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一家迷路了,因為老東西固執地相信自己選擇的道路是對的。
原本還有人建議他們南下去港口,那邊東西往來眾多,他們要去迦勒底,也就是巴比倫王國,隨便跟著東去的商隊就能抵達。
然而老東西固執已見,大喊著他們當年來希臘就是走的現在這條路。
以至於一行人走進寒冷的山溝溝裏,路上連些野草也看不見的時候,老東西還在嘴硬。
說不礙事,隻要馬魯姆掏出鏈鋸劍挖出來一條隧道,他們就能抵達兩河流域。
反正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嘛,沒人能說他錯了。
亞倫隻是懶得言語,就地紮好帳篷,反正夜色也黑了,休息一晚再尋出路。
還好他們攜帶的食物夠多,天冷也不容易壞,就在這荒僻死寂的地方野營燒火,也能算是苦中作樂,別有一番風情。
反正這附近人跡罕至,不至於有人將此處作為墓地。
不用擔心小安和馬魯姆半夜去山壁上采摘植物的時候碰見屍體。
小安不知道聽信了父親哪句鬼話,一個勁覺得長在山崖峭壁上的植物最為珍貴,甚至有著各種妙用。
唉,反正有馬魯姆看著,摔下來也摔不死,就由他去吧。
亞倫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逐漸熟練了老東西的一些思維方式,估計再這麽潛移默化下去,遲早會變為新的安達·威爾。
也就是自己死的早,六百年時間應該不會完全變成那個廢物老東西,留給未來兄弟們的,還是良好的形象。
他這麽想著,就有了睏意,索性將送的帽子也不摘,而是戴得更緊了些。
唉,父親和母親就沒有一個人想到過,到了冬天的時候,自己頭上沒頭發,可不得戴個帽子纔算暖和。
凡事還得靠自己啊。
就這樣,第一次在寒冷時節感受到頭皮溫暖的亞倫沉入了夢鄉。
再度睜眼的時候,還是在來過幾次的基裏曼的戰艦指揮平台,禁軍佛貝爾正站得筆直,立於身側。
瞧見自己之後點頭行禮,卻不挪動位置。
亞倫環顧四周,隻見座位空置,並無基裏曼蹤影,便問道:
“佛貝爾,基裏曼在什麽地方?”
佛貝爾指了指下方,他們所在的指揮平台是拉昇高度之後。
基裏曼正在平台正下方,因此亞倫未曾尋見。
或許是感受到了兄長的到來,不過片刻,基裏曼便搭乘電梯抵達,單膝跪地和亞倫相互擁抱。
不待亞倫開口,基裏曼就提前說道:
“我正好遇見了些麻煩,我的人接到了機械神教的求救訊號。我們一開始以為,他們又挖到了太空死靈的墓地。”
“但是等到我們趕到的時候,卻發現了更為奇怪的事跡。”
“我們目前沒有探測手段,但其中價值事關重大,正好兄長抵達,可以幫我們探索。”
基裏曼已經知曉亞倫的狀態在自己的時間線並不會受到影響,甚至強行免疫致命傷害。
因此來自馬庫拉格的大腦就開始理性分析,兄長能夠作為一種探索手段投入使用。
這無關乎兄弟情感,隻是他自然而然誕生的想法。
亞倫倒是不介意,他來弟弟這裏就是幫忙解決問題的。
這一點和萊恩聽從父親的命令很像。
弟弟們說要做什麽,哥哥出去把事辦了就行。
“說說吧基裏曼,你們遇見的麻煩是什麽?那個地方的危險之處又是什麽?”
亞倫習慣性爬上那些漂浮著懸浮螢幕的平台,佛貝爾還出手托了一把,免得帝皇首子摔下來。
各種界麵乖乖讓開,移動到了不影響兩兄弟交流的位置。
基裏曼入座,兩人視線算是勉強平齊,不至於繞過亞倫要一直昂著頭和基裏曼交流。
基裏曼拉扯過來一道螢幕,將其擴大,顯露出其上畫麵。
那是一個漂浮在宇宙空間之中的正方體,並非天然的行星結構,顯然是文明造物。
如同父親之前提到過,如果他願意,可以按照經緯度劃分將星球當做魔方來擰一樣。
這個星體被做成了正方體,想來擰起來有些硌手。
嗯,決定了,以後給父親做一個表麵上長滿尖刺的魔方,讓他當著自己的麵擰。
基裏曼習慣從頭開始解釋。
“在泰拉統一戰爭之前,機械神教尚未成為帝國的盟友,他們就習慣冒險穿行於危險的亞空間之中,尋找著過去遺民留下的珍貴科技。”
“在帝國和機械神教達成了合作之後,他們也依然保持著這樣的行為,甚至因為在帝國內部有著對應獨立的許可權,甚至會強行爭奪一些帝國勘探到的世界。這個方塊星球就是其中之一,目前的代號為,誇特。”
兩人身邊的佛貝爾不免有些想要吐槽的**,這是在說什麽啊,不用從頭開始講吧!
