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做好準備,內心並無期待見到阿多尼斯伯伯起了,一槍被秒了的情景。
想來在每一位伯伯身邊的時候,都能有機會見到其高光時刻,總不能一次都沒有。
幸運的是,阿多尼斯成功了。
他本想以平淡的身份和人們相處,現如今,他攤牌了。
他乃是豐饒之神,春之神!
於是——春天,離開吧!
阿多尼斯身體漂浮,頭發染色,朝前憑空踏出伸手,人身體內的生機便開始流失,連同外界的春天一並遠去。
是了,他的大招隻有在春天才能釋放,這似乎是人類相信自己成為神之後,所劃定的區域。
因為春天冥後也會迴到地麵,帶來新生,因此兩人相會。
那麽問題來了,冥後帶來春天,春神阿多尼斯也帶來春天。
冥後就是阿多尼斯,等式成立!
亞倫心想,為什麽一直沒人思考這一點呢?
畢竟阿多尼斯伯伯親口承認過,冥後就是他自己被阿芙洛狄忒姑姑女裝打扮之後的身份。
人們是從看見春神的麵目之時,意識到生命正在遠去。
春天帶走了他們的生機,使得衛兵們暈倒在地。
阿多尼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從空中掉了下來。
亞倫忙抄起繩子捆了國王就往迴背。
“伯伯,你看起來尚有餘力,為何如此虛弱?”
他關心問道,手上動作並不停,將國王捆了個結實。
阿多尼斯臉色慘白,卻神情飽滿,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同時覆蓋在麵部,看起來著實可怕,硬擠出幾分笑意,道:
“我的能力隻有在春天才能使用,春天離開之後,自然就不能用。要等數十分鍾後春天迴來,才能繼續。”
亞倫心想這約等於太陽底下的照明燈,有太陽光就能使用。
不過要比這個發明厲害一點,因為阿多尼斯伯伯的能力本質上相當於遮蓋太陽讓天地陷入黑暗,在黑暗的這段時間內,發揮作用。
或許有這能力潛力極其強大,隻是好伯伯習慣靠臉生活,很久未曾精進自身的能力。
他看起來尚有餘力,一定還能壓榨出來更多的作用。要是送到弟弟那邊去,能發揮什麽用處呢?
唔,這又是父親遺傳下來的做派了。
亞倫點頭道:“那我先行離開,隻要將國王綁走,就沒有人發號施令,這邪神——”
他說著迴頭,看向那亞空間裂縫。
“唉,那邪神呢?”
此時已無所謂陰風陣陣,亞空間縫隙之中風平浪靜,哪有什麽邪神巴力。
裏麵甚至幹淨得像是剛噴完清潔劑刷過幾遍的瓷便桶,
“唉,每次我遇見這些麻煩的時候,隻要還沒有實體被寄宿,就什麽也看不見,算了,我先撤了。”
亞倫背起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國王,小狗珀諾斯圍繞著亞倫腳邊轉了幾圈,又對著縫隙叫喚幾聲。
它還需要守在縫隙邊緣。
亞倫笑著撓了撓後者的下巴窩,給予會辦事的小狗狗鼓勵。
他正要離開,阿多尼斯最後叮囑道:
“記得過些時間來城內外拋屍的地方找我,稍後衛兵們恢複,找不到國王在哪,一定會殺了我,記得把我找迴來。”
好侄子點頭,背著國王從阿多尼斯的視線之中消失。
亞倫剛剛離開,身後的縫隙便再度吹出陰風,傳來可憎的話語:
“受詛咒者!壞我好事!”
巴力剛才覺得自己像是如同凡人喝醉了酒一樣,渾渾噩噩沒有神智,不知道自己看見了什麽。
等到神智恢複的時候,已經看見國王丟失,一個永生者躺在麵前。
在祂眼中,所有永生者都是受詛咒者。
凡人最初祭祀神明就是因為畏懼死亡、傷痛,乃至於隨著文明發展,對於喪失社會職能的恐懼。
而永生者不會,他們的觀念已然超脫,而且替代了不少神的位置。
以至於巴力無比虛弱,隻能作為一個地區的神誕生。
若是沒有永生者,人類的神都會如同靈族眾神那樣,高居於浩瀚洋。
反而因為永生者的存在,使得人類認為神祇是可以降臨凡俗的。
無數本應該誕生的亞空間神祇便被掩埋,巴力更是其中為數不多的倖存者。
可以說,永生者就是毀滅人類本應該存在的亞空間神祇的劊子手。
“唉唉唉,叫喚什麽呢,我大侄子在的時候你不出頭,現在就剩下我這個廢物,你就跳出來。”
阿多尼斯轉了個身看過來,他翻個身的力氣還是有的。
“來來來,弄死我,有本事你出來啊!”
