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啊,他們安全肯定不用擔心,但是那股陰風的確邪門,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搞鬼。”
阿多尼斯在水牢之中蹦躂著,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其他人去了什麽地方。
又瞧了眼亞倫的衣服,皺眉道:
“你怎麽換衣服了?這麽莊重,是要參加什麽典禮嗎?”
於是伸出手來:
“你小心點,拉伯伯上來,我們一起去找。要是有什麽宴會能蹭吃蹭喝,伯伯也進去吃兩口。”
亞倫搖頭道:“算了,我還是自己找吧,等我找到小安再迴來,想辦法帶您一起去。那是個,未來的宴會。”
阿多尼斯哦了一聲,永生者們最初聽說這位好侄子能夠在夢中抵達未來的事情的時候,其實都沒花太多時間就接受了。
漫長的生命帶來的情感知覺讓他們能夠接受許多所謂常人眼中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好,你要記得迴來找伯伯,我就在這再睡會。如果遇見什麽危險,你就大喊我的名字,伯伯我雖然看起來弱,但隻是懶得和這些凡人爭鬥,才被抓住。”
阿多尼斯露出溫和的笑意:
“我畢竟也是個靈能者,一路殺出來救你還是能做到的。”
言罷,便又一頭紮進水中。
亞倫都覺得這位伯伯甚至不需要藉助水牢所謂的運轉時間來換氣,永生者們到底是在怎樣的條件下練就這一身本領的呢?
反倒是父親很討厭水下環境,就算是用肺強迫海水配合進行呼吸,也是為了滿足呼吸的需求。
或許父親以前在水裏淹死過?
亞倫離開水牢,又聽見後麵嘩啦啦水車轉動的聲響。
他是一個好哥哥,那種看見什麽好東西就想著抓到自己懷裏,以後交給弟弟們的性格。
這個技術挺不錯,以後要想辦法學習到,說不定大遠征期間就能遇見全是水的星球,就能派上用場。
亞倫自然走出水牢,順著豎梯爬向高處。
他剛來王宮的時候,就是直奔廚房區域,卻沒見到安格隆人。
現在臨時關押囚犯的地下牢獄也沒有蹤跡。
那就隻能冒險進入王宮深處。
亞倫的雙眼比他的身體更早觀察到整個王宮的結構,還有其中衛兵的走向。
因此當亞倫的身體來到想要前進的位置的時候,便是一定安全的。
輕而易舉便進入了王宮的核心區域。
前方大殿燈火並不通明,這個時代還沒有太多手段在夜間創造出足夠明亮的光源,因此王宮主要區域內部還是黑漆漆一片。
加上光源靠近觀察主體,容易導致看不見遠處黑暗之中的景象,亞倫來到大殿側窗翻進去的時候,更是無人阻擋。
背靠著陰影中的柱子,觀察著大殿中心的情景。
尼布甲尼撒王正站在一處粗略繪製在羊皮上的地圖前方,兩位馬魯姆提到過的國師頭顱栽倒在桌麵上,另有一位披著黑布,一看就是幕後黑手不能顯露樣貌的薩滿正在徐徐講述。
為什麽一看就是薩滿呢?
父親以前說過,薩滿偏運動,巫師偏商務,巫師還有一些原始習性和粗糙的意味,等到了法師就是高階商務。
隻不過因為正常的人類社會對於法師的歧視,所以又把他們叫巫師,帶有一定貶義。
這位薩滿手中持有的法杖掛著野獸的頭顱和犄角,自然是偏運動的。
也代表著其所使用的巫術在表現形式上更原始、血腥。
這都是父親在潛移默化的過程中教給亞倫判斷認識這個世界的方法。
無論是多麽奇怪的情景,隻要看一眼總結到關鍵的資訊,就能減少內心的困惑,進而對自己要實現的目的更為堅定。
真奇怪,父親以前沒把這些教給弟弟們嗎?
等這次抱著小安到了三萬年後,能真真切切見到那個時代的父親,一定要好好質問!
隻聽得國王語氣沉重:
“薩內卡大師,朕的兩位國師都已經奉獻了生命,那件事還沒有進展嗎?”
薩內卡搖頭晃腦,活像個江湖騙子。
以前亞倫見過他爹出去騙人蹭吃蹭喝的時候就是這樣。
那薩滿開口道:
“陛下,您無法抵達您的遠祖們生存的國度。神和人的分離早在王表被建立的時候,已經劃分開來。”
“過去的君王一代能統治成千上萬年,而如今人的年歲不過六、七十。”
“因此王表時代之後的君王才希望修建通天塔,肉身抵達天國,那能夠永生不死的國度。我們堪堪開啟一道縫隙,已經要遭受天譴,兩位國師代我們承受了磨難。但是這縫隙不過一張東方的絲綢那麽薄,隻有些許永生之國的風從中吹拂而出。”
薩內卡朝著地板敲擊他的木頭棍子,聲音放大許多:
“陛下!您的心還不夠強大到,能夠藉由這道縫隙將其撕裂!你能感受到吧!縫隙另一邊永生之國的情緒之充盈!無上之歡樂!不滅之智慧!”
