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駕!救駕!”
遠處,保衛帝皇的禁軍們一個接一個跳了下去。
這個時候別管能不能救起來,陛下都跳了,你作為禁軍今天要是不跟著跳下去,以後就不要想著能在皇宮值班,還是當場退役去當帝皇之眼吧。
根據後世曆史學家推斷,大抵是因為這次撞擊,導致帝皇的肉身對整個通風係統造成的傷害,被視為神跡並未完全維修。
以至於後世眾多侵入皇宮的行為,都是從此入手。
公元前599年,亞倫從夢中醒來,隻看到小安上半身趴在牆邊睡著,離開了床鋪之後,他應該睡在父親身邊纔是。
老東西一走,小安沒了個抱著的東西,就又恢複了那奇怪的睡覺姿勢。
亞倫忙將小安擺正,甚至考慮要不要拿繩子將其四肢固定起來,確保睡姿正確。
馬魯姆半靠在遠處,睜著眼睛注視著一切。
亞倫將手中的容器放下,問道:
“父親和老國王呢?”
馬魯姆道:“新國王開始挑祭品,本來選中了老爺,但是老爺將用來標記的布條綁在了老國王身上。”
“剛才祭品們被帶走,老爺將阿多尼斯大人塞在籮筐裏,背著跟過去,去聽聽那是什麽巫術。老爺可以通過祭祀時候使用的語言內容來判斷其生效的形式。”
聽起來不明覺厲,亞倫心想既然父親親自去把關,那應當問題不大。
但他可是想著要去救出魯斯才消散的,怎麽迴到了自己的時間?
他向馬魯姆闡明情況,後者思索道:
“可能判定的條件是‘食物’,而被放置於容器之中的時候,就不能被判定為食物,需要用食物器皿來盛放纔是。”
亞倫這就犯了難,父親說這玩意不能隨便聞的。
他四處看了看,本來想找到父親常用的那個碗,帶到未來之後裝進去喂給魯斯。
卻發現這容器的容積比較大,一個碗恐怕裝不住。
整個家裏最大的食物器皿,正好能夠放得下的,居然是小安的那口鍋了。
亞倫隻好將小安喚醒:
“小安,我現在要借用你的鍋去救一位兄弟,但是這口鍋被汙染之後,以後或許就不能用來做飯了。”
小安揉著眼睛打著哈欠,隨口道:
“沒關係,到時候我找爸爸幫我重新打一口鍋就好了。”
哥哥本來可以直接拿去用的,他又不會說什麽。
可要是爸爸遇見這情況的話,說不定把自己的鍋裝完壞東西,就裝作不知道誰給丟了。
甚至是裝完再放迴原處,第二天一早聲稱這絕對不是他幹的。
亞倫得到了小安的允許後,得到了這口鍋,兩眼一閉朝後一倒。
再度睜眼的時候,已經到了那暴食之環的外圍。
當地蠻荒靈族所認為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天上掉下來的吞噬世界的巨狼惡魔的所在。
亞倫皺眉,自己好像距離上次來到這裏,並沒有過去多少時間?
他對於時間的感知很敏銳。
但眼下顧不了那麽多,能夠讓中間的父親專門來找自己說這件事,說明問題已經很緊迫了。
他就地放好鍋,將容器開啟,屏住呼吸,把裏麵的奇怪物質倒入其中。
可能還需要來些柴火加熱?
畢竟熱騰騰的看起來更像是食物。
亞倫在附近找了些柴火點燃,其中的物質一被加熱,就開始滾燙,但實際溫度並不高。
並且開始急速蒸發,想來再浪費些時間,都要徹底消散幹淨了。
他忙端起鍋,就衝進了麵前的阻隔之中,對著還在趴在地上發呆的魯斯嘴就灌了進去。
“把這些都吃下去,你就能獲得自由。”
不知道因為什麽,在這份“食物”出現的瞬間,那些本應該看守魯斯並且定期為這隻大狗狗餵食的色孽惡魔們並未出現。
不知道是因為亞倫的緣故,還是因為感受到了它們主人的氣息。
亞倫懟不開暈片的魯斯的嘴,隻能想象自己的身體膨脹到了原體的體型,用手扯開魯斯的嘴,兩邊各塞一個垃圾器件撐開,再抱起來鍋往魯斯口中灌去。
反正味道不知道怎麽樣,隻知道魯斯的喉嚨開始做出嚥下的動作,全身都開始發紫。
像是中了毒。
他的身體逐漸有了嘔吐的衝動,這比起直接吃屎的區別大抵是,這東西真的不是屎。
隻不過是從好伯伯海神的肚子裏過了一遍。
亞倫隻能伸手拍打著魯斯的臉,祈禱這隻大狗狗千萬別吐出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強烈的意誌,魯斯臉漲得通紅,居然硬生生忍住了嘔吐的**,將這些不明存在,但至少也是神明級別的造物吞下,在腹中開始消化。
伴隨著暴食之環的崩潰,魯斯的神智卻並未蘇醒好轉,反而如同醉酒一般,神誌不清起來,從口中喃喃道:
“這什麽東西?什麽味道?”