這位春神並不蠢,知道這邪神要是有離開亞空間作亂的能力,早就大開殺戒了。
而不是需要蠱惑一位國王來進行獻祭,這些壞東西從誕生的機製上就有問題。
不像他們這些永生者,隻要凡人把他們哄高興了,就能隨手展現神跡。
混沌之中的巴力無形無色,隱約凝聚成一個虛幻的人形,憤怒不堪:
“你們會輸的,我一定會贏得勝利,統治整個人間!”
阿多尼斯掏著耳朵,一臉煩躁:
“說點我不知道的,你們這些反派一開口都是這些話,就沒有點新意?”
“統治人間很累的,我弟弟當了一陣子神王沒多久就撂挑子不幹了,人類的願望很難實現,就算你真的是神都做不到照顧好所有人。”
他以一副過來人老前輩的模樣勸說,卻想道巴力的統治大概是將人類墜入惡魔的國度,從此禮樂崩壞,也就閉了嘴。
道不同不相為謀嘛。
反正對方也爬不出來弄死自己,阿多尼斯隻需要搜腸刮肚努力在言語上破防敵人就好。
奈何兩個存在都是嘴笨的主,奸奇顯然也沒教巴力如何罵人。
他們開口的語言甚至顯得幼稚,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與此同時,順利了背著國王離開了王宮迴到住所的亞倫將捆得結結實實的國王往地上一摔。
小安的頭從廚房裏探出來,其實這個營地規劃壓根沒有專門的廚房,不過他們家一定會給小安折騰出來一片做飯的地方。
老東西甚至會親自出力幫忙,就是為了能吃上一口飯,味道都不在意了,隻要不難吃就好。
“哥哥,我們今天終於要吃人了嗎?”
以往帶迴來的野味都是馬魯姆叔叔幹的,今天哥哥反而背迴來一個人,這就奇怪了。
以前哥哥可是明令禁止不能吃人的,他們一家人也適用不了緊急避險,畢竟實在不行吃點土也不是不能消化。
亞倫瞧了一眼神智還有些昏沉的國王,找來布匹堵了他的嘴,免得清醒過來之後嚷嚷。
纔看向小安開口道:“自然不是吃人,這就是國王,理論上是阿多尼斯伯伯的女婿,和我們是同一輩的。他就是那個被邪神蠱惑的人,現在人抓了迴來,等父親明天醒了再看看如何處理。”
“阿多尼斯伯伯不用擔心,過幾天我去亂葬崗或者填屍坑找找。”
小安乖乖哦了一聲,便不再關心。
不能吃的話,就沒有什麽價值,還不如自己去研究什麽廚具適合作為武器使用。
他大半夜不睡覺,就是在研究這個,就連哥哥的那些寶貝工作台也翻找過來。
原體的頭腦極為聰慧,在小安的大腦之中已經開始設計堪稱偉大的機械,既能夠拍死異形,也能夠就地埋鍋做飯。
亞倫將國王丟到了老五邊上,老五對於自己草棚裏時不時會多一個老男人的事情已然習慣,並不在意。
主要是驢不會說話的緣故。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約摸著阿多尼斯伯伯這會已經被砍得瑣碎,老東西才神清氣爽起了床,在院子裏活動身體,準備開開胃,方便等會吃飯的時候能搶得過兩個兒子。
“喲,抓了個人迴來,怎麽還是活的,我以為你們已經連夜把肉剖了出來,都做成肉幹掛好了。”
安達瞧見老五邊上被捆得嚴嚴實實,神色驚恐卻說不出話來的國王,調笑道:
“亞倫你也真是,這畢竟是個國王,你媽雖然弄死一個跳湖了,但我們真沒什麽針對這些國王的本意。”
“不過唉!你這手藝還真不錯,還知道把嘴給堵住,唉,結了婚就是不一樣。”
亞倫知道老東西又在說什麽不三不四的話,吩咐道:
“去把早飯做了。”
安達忙道:“那可不行,今天還要去幹活呢,體力活,還是你們做飯。”
他醒過來迴到這個世界是來吃飯的,你們要幹什麽!
亞倫指了指外麵戒嚴的動靜:“國王丟了,到處都在找人呢,今天不用上班。父親,你好歹也得自己做一次飯,免得生疏了。”
“以後沒人給你做飯的時候,總不能一直吃生的,或者直接餓死。”
安達知道這是兒子有意鍛煉自己,擔心以後無人照顧,陪笑道:
“做,我有手有腳的,餓不死。對了,你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就這麽把國王關在家裏?家裏花銷雖然不大,但是多一張嘴也是個負擔呐。”
“那道裂縫有惡魔在維持,估計沒個幾年彌合不了,國王丟了都沒什麽,等我們一走,那玩意直接立國王的兒子登基,照樣能開始獻祭。”
他們一家總不能一直待在巴比倫。
所以要不還是把附近所有的人都殺——都遷徙走了算,理由就說又有大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