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戴著甲冑,萊恩,還是沒能贏得勝利。我們得仔細審查在你迴歸戰場之後,需要規避的風險。”
基裏曼認真道,聽起來像是在陰陽怪氣,但他真的隻是在如實闡述麵臨的問題。
如果萊恩的實力有所下降,他就不能將自己孤身放在更加危險的一線戰場。
指揮者並不需要多能打。
科茲逐漸緩了過來,坐起身子,兩隻手朝後撐著地麵,那張腫起來的臉擠出幾分笑意:
“你好啊,基裏曼,一萬多年了,你還是沒學會怎麽好好說話。其他人你離開應付,我們得趕緊去見王座上的老東西,祂在故意玩弄我,要我和萊恩見麵,當著所有人的麵出醜。”
另一旁的萊恩爬起來的動作就沒有那麽有少年感,而是先側著身子,將大部分重心全都安定之後,纔敢扭動腰身。
連科茲都覺得這動作有些裝。
老哥你是原體啊,即便是滿頭白發之後依然能夠在阿斯塔特人堆裏開無雙的存在,看起來咱倆各自打得鼻青臉腫,其實都是皮外傷,裏麵屁事沒有。
你至於起個身都這麽費勁,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但萊恩真不覺得這有什麽,他自從覺得自己老了之後,整個人心態就莫名其妙地朝著老年人轉變。
要是黑暗天使也能接受現狀並且做出改變該多好。
畢竟要是其他軍團知道自己內部有叛亂者,早就開始明正典刑,手刃叛徒。再不濟要給個機會,也是把盾牌和肩甲都塗了,您自個贖罪遠征去。
誰能和黑暗天使那樣跟個黑箱子一樣無法判斷,百分百說自家沒有叛亂者。
人家叛亂派裏麵也不是沒有忠誠的。
扯遠了,基裏曼的思維有些走神,他擺擺手,舉著旗幟的親衛便將他們包圍,高高舉起旗麵,遮擋了裏麵的情景。
就連灰騎士們也被驅趕出去,沒有了原體庇護的他們,他們就得親自麵對禁軍們的憤怒眼神。
然而更恐怖的是,格雷甚至覺得禁軍們在思量,他們的目光注視著的除了灰騎士,還有被原體衛隊遮擋住的三位原體。
禁軍們該不會是想,衝擊原體吧?
難不成是剛才蒼老的萊恩大人展現的實力,給了禁軍們不切實際的自信?
基裏曼伸出手攙扶起萊恩,並不鬆開手,而是拉著萊恩到了科茲麵前,伸出另一隻手握住科茲的手腕。
又來了,這種奇怪的感覺。
他好像在一萬多年前不曾存在的記憶裏,同時拉過多恩和佩圖拉博的手。
“我們是兄弟,不曾為罪惡所淪陷的兄弟。萊恩,你聽我講過有關洛嘉和佩圖拉博的事情。在一萬多年前,我們的兄長所做的努力正在不斷於我們的時間顯現。如今,康拉德也是這一努力的成果。”
“既然他出現在此處,你應當明白,這不是那位被痛苦的未來所折磨的可憐人。”
基裏曼各自握緊兩兄弟的手,將他們的手拉向中間,就要重迭的時候,萊恩和科茲各自掙脫開來。
萊恩唏噓道:“基裏曼,現在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時候,還是去見父親吧,他會決斷一切。”
科茲則一臉怪笑,顯擺著自己藏在頭發後麵的攝影機。
“我要把這玩意帶迴去,讓年輕的你看看,基裏曼你到底是抱著怎樣的態度說出這些話的。哈哈哈,一萬多年了,你一點都沒變,還是這樣自詡最講道理,而且還要強迫他人認同你的道理的模樣。”
若是年輕的基裏曼聽見這些話,或許還要爭辯幾分,或者急忙解釋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但現在的基裏曼隻會微笑著迴複: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
他哈哈大笑著,不再去管老獅子,而是張開雙臂要將科茲拉進懷裏。
這是跟亞倫學的,他相信如果剛纔是兄長在這裏要拉著兩個人的手,他們倆根本不會像剛才那樣掙脫開來。
而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放在亞倫手裏死活不鬆開。
“科茲,你能夠和父親交流,是吧。”
基裏曼見到那些金光,就知道是老東西的手筆,隻有他才會這麽無聊。
而科茲在混進王座之前就如此顯露神跡,顯然是提前聯係到了老東西。
科茲一時不察,被基裏曼逮住摟在懷裏,掙脫道:
“你不行嗎?這個時代的父親不是快成神了,祂都滿世界到處顯靈,和人憑空說個話簡簡單單。”
“我記得你們馬庫拉格沒有見麵擁抱的禮節!”