“我好想吐哇——為什麽還有腋窩味道?”
“我想起來了,這是我被父親用腋窩夾住脖子摁倒在地上的時候,我聞到過的——”
“嗚哇——好惡心,嘔——”
亞倫變迴原樣,已經開始想著要怎麽將掙脫了牢籠的魯斯送到這個時代的父親麵前去。
他實在看不出來這隻大狗狗能發揮什麽作用,甚至值得一位邪神專門花心思將其圍困。
不過大家都願意將魯斯作為自己計劃的最後備選,說明他的確有過人之處吧。
“哪怕是魯斯——”
亞倫唸叨著這句話,他從老萊恩和基裏曼口中都聽到過。
亞倫還在拍著魯斯的臉:
“喂,醒醒、醒醒.”
可能是因為吃錯了東西,魯斯甚至越發昏沉,明明睜著眼睛,卻好像看見了有無數長著翅膀的小孩在他頭頂繞著圈圈飛來飛去。
不免傻笑起來。
亞倫無奈,對著天歎道:
“父親,如果你能聽見我的呼喚,請來幫幫我。”
他話音剛落,整片天空就被忽然蔓延而來的深灰色雲層所掩蓋,伴隨著狂風和暴雪傾斜而下。
而非慣用的雷電。
這景象都讓亞倫有些疑惑,父親怎麽還從雷電法王轉職暴雪之神了?
這就是亞倫沒去過芬裏斯的緣故了,那地方氣候環境很奇怪,據說還有某種週期性的氣候變化,精準地像是某種機械操控一樣,大雪漫天纔是魯斯記憶裏熟悉的味道。
好在亞倫可以想象自己不被凍死,魯斯則在這種極致的寒冷之中蘇醒過來。
終於恢複了神智。
“長話短說,你在一個蠻荒靈族的世界之中,你得找他們弄一套飛船,然後找到最近的帝國部隊通報你的存在。”
“父親可能會找人來接你。”
亞倫如此說道,希望能來得及。
魯斯雖然清醒過來,卻還是四肢著地跪在地上,勉強支撐起身體。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剛才那東西是什麽?還有嗎?”
亞倫問道:“還有其他人被困在一起?”
魯斯搖頭道,他的鬍子和頭發散亂,剛才忽然憑空生長出來許多,連麵容都要遮蓋。
吐著熱氣出來,在鬍子口就凝結成了水滴:
“那倒不是,其他倒黴蛋沒人能撐那麽久。我隻是——嗝——覺得那味道以前沒吃過。”
“你是——亞倫?讓我想想,你是凱瑟芬的丈夫,該死,有兩種記憶在我的大腦之中糾纏。馬卡多活過來,派遣你來救我?”
“請允許我向你致謝,亞倫,我還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從這地獄爬出來。那些惡魔們明明我可以一手就捏死,但這片世界的規則需要我一直吃東西,不管什麽都要吃下去。隻要贏了考驗,就能得到自由。”
亞倫心想著狼崽子還沒搞清楚真相,不過他並不在意。
他更疑惑魯斯為什麽會被困在這裏:
“在我看來,這些考驗本身不在於規則,而在於你的心如何看待規則。”
亞倫相信魯斯隻要想明白這些事,或許就能隻靠他自己的力量掙脫出來。
魯斯踉蹌著站起身來,迷糊道:
“可能是吧,但我沒有贏過任何一個神,或者應該被稱為神的東西。”
他的神色變得迷茫,似乎開始迴憶過去的一些重要經曆:
“沒錯,我沒有贏過任何一個神。在我的命運轉折的節點,總會冒出來什麽神要為我設定考驗,而我最後都輸了。這一次也一樣,需要你的幫助才能離開。”
“靠我自己,不行的吧。”
他自嘲笑道,但都用亞倫來當什麽心理醫生,這隻狼崽子便自己調整恢複了過來,大笑出聲:
“哈哈哈!但結果總沒差,我總能得到自由!我想現在的局勢如同一萬多年前一樣,有一整個銀河等著我來拯救!”
魯斯的心理大概是繼承了父親那絕對不精神內耗的一部分,他的悲傷和對命運的困頓的確是真的。
但此時的開朗和雄心壯誌也是真的。
亞倫叮囑道:
“如今局勢變遷,很多東西都和一萬年前不一樣。你得小心纔是,我建議你最好先觀察,默不作聲,按照父親的命令去做。”
魯斯笑道:
“難道我一萬年前不是這麽做的嗎?我知道該做什麽,亞倫,按照我最新的記憶,我甚至得喊你哥哥。行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他的目光堅定起來:
“無論命運安排我這個時候得到自由是為了什麽,這一次,我依然不會退縮。”、
亞倫心想,一萬年前還能說是在垃圾堆裏拚湊帝國。
如今算是在糞坑裏,活是一樣的活,就是工作環境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