什麽方法將其救出,心中也並無緊迫感,或許時機未到吧。
此時孤獨的魯斯正走在結冰的大海之上,父親的威力改變了整個世界的天象,將海麵凍結,能夠引導魯斯走向那些蠻荒靈族所在,去“借”一艘飛船。
蠻荒靈族雖然生活方式原始,但並不代表他們並無保留科技。
有的時候整個部落遷徙,都要全部塞到飛船裏,流亡向色孽的觸肢尚未觸及的星球。
雖然看起來整片銀河都在燃燒,但銀河實在太大了,總能找到一些靜謐之地。
或許這片銀河還存在某種淩駕於人類所謂花園世界之上的,數萬年來都不曾被戰火波及的美好世界,其足夠被稱為,天堂。
魯斯腦袋瓜還有些暈,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等到狼王的直覺準確找到飛船所在的時候,隻有數位手持長矛的尖耳朵人在把守。
靈族們驚嚇出聲,以為那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的暴食狂魔終於掙脫了束縛。
他們瞬間被魯斯擊敗,暈倒在地。
最後的意識隱約看見那高大的人形擠進了他們的飛船駕駛艙,留下一句話。
根據事後知曉人類語言的族人翻譯,其內容為:
“這艘船借我一用,大概不會歸還。如果索要賠償,請向人類帝國的首都泰拉傳送賬單和成本清單。”
可惡的地球猴子!
就是不知道這份賬單會不會被發出,又會呈送到誰的桌案前。
總之當基裏曼終於規劃好要離開後方,趁著五百世界的對峙,前往巴爾確認一些邊陲情況的時候。
不知道是誰駕駛著古老且機械神教無法識別的靈族科技飛船正直奔著泰拉而來的訊息,被他所知曉。
如果基裏曼願意,他可以多停留一天親自看看那飛船是怎麽被鎖定在太陽係內的亞空間航道出入口的防備力量裂解成太空垃圾。
或者先留他一命,確認對方到底是誰。
理論上要追蹤一個亞空間內航行的航程極為困難,但這個一路上近乎是明碼呼叫“我要去泰拉”的例外。
加上可能是靈族的古老科技,亞空間內航行的穩定性和速度的確比人類要優秀些。
就連亞空間的阻攔因素都沒有多少在這艘飛船前方出現。
難不成是那些靈族人的死神軍找到了新的重要線索——他們找到了讓人類之主從黃金王座上站起來的方法!
基裏曼腦子裏冒出這個荒謬的想法,但他還是決定做好嚴陣以待的準備,等到確認對方到底是誰之後,再決定動不動手。
他為什麽能騰出一天時間呢?都是萊恩在前線殺敵給自己爭取來的空閑啊!
這個時候萊恩應該正好在跳幫法皇紮文,希望給那位太空死靈帶來莫大的驚喜。
一天後,這艘靈族飛船倏然駛出亞空間,進入了太陽係內航道,直奔著基裏曼的戰艦而來,發出了停泊請求。
讓人們疑惑的是,這居然是一萬多年前的呼叫編號。
雖然帝國這一萬多年來也沒有發生太大變化,你用一萬年前的編碼後人都能理解。
但是編號中的某些程式碼還是會與時俱進的。
也就是說,對方要麽是一萬多年前流落在亞空間內,出來已經過去了一萬年。
要麽就是某個老古董的傳承,不幸落入了靈族手中,經過了一萬年才逃出來。
基裏曼下令做好阻擊準備,開放了一處艦船甲板,卻發現飛船並未停泊進來,而是停在不遠處,還沒有進入自身艦船的重力場,就開啟了舷窗,一個飽經風霜的人影硬扛著太空環境冒出身子來。
隨之縱身一躍,居然是肉身登艦!
這個危險的行為出現的瞬間,基裏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來人又是誰!
還好魯斯是趕在萊恩之後迴來的,否則這個時候跳幫法皇的就是這隻狼崽子了。
嘭!
魯斯的身體拍在了防禦力場之上,艦船給了靈族飛船識別碼,但沒有給這個人識別碼。
基裏曼已經下令停止射擊,所有人關閉任何記錄影像的功能。
他並不擔心被人誤傳為帝國攝政私會靈族女子,主要是為這位兄弟的臉麵著想。
原體迴歸需要一場盛大的典禮,就如同是為帝國這位病入膏肓的病人一劑強心針,並不單單隻是麵子工程。
基裏曼已經快步奔跑起來,命運的湛藍色鎧甲印刻著金色的紋路,如同希望的實體化,奔向自己的兄弟。
最終來到了力場前方,看見魯斯那頭發和鬍子散亂的臉拍在屏障上的景象。
擁有識別碼的基裏曼伸手捧住了自己這位兄弟的脖子,朝後拉扯,一個踉蹌,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基裏曼?你怎麽穿得金光閃閃的?”
