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完了,老三,你喊的沒用啊!”
小佩倔強地挪著自己的身體朝前抵擋,他們雖然還不知曉父親說的話都是什麽意思。
也不知道老東西要把他們關於亞倫的記憶全都抹除的念頭。
但所有原體都察覺到了這次的危險程度,提升到了和剛才的肉體受損完全不同的層次。
這老東西,從這一刻開始才動真格。
那原本用於臨時招架多個角度襲擊的第三、四條手臂逐漸收攏,最終匯聚身體軀幹之中消失。
屬於人類之主的金色鎧甲憑空凝聚成型,懸浮飄動而來,最終安置在這具軀體之上。
盡數金光閃爍,太陽升起。
光芒照耀囚籠。
然而所有原體心中隻有黑濛濛一片,這下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抵擋。
老二的身體最為脆弱,他依靠自己的動力甲來約束人形,雖然不知為何剛才挨的打最少,但是在父親節節暴增還在增長的氣勢壓迫之下,已經開始漏風。
得察合台和莫塔裏安頂在荷西亞前麵。
直到如今,歐米岡頂著安格隆的臉,到現在都沒變迴去。
亞倫到來之前,他們唯一的破局之法,在戰鬥一開始就被送入了ban位。
福格瑞姆呼喚兄長的聲音已經變得無比衰弱,甚至是隻剩下嘴唇維持著發聲的動作,喉嚨裏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的地步。
他們十個兄弟,隻能堅持到這一刻了麽?
安達已經高高舉起了劍,斬向自己麵前的兒子們。
那揮舞下來的劍勢就是如今原體們感知的世界之中,唯一存在的一切。
如同滔天巨浪重壓而下,根本讓人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這纔是父親真正的實力嗎?
畢竟剛才兩位伯伯和兩個最強的兄弟拚盡全力,的確打掉了父親的牙齒,造成了傷害。
隻要血條能打動,就說明原體和帝皇之間並沒有完全不可逾越的差距。
小佩甚至想過,實在不行拉到海王星去,將裏麵能夠批量造就原體級別肉身的野獸釋放出來。
幾十萬原體一起上,怎麽也能殺了,甚至將父親活活累死也說不定。
然而此刻那不過是一柄劍被揮舞而下,裹挾的氣勢就讓原體們如同凡人一樣被拋進了最為喧囂的巨浪之中。
他們的差距這個時候才開始顯現。
眼前黑濛濛一片,似乎終於看見了代表著死亡的黑暗。
任何東西一旦充斥了所有的感知,讓人失去其他活著的感知,那麽它就是死亡,就是黑暗。
直到第一道光照耀而進,解放了原體們的知覺,讓懵逼他們。
當——
一聲清脆的敲擊聲從前方傳來,原體們率先恢複了方位和聽覺的能力,隨後是身體脫離砸在地上的觸覺。
他們努力撐起手臂,抬頭去看,那把劍揮舞而來的滔天巨浪正在憑空消散,如同從來未曾存在過。
他們聽見了那聲音,看見了那道光。
“不就是沒給你做個歌功頌德的木頭雕像嘛,你還真動手了?”
亞倫舉著手中馬卡多的柺杖,砸向麵前父親的膝蓋窩。
他的父親身材此時過於高大,隻能夠得著此處。
永生者的肌肉強度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弱小者諸如阿多尼斯和赫利俄斯伯伯,能夠被凡人放倒在地,甚至造成傷害。
父親也隻不過是麵紗被扯掉的情況下,會深陷強人鎖男之中無法自拔,需要馬魯姆幫忙拽出來。
而此時的父親經曆亞倫未曾見過的三萬年,就連展現出來的體型也是如此巨大,肌肉強度完全達到了小安大概都啃不下來的地步。
馬卡多的柺杖完全沒有造成傷害。
反而讓這個暴走的怪物停頓,近乎平移旋轉一樣,轉過了身子。
那是人類帝皇,金色鎧甲,雄鷹背飾。
這張痛苦的臉還沒有平息,全銀河悲傷的情緒都在其中流動。
這雙充斥著漆黑的眼眸,有清澈的眼淚溢位。
高高舉起隨時都會揮舞而下的火焰聖劍驟然熄滅,劍身湮滅在虛空之中。
彷彿見到了完全不能揮舞而出攻擊的目標。
亞倫很不滿,他已經從老東西高大身體的間隙窺見了另一邊近乎在哭爹喊孃的弟弟們。
沒有一個臉是正常的,還有一個都已經渾身纏滿了繃帶,連麵容都無法分辨是哪位弟弟。
這可惡的老東西!
“你都幹了什麽!”
亞倫努力跳起,但手中的柺杖隻能打到父親的腰部。
父親渾身鎧甲,披堅執銳,無堅不摧。
“老三老四,把我托起來,我打不到他臉!”
老三還在猶豫,他偏向於協調的完美,既然老哥已經順利出現,就不必再反過來趕盡殺絕。
萬一父親不管不顧繼續痛下殺手怎麽辦?