然而看著亞倫一臉好奇,聽起來津津有味的神情,也就沒有出聲提醒。
亞倫反而提問道:
“那按理來說,他們玩到什麽好東西,是不是應該自己藏著,作為以後研究或者從帝國爭取更多福利的條件才對。”
“所以他們應該隻把訊息傳遞給自己人,哪怕這一次死傷慘重。”
佛貝爾心想,首子是這麽冷血、理性的人嗎?
話說子類父,陛下在四萬多年前就是如此?
基裏曼點頭道:
“你說的有理,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甚至於我們接到機械神教求救訊號的時候,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叛軍設定的誘餌。”
他從不否認帝國內部出現的問題,但這些問題並非主要矛盾,現階段還是擱置爭議,大家先想辦法讓帝國這個破城門樓子不要倒塌。
不過就算倒塌之後,機械神教也會有辦法存留下去吧,畢竟黑暗機械神教的存在,一度被認為是機械神教在大叛亂期間兩頭下注的表現。
自己好像也有些模糊的記憶,當年是不是進行過什麽演戲,自己用什麽條件說服了火星幫助自己登陸泰拉呢?
不好,看來是工作久了休息不夠,怎麽腦袋裏居然會想到極限戰士對神聖泰拉進行攻占的記憶。
基裏曼深吸口氣收束心神,接著說道:
“但影響我作出救援決定的資訊是,機械神教傳送了一段影像資料。”
他話音剛落,螢幕上就開始播放:
畫麵有些黑暗,拍攝者也不是位於隊伍最前方,而是有兩位高大的、半身已經被替換為動力裝置驅動的機械神甫。
手中各自持有散發著類似各色能源方塊的重型武器。
“怎麽全都是近戰的,我看刀槍劍戟一應俱全,除了有個地方會發光,看起來個頭大了一點,再沒什麽吸引人的。”
“而且他們袍子下的機械身軀和血肉相連的部分,看著都疼,像是強行組裝起來。小佩那邊的金屬義肢都知道在接駁部位設定軟墊和鎮靜電流,方便使用。”
亞倫做出銳評,這個機械神教這麽多年的傳承,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畫麵還在繼續,因為前方兩人的移動,偶爾有他們前方的畫麵顯現。
這些機械修士正身處於通道之中,其內部結構也是機械加工,但是更為簡潔,渾然一體。
兩側的燈條雖然損壞,也能看出來甚至是鑲嵌進牆麵的設計,看不見各區塊的接縫。
要是燈光正常的話,這裏一定是個幹淨整潔的區域。
起碼比機械神教表現出來的難以言喻的扭曲工業風格要好些。
基裏曼加速了視訊播放,很快這些人便抵達了隧道盡頭,一處奇怪開闊房間的入口。
僅從視訊的視角方向來判斷,快比得上之前亞倫見過的半個皇宮門口的大小呢。
這麽小的隧道出來就是這麽開闊的區域,還真有點嚇人。
要是換個方向,都要覺得這是不是萬丈深淵。
入口大門雖是大門緊閉,但是在上方卻有著被攻擊損壞的痕跡,顯露出來一道缺口,足夠讓三四位阿斯塔特並排進入。
可惜這幫人不懂審美,關於門上麵的花紋隻是一掃而過,沒看清楚是個什麽。
隻是看見好像有羽翼的特征。
接下來畫麵便模糊起來,還有很多噪波劃過,顯然是受到了幹擾。
甚至不能完全錄製,出現了花屏。
等到畫麵之中再次出現可以辨別的影象的時候,已經是位於大門上方缺口的縫隙邊緣。
此時前方再無阻礙,但是照明的光芒隻能勉強照耀身邊。
若要仔細朝前看去,隻是勉強看見有個近乎和原體大小一般的造物在移動。
其也並非生物,基裏曼解讀錄製上的狀態列,機械神教沒有檢測到生物訊號,至少是他們所理解的生物型別的訊號。
接下來,也就是整個畫麵之中最有價值的記錄開端。
那個巨大的事物爬近之後,隻顯露了一支銀灰色但是遍佈髒汙的手臂,將錄製的人衝飛。
接下來就是慌亂的戰鬥情景,那些動力武器不能傷其分毫。
眾多機械修士的肢體甚至無法行動,好像能夠被對方所操控一樣。
第一次被衝飛的人好像接到了什麽命令,停頓片刻便趁著同伴們還沒被殺幹淨,急忙朝著原路返迴。
在鏡頭的驚鴻一瞥中,一個身材高大,背生六翼的銀色巨人正在撕扯那些斷後的機械修士的肢體。
像是在擺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