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全殺了啊——”
老東西看著亞倫的目光,知道自己說錯話,無趣道:
“你是我的兒子唉,你想殺誰就殺誰,而且目的還是為了拯救世界。”
“所以我做出讓步,隻把他們全部遷徙了就行,再編造幾個謠言,說這地方鬧了一次大洪水還不夠,後麵遷徙過來的人還會被天火掩埋。”
“再過幾百年,這裏就成了文明史上的一些未解之謎,以後我去當虛無曆史學家編造東西的時候,就不怕沒有素材。這樣寫出來的東西一定大火,能掙到足夠的錢養活自己。”
安達自認為自己的智慧值得稱讚,誰能想到他這樣的方法並且有能力去實施呢?
亞倫又看了眼國王的眼睛,後者已經清醒,隻是迫於有個精神病在院子裏叨叨,不敢出聲。
看見亞倫瞧向自己,忙眨巴著眼睛尋求幫助。
亞倫將國王重新扛了出來,囑咐老東西設定好靈能結界,免得被衛兵抓到。
這才扯下國王口中的布條,後者也聰慧,因為他肉眼看見了那金色的靈能屏障將院子包圍,自己這個時候大喊大叫隻是耗費體力,還容易惹得歹徒不快。
萬一將自己滅口了怎麽辦。
“年輕人,我乃一國之主,要是你放了我,我以巴力神的名義起誓,過往罪過絕不追究。神是知道我的道德的,要是我違背諾言,便再也上不了天國。”
國王一開口,語氣無比平靜。
顯然他誤解了什麽,以為綁架自己的是這個老東西。
亞倫不過是被老東西脅迫走向歪路的年輕人罷了。
果然,國王接著開口:
“你還年輕,人生道路漫長,有太多的時間來行善積德,或者致力於自己的目標。不能隨意聽信惡人言語,犯下大錯。”
安達聽著不對勁,就是一巴掌上去扇在國王腦門上:
“惡人,我惡心誰?誰是惡人呐?”
“前一陣子還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翻臉不認人!”
老東西很生氣,亞倫被別人一看就認為是個好人這一點,他這個當爹的也挺驕傲。
可他被看了一眼,就被當成壞種,他可就要小心眼了。
國王聞言一愣,眼神不免將安達上下打量起來——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可是隻覺得心跳得厲害,一時間慌了神。
那麵目並無多俊美,卻如此吸引自己的精神,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那健美的身體搭配不拘一格(邋遢)的體態,尤其是那自己似曾相識,曾經把握在手中的臂膀——
國王不免大驚失色,失聲喊叫出來:
“愛妃——你怎麽變成爺們了?”
安達氣得兩手伸過去就要掐死這國王:
“誰是你愛妃!你個昏君,連自己老婆都記不得!”
不過亞倫也奇怪,按理來說國王從在草棚裏見到父親的時候,就應該被父親的奇怪能力所俘獲。
怎麽今天到了近前才反應過來,而且也沒有其他人沉迷得那般深入,還能保持基本的思維邏輯。
這或許是之前邪神侵入國王的意識所以留下來的些許好處之一。
即,惡魔能夠誘導人類墮落,進而失去或者削弱對父親的好感?
要是有一個惡魔能夠正好平衡父親的被動該多好,讓他過上自食其力的生活。
國王被安達像兒子一樣扇著頭,脖子耷拉著到處躲避,但無論他如何閃躲,始終避不開那一巴掌。
就好像那粗糙的手掌上麵長著雄鷹的眼睛,隔著老遠就知道自己的目標在何處。
這可是安達從他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次經曆【終結與死亡】之後長進的戰鬥技巧,就算是色孽現在在他麵前,都躲不開這幾巴掌。
當然是躲不開還是不想躲,這就存疑了。
如果安達願意,他可以舉個木勺子追國王一輩子,活生生將他敲死。
但亞倫隻覺得這是父親在用這種方式逃避幹活,早飯又得自己來做了。
等到亞倫和小安做好早飯,國王已經認命,跪在安達邊上給錘著腿。
他已經有幾十年沒有服侍過別人,不過這毛腿還挺帶勁——
不行,自己要清醒,這是個男的啊!
