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巴掌,國王自己都差點被震起來,下意識道:
“我知道了,但、但——”
安達不滿道:“但什麽?有屁就放!”
國王這麽一個大男人竟哭出聲來:
“萬一你纔是惡魔該怎麽辦?”
他難免心想,這是不是主神巴力對自己的考驗,要看看他是否對信仰忠誠,因此設計了惡魔前來綁架、侮辱他。
要是自己屈從了這可憎惡魔的威嚴,那麽偉大的巴力神將自己毀滅於即將到來的末日之中也不為過。
安達抖落著自己的頭發,燦金色光芒的逸散而出,端地是個神聖形象:
“你瞧瞧,我這纔是一個主神應該有的樣子,你那巴力神躲在陰溝裏,隻敢在地下跟你聯係,我和祂一比,豈不是雲泥之別!”
“亞倫,我看還是殺了他算了,我這就變成他的模樣,然後驅使所有人搬遷,再用天雷地火把這片大地洗個幹淨。”
小安一直在趁著爸爸說話,急忙吃飯,這個時候終於得空,用稚嫩的腔調道:
“國王叔叔,你看那個神要求你殺人來獻祭,而我爸爸要求你停止這個行為,實在不行就殺了你,我們救其他人離開。”
“誰是真正拯救你的國家的人,這不是一目瞭然嗎?”
安達拍了一下小安的頭,笑道:
“嘿,這新腦袋就是好用哈,反正道理就這麽簡單,你現在可以出門迴去了。”
國王若有所思,這件事情的結果就如同安格隆所言。
他想活下去,就得聽從麵前這人的話,甚至不能離開。
萬一巴力神也要因為自己不聽話殺了他該如何是好。
國王猛然搖頭,道:
“我還是先不離開,還是需要您庇護。順便也觀察幾天,看看巴力神要做什麽。至少請給我一些時間來觀察,親眼所見才行。”
安達嫌棄道:
“膽小的家夥,我最討厭這種遊移不定,下不了決心幹大事的玩意。怪不得你們這片地方沒有一個能成統一大業的,全是吃幹飯的廢物。”
一家人也沒有說讓國王上桌吃飯,小安推過來碗碟還沒開口,國王就端起來朝著老五的草棚走去,看起來這幾天是準備住著了。
他心中也有些謀劃,想看看自己消失後,巴力神是否會挑選新的國王來繼續血祭。
因為巴力神可是說是因為看重自己的品德才降臨的,這一點甚至沒有讓國王心有猜疑,因為他一向認為自己比之前的君王,的確慈和不少,多行善事。
而自己的那倆兒子的品德嘛——隻能說勉強類人。
就趕緊打發到邊境曆練去了,聽說還惹了不少事。
唉,那倆貨色要是被挑選迴來,他至少能確定巴力神並不一定要挑選自己進入天國。
那麽自己進不去的天國,或許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最後推導下來,反而是眼前綁架了自己的一家人,纔是真正的神,要來規勸他行正路的。
不知不覺間,國王自己就完成了推論,主要安達聽起來都是嘴上說說,這般俊美的人一定心善,怎麽會痛下殺手呢?
國王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意識好像又出現了些偏差,反正最後得到的結果是正確的,便無妨。
最後小安總結道:“所以,我們要猜會不會有一位新國王下令繼續屠殺?那麽國王叔叔可以和我們一起死了。”
安達獰笑道:“沒錯,我到時候就給你換個麵目,不對,就保持原樣,看看新國王會說你是惡魔偽裝的,還是把你接迴去呢?”
這一家人真可怕,這就是國王最後的想法。
三萬餘年後,冉丹前線。
魯斯掄著兩隻黑色的巨狼脖子,將它們摁倒在地,要把它們活活掐死。
敵人的身形在狼人和人形戰鬥服之間不斷切換,就連物質存在也同時變動。
“你們的神廟,在那裏!”