老三思考的時間裏,小佩已經到了亞倫身邊,臉上那滿布腫痛也掩蓋不住他幸災樂禍的模樣。
他哥來了!青天大老爺就來了!
老三更是驚訝地發現,明明他的大腦應該在審時度勢,判斷怎麽和諧地將這場鬧劇收場。
他的身體已經聽從亞倫的命令來到了另一邊,和老四一起一人一邊將亞倫托起。
亞倫站在他倆肩上,掄圓了手中的柺杖砸向老東西的臉。
後者不閃不避,雙眼之中的黑暗已經完全消散,兩行清淚像是眼睛裏進了波塞冬一樣,停歇不住。
就連亞倫命中老東西之前,都不免心中一顫,心想自己是不是勁用大了點。
但是站在更高處,看到了弟弟們的慘狀的時候,他的心就冰冷下來,不會有任何憐憫。
帝皇毫不閃躲,任憑柺杖掄在自己臉上,隻聽見哢吧一聲,柺杖應聲而斷。
遠處才完成傳送的馬卡多走進來,正好瞧見這一幕,滿臉哀歎。
對於男人而言,有一根趁手的樹枝或者棍子,是與生俱來的需求。
他找了好久才找到這根完全契合自己的柺杖,今天還是斷在了這裏,斷在了他們陛下的臉上。
但亞倫隻是不斷重複著掄圓了手中殘缺柺杖的動作,越打越短,震得自己的手麻。
這東西怎麽這麽硬啊!
到最後,自己隻能揮動拳頭過去,卻被老三急忙攔住:
“亞倫,你的手會斷的。”
小莫才拖著自己的鐮刀一步一步走過來:
“用這個。”
亞倫正在氣頭上,點頭就要拽過來,才發現自己拿不動原體的武器。
他的內心也在潛意識中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夢中未來可以讓天地出現自己所需要的狀態的能力。
就好像如同依然身處三萬年前一樣,在父親麵前,他就無法操控所謂的現實,隻是個普通人而已。
隨著亞倫的想法,麵前的帝皇身上的金色鎧甲正在不斷消散,其身形也在不斷縮小。
最終變為了他所熟悉的父親的形象,上身的衣服已經被打爛,一身健碩肌肉除了髒汙並無任何傷痕。
下身褲子沾滿血跡,都是原體的。
老三敏銳察覺父親的眼眸之中雖然已經沒有了黑氣,但是依然沒有瞳孔。
而身邊老四顯然沒及時反應過來,興奮大吼道:
“亞倫,你先退後,他這個大小我們就能打了!”
小佩說做就做,將亞倫放下,便興衝衝朝著人形的父親衝去。
原體的臂膀近乎比此時的帝皇全身都要粗壯,在拳頭快要捱到帝皇的那一瞬間,這具雙目無神的軀體瞬間側身,一腳踹在小佩腰間,將堂堂原體踹飛出去,砸在遠處還在觀察情況的察合台身上。
老三瞳孔緊縮,就是這樣,父親的強大是不會根據體型變化的。
他變得這麽小,隻是本能地為了展現出亞倫熟悉的模樣。
至少也是為了方便亞倫能打得到。
亞倫在小佩被踹飛後,緊跟著衝了上去,和三萬年前一樣,勒住父親的腰,肩膀撞在對方肚子上,居然將剛纔能夠踹飛原體的父親摁倒在地。
然後兩腿翻起夾住父親的脖子,開始所謂的地麵技巧。
小佩覺得納悶,捂著腦袋一陣發蒙,抬頭意識到自己躺在察合台寬闊的懷中。
“不、不對啊,我能感受到亞倫的發力,就是普通人的力量,為什麽父親能把我一腳踹飛,但是亞倫就能把他摁在地上?”
察合台一臉平靜,撫弄自己的胡須美髯:
“因為你菜。”
場邊原體們默默聚集起來,檢查自己的傷勢,強忍痛苦不哼出聲來。
洛嘉和馬格努斯要更為體貼些,已經在協助檢查老二的身體。
免得老東西今天就把老二給打的魂飛魄散,挫骨揚灰了。
他們捧起老二的軀體時候,都覺得一不小心,裏麵就會化作一團靈能雲氣徹底逸散消失,得小心翼翼才行。
至於亞倫打父親?
那不用擔心,給老東西十個膽子他都不會還手的,這把的大爹出山來翻盤了,他們這些掛件好好待著不去送人頭就行。
要不然就會像小佩一樣自以為能拿捏,結果被拿捏。
讓洛嘉有些驚訝的是,人形的父親克服了所謂地麵技巧對身體的傷害,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甩開亞倫,就開始逃跑。
亞倫累得喘氣,死命在後麵追,甚至去直接動手扯老東西的頭發,拔下來好幾根都沒能抓住父親。
帝皇正在朝著馬卡多跑去,雙眼之中瞳孔正在顯現,整個人的悲傷散去,步態狂放到像是剛從石頭裏蹦出來猴子一樣。
上麵台子上,波塞冬伸出頭來:
“不是我說什麽,亞倫,他在挑釁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