國王的大腦昏昏沉沉,陷入了深深的鬥爭之中。
中間派就是這點不好,混沌力量為你揭示帝皇的殘酷和黑暗,但你也知道這份光明即便是假的,卻也至少是溫暖的。
如果沒有可汗那樣的智慧,這種人就連叛變都叛不明白。
“父親,你看他現在清醒許多,你能否訓練他去戰勝混沌汙染呢?要不然過幾天他們真推舉一位新王把持朝政,繼續血祭,那我們所做的就是無用功了。”
亞倫佈置好餐碗,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這是殺死國王之前有機會嚐試的,即確認一個人的意誌能否通過某種訓練或者額外的幫助來戰勝混沌汙染。
安達撓著自己下巴,這是之前趴在地上被蚊子咬過的地方:
“難呀,你弟弟們要是沒有你,都不太能頂得住。那不是——意誌不意誌的問題。”
安達說起這個問題,神情就變得類似便秘起來,很難想得通暢。
他拿過一個空碗盤,往裏麵倒水:
“你看,這是人的靈魂,容器就是肉身。”
他倒了一半就停下,空餘的地方就是本應該生命誕生智慧之後自己開拓的意義。
然後從地上抓起沙土往裏麵丟,就變成了泥濘。
“這就是壞東西,你也別管是虛無的惡魔,還是現實生活的重擔。”
“或許沙土很少的時候,它們最終會沉降下去,從外麵看上去好像是清水,甚至喝幾口都沒事。”
“但到了這種程度——”
安達抓起揚下的泥塵已經將整個水麵覆蓋,凝聚成團的時候——
“這就不能喝了。未來的人隻是先把我的東西裝裏麵,不代表他們就是一團清水,我就不是什麽惡魔。”
國王聽得膽顫心驚,雖然這奇怪的中年男人說什麽未來啊、泥水啊,聽著玄乎,但是他果然承認了,他就是惡魔!
而安達覺得自己未來的確做錯了什麽,那就是沒有提前將人類塞滿。
以至於四神可以趁虛而入。
他非得宣揚什麽帝國真理,沒有神之類的話,讓人們空出了眾多的精神空間。
大叛亂之後才被國教用神皇信仰來塞滿人類的靈魂,避免腐蝕。
唉,失策。
不過那是未來的傻逼帝皇幹的,和他安達·威爾沒什麽關係,要是他以後也推行帝國真理,那說不定就是另有苦衷了。
“最糟糕的情況嘛,就是我往裏麵拉一坨,然後再一巴掌把它拍碎。在其他正常的碗眼裏,這自然就是不可名狀的怪物。”
安達越說越來勁,要不是在場其他人看著,他恐怕都要現場表演一番。
隨後一臉神氣看向國王,大笑道:
“怎麽樣,聽懂了沒?”
國王顫顫巍巍道:“聽、聽懂了,你們想往我腦袋裏拉屎,然後再把我腦袋拍碎。”
安達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教: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還是等阿多尼斯迴來怎麽教訓你這個女婿吧。阿多尼斯你知道吧,雅典那邊的春之神,在你們這叫塔穆茲來著。你的王妃米婭,就是他的養女。”
“結果你的衛兵把人家當成偷心犯給弄死好幾次。”
國王怔然,這一點他倒是沒怎麽記在心上,王妃的美貌之名眾人皆知,有那麽一倆個宵小之徒妄圖褻瀆,被宮廷侍衛拿下斬殺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都沒有被專門通報這件事,自然無太多印象。
王妃不重要,那個想在自己腦殼裏拉屎的東西才重要!
他已經隱約猜得,當時王妃中邪,替代王妃的人就是眼前的糙漢,可憐他滿肚子情話都說給男人聽了。
安達眼見國王又要哭哭啼啼,他見不得大男人這麽脆弱,一腳將其踹開,嗬斥道:
“哭個什麽勁!我是把你餓了,還是把你渴了?”
亞倫糾正道:“父親,他的確未進水米。”
他轉向國王,還是要先試試自己的計劃才行:
“國王陛下,在宮廷地下的裂縫是通往亞空間靈魂之地的缺口,其中並無天國,而是惡魔與邪神盤踞。試想,如果真有天國存在,自然需要行善的靈魂才能晉升,又怎麽會需要屠殺眾人,用鮮血來獻祭呢?”
“你聽到的聲音,乃是惡魔巴力所為,你需要抵抗其蠱惑,才能避免大禍臨頭,將災難帶給你的國度。”
安達聽得嫉妒:
“臭小子,跟你爹講話都沒這麽溫柔過,他這腦袋聽得懂嗎?他聽不懂,知道吧,就急著個往腦殼裏拉屎。”
其實國王很想抗爭一下,他能理解那個碗隻是不過是個象征,真正指代的是人。
隻是他無法想象人類的身體破碎,混雜著各種穢物的情況,嘔——
亞空間之內,三神對視一眼,那綠胖子不是沒來嘛,怎麽這都能牽扯上?
安達下了定論:
“我就這麽說吧,你最好按照我兒子說的那樣,去遮蔽、對抗那縫隙之中說的話。”
“要不然——”
嘭!
安達拍碎了碗,惡狠狠道:
“我就把你拍成這樣,埋我家後院糞坑裏!”
原計劃12.25十更,想了下現在的碼位元組奏和存稿剛好能今年最後十天每天三更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