國王怔怔看著桌麵上的羊皮紙,實在愚鈍:
“薩內卡大師,我剛才還能感受到,現在卻無了這種感覺。”
亞倫聽了半天,知道這是有個薩滿用費勁開啟的極小範圍的亞空間裂縫忽悠國王玩,也就沒了興趣。
這麽薄的縫隙也就吹出來些風,自己一到附近,裏麵立馬風平浪靜。
算了,先把小安找到帶去吃飯,要不然他會遺憾一輩子。
至於國王的問題,有馬魯姆繼續守在這,也不擔心有什麽薄如紙片的惡魔擠過來。
亞倫也不特地朝什麽方向,走到哪算哪。
最終在隔離王妃的宮廷外圍找到了正在稱重果幹的安格隆。
亞倫走過去從後麵捏小安的臉:
“讓你們來查陰風陣陣,結果你倒好,開始找吃的。”
小安扭過身子趴到亞倫懷裏,嘻嘻笑道;
“已經找到了,一個還有沒有我牙縫大的縫隙,馬魯姆叔叔去佈置檢測裝置了。因為現在這麽小的縫隙沒有惡魔能過來,他不好出手。”
“阿多尼斯伯伯說是睡著了,我們就沒打擾他。”
小安舉著自己懷裏馬魯姆留下的通訊器,裏麵可以設定留下訊息。
亞倫接過通訊器,帶著小安爬到桌子底下去,這裏桌麵都有桌布,垂落下來可以遮蓋他們。
“小安,我帶你去吃好吃的,這一次好多兄弟都在,準備的食物也很豐富,未來人類來自不同世界的美食應當都有一份。”
亞倫安置好通訊器,抱著小安說道。
小安皺著眉頭,奇怪的直覺開始發揮作用:
“哥哥你要結婚了?”
亞倫正要閉眼入睡,猛然睜眼:
“你怎麽知道的?”
小安指著自己的腦袋,也不能太確定,小聲解釋道:
“我剛纔在哥哥身上感受到了爸爸和媽媽見麵的時候會出現的情緒。上一次你帶我見過凱瑟芬姐姐,那我猜就是你們倆要結婚了。”
“而且你還穿著”
亞倫哭笑不得,沒想到小安還有這種能力,正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就看見懷中的弟弟已經呼呼大睡,比父親入睡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
他很無奈,稍微調整睡姿,閉上了眼。
落地的時候,正好在之前更換服飾的房間。
那些人幫自己打扮結束之後就應自己的意願離開,也沒人發現亞倫剛才消失又出現。
小安被亞倫放在地上,他鼻子很靈,喃喃道:
“我找到了媽媽的味道,我們快過去吧!”
小安撒開腳丫子在這宏偉如同一整座城市的宮殿之中狂奔,準確辨認著位置。
也記得時不時停留照顧好哥哥的腳力,兩人沒過多久就敲開了門。
此時,爾達和馬卡多正在窗前注視著星港的方向,兩人身上都有靈能波動,窺視著那邊發生的變故。
小安起步跳躍,大喊一聲“媽媽!”
便跳到了爾達背上,兩手掛住媽媽的脖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安要勒死自己的母親。
爾達將小安轉了個身抱在懷裏,他們感受到了亞倫的到來,也是鬆了口氣。
這場鬧劇總算該結束了。
馬卡多看向亞倫,語速飛快:
“你的父親著了魔,現在隻有你能阻止他。我這就送你過去。”
即便是馬卡多和爾達兩人剛才也不敢插手帝皇和原體之間一邊倒的戰鬥,那家夥已經瘋狂,甚至因為未來【終結與死亡】出現了結果,展現出了不屬於這個時間的力量。
兩位永生者解釋的時候,亞倫已經在東張西望尋找房間裏有沒有什麽順手的、用來給那個老東西一點顏色看看的家夥。
最後隻能把眼睛挪到了馬卡多手裏的柺杖上,這東西剛好。
都不等亞倫開口,馬卡多就把柺杖遞了過去,然後開啟了傳送。
掌印者還沒完成法術,就看見亞倫帶著他的柺杖消失。
他倒是班門弄斧了,亞倫在他的夢中,也就是他們這些人的現在,是天地不能拘束的。
亞倫抵達的十幾秒前,原體之囚。
揮舞著火焰劍光的安達雙目逐漸溢位黑色,明明手中持有無比的光亮,但是卻從他身上擴散出最為絕望的黑暗。
將在場的原體們籠罩其中。
“這個時代的負罪者,有我就夠了!”
“你們會忘掉亞倫,所有人都會忘掉他,他隻能活在那幸福的六百年裏!”
安達不會殺死原體們,隻是準備清除所有原體對亞倫的記憶。
那一天,黑暗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