狼王怒吼著,身邊裝載的機械神教翻譯器械開始解釋其含義,雖然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不過總比他們軍團內的靈能者擅自用靈能去接觸對方要安全。
這是一片荒蕪的戰場遺跡,冉丹的軍隊剛剛清掃了本地的異形種族,正好和豬突猛進一路衝鋒的魯斯率領的軍團撞上。
萊恩給這隻大狗的脖子上沒有栓任何鎖鏈,以至於狼王已然抵達了冉丹內部的擴張戰爭之區域,著實是深入敵人腹地。
這些玩意的確邪門,一開始隻不過是他們留下的印象速寫會被扭曲成狼人的痕跡。
現如今就連他身為原體的視覺,也有些分辨不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剛才的戰鬥讓魯斯迴憶起了最初在芬裏斯遭遇巨狼的時刻。
而被冉丹毀滅的異形種族則是一種蟲人,暗綠色的汁液潑灑一地,代表著其神祇的蟲神鵰像被冉丹推翻在地。
隻看這一步,說不定還是幫助弱小文明早日走出封建迷信。
從冉丹所有的攻擊目標就能看出來,對方也以摧毀敵對文明的神祇信仰為重點。
隻是它們利落到連對方整個種族都被滅絕,如此,就不會再有對應的神祇信仰流傳下來。
魯斯的腦袋在分析戰局的時候,能夠很快意識到這些邏輯。
帝皇要求他們尋找冉丹的神廟,搞清楚冉丹在信仰什麽。
而冉丹卻在摧毀其他異形的神,實在讓人疑惑冉丹高層和帝皇是不是共同發現了什麽銀河間的秘密。
如果按照這個標準,人類難不成是安全的,因為他們有帝國真理!
哈哈哈,這是個笑話,敵人要是能理解,一定會大笑出聲。
魯斯如此想道,手上加重了力氣。
敵人正在“潰逃”,或者說它們已經完成了任務,不願意和人類帝國纏鬥。
斷後的隊伍雖然有些棘手,卻也順利被太空野狼壓製。
今天運氣也不錯,幾乎從來沒有在大遠征期間發揮過作用的機械神教出品的翻譯機,居然真的開始工作!
從敵人口中平靜訴說:
“神?沒有神,隻有你們這些落後的物種才會相信有一位神能夠拯救一切。”
“你們會被自己的神顛覆、拉扯墜入深淵、最終毀滅!。”
魯斯聽得發笑,他很想摟住對方的脖子,像是表達親切一樣,告訴他:“你說的沒錯,沒有神。”
但這件事實在撓中了魯斯心裏最癢癢的那塊地方。
是他絕對說不出口的。
他隻能掐死了對方,以原體的身體素質來判斷,敵人的強度的確夠格。
連他都要費好大勁。
“進行雙盲實驗,反正各種亂七八糟的科學術語,我腦子不好,不懂這些。認知實驗結束後,和黑暗天使對齊一下顆粒度,交換資料。”
魯斯將兩具屍體丟給屬下,同步吩咐下去。
“我可不想那天認錯人,有長成黑暗天使模樣的敵人出現在戰場上。”
當然也得小心黑暗天使碰見狼人。
這奇怪的銀河,到底為他們造就了一個怎樣的敵人。
對方的文化觀念之中也不相信有神,而且也在遠征擴張疆域,傾向於摧毀異形和它們的異端信仰。
總不能——打著打著對麵冒出來一個冉丹帝皇吧?
魯斯將自己狗腦子裏那些不太著調的想法放在表層,足夠智慧的放在內心深處。
如此他就能不踩中任何一個陷阱,但也不會被人認為有什麽奇怪的野心。
“父親,雖然我們沒有找到神廟或者祭祀用的建築,但有一部分情報相當有價值。”
原體的親衛將最近的情報工作送來,太空野狼並不擅長情報收集,但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偵察用的人手。
大概的資訊還是能收集的,例如凡人見了也知道如何描述的敵軍的佈局。
這座星球不過是冉丹戰場的一部分,而他們前方就是冉丹已經確定擴張,部署的一個世界。
在帝國的星圖中,隻有編號,魯斯臨時將其命名為後槽牙,即,侔拉。
敵人撤離也是為了圍繞它們的世界進行防禦戰,而不是將主要兵力浪費在一個已經毫無生機的星球。
偵察小隊拍攝到了冉丹的城市構造,雖然看不懂其中的建築風格,但大家都是智慧生命,城市佈局還是能夠理解的。
狼崽子們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城市存在一種幾乎能夠代替祭祀場所的建築,這些可憎的異形雖然說沒有神,但它們顯然是在把某些東西朝著這座建築運輸。
而且這些東西也不是資源,而是它們所擊敗的文明的信仰在物質層麵的殘骸。
即,對方沒有神廟,但卻有無數神廟的殘骸。
像是一種墓地或者紀念碑。
對方到底在做什麽?
紀念自己的勝利?將這些異族的神廟殘骸視為戰利品,視為整個銀河對抗亞空間的偉大勝利?
真是可笑,這種行為本身怕不是就會引起什麽亞空間存在的注意。
神這種東西,你們以為沒有就沒有嘛?
要不然我爹要怎麽睜眼說瞎話!
但魯斯懶得把這些想法說出來,他清澈的眼神之中隻有一件事:
“所有坐標發給艦隊,先炸一圈,看看對方的防禦手段。如果情況允許,我們直接登陸地表作戰,不管看見什麽,都給我拆掉!”
“我倒要看看他們在做什麽,萬一挖出來一個冉丹的神,可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