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一臉驚愕看向好兄弟,結巴巴道:
“不、不是,你怎麽敢這麽說話的!你就不怕被事後報複!”
波塞冬嬉皮笑臉:
“我好侄子都來了,我還能讓他欺負了不成!大不了我迴我的普羅斯佩羅,拿我海神學院的全體靈能者做要挾!現在局勢逆轉,赫利俄斯,這個時候不開香檳就沒機會了!”
場下亞倫氣急敗壞,這老東西追不上,而他的其他兄弟們才剛剛被揍完,就算是想要上去幫他攔著,也會被看人下菜碟的父親隨手掀翻。
他隻能寄希望於馬卡多能夠起到作用:
“馬卡多,幫我攔住他!”
馬相有些愕然,啊,我?
攔住帝皇?
且不說現在的帝皇的確不是金甲戰神的模樣,但是這個撒歡的沒進化完全的原始人的走路姿勢都不如的猴子,他怎麽攔?
他這個老頭模樣隻會被當做減速帶懟過去吧!
但是亞倫開口,他不得不嚐試,在這隻野猴子如同車輪滾滾一般來到自己身前之前,暗道:
“得罪了,陛下。”
這個老頭顫顫巍巍張開雙臂,摟住了闖進懷中的猴子。
這充滿野性、頑劣的怪物靈巧地彎腰側過馬卡多的腋下,將這個老頭當做一個樹幹攀爬,躥到了馬卡多肩上。
一隻腳掛在馬卡多臉上,一隻腳踩在人家頭上。
兩隻手撓著它自己的臉兩側,怪笑著瞧著追自己的亞倫。
高台上的赫利俄斯一拍腦門,完了,這一家之主出現應激反應了。
他見過這一幕,尼歐斯最早跟他們一起學習變態天賦覺醒的時候,有些普通人的應激反應。
也不知道誰提了一嘴,隻要把自己當成野獸,就能順利泊入變態的精神港灣。
好像是哈迪斯,原意應當是讓自己像野獸一樣,被那個時候的尼歐斯理解成了完全變成野獸。
就跑去和猩猩猴子,還有獅群之中生活了幾天,迴來的時候嘴裏叼著個辛巴,自己脖子上帶著原始香蕉像個猴子,那個時候就這樣。
那隻小獅子最終沒能成為獅王,被幾個永生者丟給了一隻剛剛死了兒子的公獅子,結果公獅子正在清理非親生的孩子,眼睜睜看著辛巴被公獅子咬死。
但經曆了這些的尼歐斯,也完全沒有了對永生者們的那些變態行為的抗拒,因為你不能要求一隻野獸有人類的倫理觀。
後來還是畏懼爾達過來收貨的時候一看貨不對板,幾個永生者把他們之中最像人的歐爾佩鬆抓了過來,又帶了幾十年,才糾正過來。
其中往來舊事不容細談,最終造就了那個時候尼歐斯。
如今好弟弟被亞倫刺激之後,似乎開始了在過去構建自己理性思維的方式之中開始載入,試圖重新完成人性的組成,用這種方式來恢複理智。
不是,你這個大腦裏麵沒有備份什麽靠近日期的存檔節點嗎?
要重置的時候就要直接去讀取最古老的那一份備份,這下好了,要從猴子開始重新進化。
馬卡多捂著鼻子,這玩意剛剛從下水道出來,一路打完架也沒人想起來清理。
味道實在難受。
但他還是完成了任務,幫助偉大的彌賽亞攔截了這暴躁的野獸。
盡管是通過自己被當成了一個樹幹的形式。
亞倫總算趕到父親身邊,高高跳起,吼出一聲:
“馬卡多,得罪了!”
兩手摁住父親的臂膊,連帶著馬卡多一起翻倒在地上,將父親壓製後,用自己的頭槌猛砸。
他騰不出手扇耳光,否則它的手就會像長臂猩猩一樣到處亂抓。
波塞冬覺得有些不對勁,皺眉道:
“你說尼歐斯是不是已經醒了,隻不過沒臉見自己兒子,所以隻能裝傻充愣,顯示自己是個動物的狀態,這樣就能避免和亞倫產生情緒接觸?”
赫利俄斯正在看戲,倒是沒想到這一點,順口道:
“我沒你們聰明,你說怎麽就怎麽吧。不過這樣還真是棘手,尼歐斯隻要覺得自己不是人,就不用擔心丟臉的問題。這可怎麽辦?”
波塞冬壞笑起來,努力爬起來趴在赫利俄斯肩膀上:“附耳過來,我告訴你怎麽辦。”
稍許,一臉緊張的赫利俄斯站起來,對著場中擴散自己的聲音大喊:
“亞倫,喊我一聲爹!不要你現在這個爹了,我們養你呀!”
“你看它現在和猴子沒什麽區別,怎麽能當你爹呢!”