他都快要哭了,自己沒穿甲,打架的時候倒不覺得痛,現在反而被命運鎧甲上的裝飾刺得有些癢。
基裏曼大笑著鬆開手,喊道:
“現在有了!走吧,我們去見父親。我曾經不止一次想過,我能和我的兄弟們攜手邁進王座大廳。”
科茲提醒道:“禁軍們怎麽辦?不解釋一下?”
他還能察覺到殺意,禁軍們對這場鬧劇隻有一個看法,那就是任何不在皇宮防務安排之內的行為,都應該被抹殺!被懲罰!
否則長此以往,原體們不遵守規矩也就算了,很多貓貓狗狗說不定都會視皇宮為刷資曆的地方,想要闖進來看看。
基裏曼保持著笑意,他今天真的很開心,尤其是看著自己兩個兄弟打架之後的醜態:
“你來找父親解釋,說實話,我的靈能天賦有限,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伸出手,靈能光輝閃爍,出現的卻是兩塊磚頭。
科茲差點背過氣去,洛嘉到底都給基裏曼教了什麽!
他高高抬起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父親,快來解決問題,要不然收不了場。不要想著考驗我們的智慧,我們的智慧要是要信得過,一萬年前你就不會經曆那些背叛。”
科茲的方式很直接,明明家裏有個能兜底的,為什麽不讓他幹活呢?
難道我科茲這張臉也能在禁軍麵前刷臉,讓他們不要打架,好好聽我解釋?
不可能的,他們不先朝著我發射大炮,就已經是考慮到基裏曼還在邊上的緣故。
天上果真就有金光閃爍指引,從最高處的王座大廳一直延伸下來,居然形成了實質化的電梯平台。
這老東西還挺照顧人,沒有直接創造好幾萬層的樓梯來折磨人。
科茲哈哈大笑:“帶著那些灰騎士一起,他們也找父親有事,要確認一些情況。”
他還算有情有義,雖然忽悠了那些灰騎士,但自己也算是把人帶到了,不算食言。
基裏曼點頭,當即朝上走去。
禁軍們對此等神跡不敢阻攔,國教更是已經五體投地。
說好的對付章程之外的意外,大家要同仇敵愾呢?
怎麽一看見那天上的階梯降落,你們就直接滑跪了?
在前方的隊伍走上電梯平台之後,禁軍們和國教人員正要隨行,就看見平台邊緣各處都收攏起來,禁止進入。
上麵隻有一位禁軍,圖拉真·瓦洛裏斯,也是現任禁軍元帥。
通常由他來負責確認,誰有資格接近王座。
“陛下需要你們攀爬修建在山脈之中的樓梯。”
圖拉真淡淡開口,或許是時候扭轉帝國的一些極端風氣,讓人們冷靜下來。
但是他有些失望,禁軍們或許會安靜執行旨意。
而國教——
額,那些牧師完全罔顧了主教們的地位,得聽聖裁之後,居然率先朝著階梯衝去。
他們在為陛下的旨意而興奮,在他們短暫的生命中,一代又一代國教人士不斷接力,傳承信仰。
不是所有牧師都能在自己的一生中,聆聽聖訓。
如今這件奇跡發生了,雖然囊括的範圍有些廣,但至少明確將自己納入了其中。
他們居然有幸被神要求攀爬皇宮,這是什麽?這是天大的榮耀,是神皇的考驗啊!
這還是陛下預設他們跟著一起上去,說不定就要麵聖了!
以後要被寫進國教經文裏永世傳頌的!
雖然直線距離理論上要往上爬八公裏,還要忽略各種機械造物的隔斷。
但是每一個國教人員都在用自己的一生準備著覲見陛下,在這個時候,他們甚至敢把前麵的主教衣服扯著往後退,好讓自己能更快完成神皇的任務。
圖拉真注視著這慌亂的一幕,歎道:
“看來陛下插手帝國事務的時候,還遠遠未到。”
這位禁軍元帥轉過身來,不卑不亢,率先開口:
“我知道,首子一直在要求陛下恢複基本邏輯思維之後,協助攝政冕下處理政務。但是現在的情況,顯然隻會添亂。陛下的任何言語,都會成為人們自發狂熱的舉動,引發騷亂。”
圖拉真似乎知道更多秘密,甚至對於亞倫和其他原體們的交流也有瞭解。
基裏曼的眉毛擰在一起,苦哈哈笑道:
“怎麽能是這個原因?亞倫一直覺得是父親太過懶惰,沒想到祂還有這種考量。”
萊恩靠在平台欄杆上,不屑道:
“至少說明父親精神狀態不錯,對了,祂沒有女裝癖吧?”
對於基裏曼的反應,圖拉真能夠預料。
可是萊恩剛剛迴來就問這句話,反而讓這位禁軍元帥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反倒是科茲順著這些話延伸:
“如果讓帝國的敵人知道父親的神智蘇醒,甚至參與帝國管理,說不定會更混亂。”
基裏曼忙擺手道:“停停停,不要為祂找補,等會見了麵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