魯斯兩手撐在地上慢慢爬起來,打量著這位兄弟。
“亞倫救了我,說是父親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我路上聽到的訊息不多,隻知道那隻大貓先我一步。”
魯斯此時的神智已經全然恢複正常,能夠瞬間和基裏曼交流。
“我不是你們那三人小團體裏麵的一員,你看,你的艦船都沒記錄我的身份碼。”
狼王顯然也知道些什麽基裏曼的小秘密,對自己被基裏曼艦船的防禦屏障給擋住這件事比較介意。
萊恩和聖吉列斯應當可以順利通過,當初你們搞什麽小秘密還不帶我玩,生氣。
不過那個時候,大家都有命運的安排,父親也為他準備了命運。
魯斯想到了自己應當有一柄長矛纔是。
隨手舒展開來,便覺得腹中一陣呼嘯,似乎是海浪席捲而來,化為了靈能長戟,被握在手中。
這似乎是將自己從惡魔的魔宮之中救出的力量所蘊含的祝福,而且並非來自亞倫。
雖然未曾見過那人麵目,但魯斯還是覺得那人應該是個關愛他們的好人。
會是誰呢?
記憶還有些不清楚。
但是基裏曼已經抓著自己的兄弟的手,吩咐侍從前來服侍原體更衣。
在攝政身邊還有數位太空野狼子嗣的原鑄星際戰士作為輔助人手,通常是作為觀察初創團原鑄化之後的樣本,考爾在基裏曼身邊留有一些檢測儀器,以供收集資料。
“先把鬍子颳了,動力甲暫時還搞不定,但禮儀用的穿戴還能找出來一套,我這就送你迴泰拉,等見到父親之後,你便明白命運的指引。”
基裏曼推著魯斯的腰往前走,安排好了一切。
魯斯收迴靈能長矛,疑惑道:
“你怎麽這麽習慣發號施令,儼然一副所有人都該聽你的模樣。當初你們帝國你尚且不是帝皇吧,我隱約記得是聖吉列斯。”
基裏曼道:
“不錯,但我如今是帝國攝政,額,父親這個帝國的攝政。魯斯,我的兄弟,再見到父親得知你的新使命之前,你都得聽我的。”
魯斯聞言,大笑出聲:
“哈哈——!你一萬年前應當這般果決纔是,你當初應該說服我們所有人,語氣和態度都要這麽強硬。而不是那種——”
“額,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大概是前麵有個坑,你知道也警告了我們,但是沒有那麽堅決地攔住我們。”
“你要是能拿出令我們信服的說法,說不定能避免最後的結局。”
這話聽起來都有些像是指責我吃屎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攔著我,看著我吃?
你甚至隻是口頭說這是屎,而沒有提供令我們信服的證據!
聽起來滿是甩鍋的意味。
不過既然是從魯斯的嘴裏冒出來,那就隻需要理解其字麵意思,不必過多揣測背後深意,因為根本沒有深意。
亦或者,這也是魯斯判斷基裏曼當今狀態的方式,他要知曉這位兄弟經曆苦難後的神智如何。
這個時候的基裏曼已經成長眾多,笑著迴應:
“當時我拉不住,不是嗎?我們被扯進了命運的洪流,而那個時候的我尚且無法理解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問題在於那個唯一看清楚一切的人沒有為我們昭示一切。”
“但現在一切尚有轉機,魯斯,你可以把你的臭嘴留到我們的父親麵前去質問他了。”
魯斯終於耷拉下臉:
“我不敢。”
他已經被摁在了椅子上,周圍侍從忙碌起來為他整理麵容。
同時還要阻止那幾個太空野狼原鑄星際戰士衝過來伸舌頭舔他們的爹。
邊上還有醫療軍士,免得這幾個人抽抽過去。
基裏曼問道:“你準備什麽時候展現力量?屆時整個銀河的太空野狼都會知曉你的迴歸?”
魯斯疑惑道:“什麽展現力量?”
他鼓起手臂肌肉,猛吸一口氣。
基裏曼搖頭道:“是戰鬥,戰鬥的意誌,當你發揮力量的時刻,基因種子的共鳴會跨越亞空間的阻隔。這一點,我曾親自經曆。”
老九啊!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