這話一出,即便是原體們也震驚於赫利俄斯的偉大,啊不是,作死。
莫塔裏安沉默捂臉,他知道赫利俄斯的智商說不出來這些話,多半是波塞冬伯伯挑撥。
但是赫利俄斯的愚笨能夠讓他意識不到這句話可怕的危害,進而將其喊出。
自己得找機會給這位老師進行全方位的人情世故的訓練,免得天天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
亞倫頭槌的動作緩慢了些,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嘴巴剛一動作,自己壓製著的父親的兩隻手就掙脫出來,猛地將自己牢牢抱住。
像是護崽的野獸,齜牙咧嘴眼冒兇光瞪著赫利俄斯:
“這是我兒子!”
亞倫終於從這個時代的父親口中聽見了第一句話。
隨後便是悲傷到能夠淹沒銀河的嚎啕大哭,無止境的淚水都能把亞倫身上的衣服洗一遍。
波塞冬比較精明,控製著那些水流散開,他看得出來這是亞倫結婚用的衣服。
如今兩人跪在地上,帝皇近乎要把亞倫的臉埋在自己肩膀之中,那哭泣的聲響實在讓亞倫忍不住再做些什麽了。
他明明沒打幾下,都是在追著跑。
命中的幾次攻擊對父親而言還沒有蚊子叮一下來得疼才對。
更未來的父親更是無比平和,也沒看出來有什麽悲傷的,反倒是和自己那個時代的父親天天罵來罵去。
怎麽這個三萬年後時代的父親,哭得這麽傷心,像是自己剛死一樣。
“哭、就知道哭,就算你哭了,我也會揍你。”
亞倫強迫自己強硬起來,但是他的雙手舉起,卻無力做出什麽反抗的舉動,最終也抱住了他的父親哭得脊背抽動的身軀。
“乖,別哭了,父親,我又沒到弄死你的地步,最多討厭你幾天。”
然而得到了這份間隔了三萬年的安慰的帝皇,卻無法阻止他的眼淚繼續噴湧而出。
他勒緊兒子的身體,就害怕兒子再一次消失。
馬卡多才扶著腰站起來,忙提醒道:
“輕點、輕點,這並非肉身,小心像泡泡一樣勒炸了。”
馬卡多提醒的瞬間,帝皇就放鬆了手臂力量,摁住亞倫的肩膀慢慢拉開,那雙悲傷的眼眸注視著亞倫的臉,像是一張嘴,隨時能把亞倫整個吞下,永遠留在他的眼中。
如果情況允許,帝皇甚至會考慮在他的視網膜上永久刻下亞倫的臉。
“亞倫、我的兒子,你一定要阻止過去的我。”
“一定要讓我去救你!”
“你不能死啊亞倫!無論是天地還是鬼神,沒有人能殺你,誰要殺你,我就殺誰!”
帝皇的口中飛快吐出讓亞倫此時還理解不了的話語。
自己身死是因為父親沒來救自己?
但是為什麽又要說一定要阻止父親?
是因為父親想來救,結果自己拒絕了救助嗎?
他的大腦昏昏,努力整合著順暢的邏輯。
下一刻又擔心起來,因為正在說出這些話的帝皇的身體開始崩裂。
剛才原體和兩位永生者合力最多打掉牙齒,留下些擦傷,在這完美的軀體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因為帝皇開始真正意義地幹涉過去的時候,他的身體就開始崩潰,那些黑色的墓碑開始生長。
每一個都是漆黑的十字架模樣,上麵似乎懸掛過什麽人,束縛四肢的位置留有血跡。
隨後用來包裹這些悲傷的反倒沒有這麽黑得深沉的氣霧慢慢凝固成正方體的黑色。
時間前後無法幹涉察覺,另一種意義的絕天地通,等待著經過那命運的一刻,方塊碎裂,顯露出內在的黑卵。
在這一刻抵達之前,任何來自時間前後的力量都無法觸及,因為這是定下的,已經發生的,一切的開端。
帝皇的身體被這些黑氣修補,雖然恢複如常,卻也一頭栽到地上暈了過去。
馬卡多歎息道:“亞倫,你的命運看起來不容樂觀。”
亞倫隻是唏噓道:“看來我不是正常死亡,但應當是我自願赴死,而且拒絕了父親出手相救。至少那個時候的父親同意了,說明當時的環境有需要我這麽做的條件。”
“如果死在那個時候是我應當做的,那麽我就不會逃避。”
馬卡多蹲了下來,幫亞倫將帝皇攙扶起來,讓亞倫背著。
“但是你的父親沒有走出來,他當初見證了你的死亡,卻在這個時候沉浸其中,終生懊悔。”
“無論如何,亞倫,你隻能相信自己的判斷,我們誰都無法為你給出建議,我們沒有資格。”
亞倫點頭,他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會麵臨什麽,雖然今天得到了一個不好的兆頭,但既然未來的自己需要犧牲,那麽他就去走向犧牲。
說不定是為了拯救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