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特征生有羽翼的人,在諸多神話之中都有顯現。
隻是區別在於,翅翼是否直接從背部脊椎生出,還是連帶著手臂上肢變為了翅膀的一部分。
長在背上,人類頭顱,這叫天使
上臂就是翅膀,這是鳥人。
當然可以統稱為鳥人,主要是看對方是否有價值。
就如同某隻猴子嘴裏的“老泥鰍”和“老龍王”一樣。
但是碰見一個金屬殼子,長著這個模樣,算是鐵鳥人?
亞倫試著自己伸手移動畫麵的播放進度,將其中最為清晰的一幕擴大。
這個鐵鳥人的人體形態和雅典的雕像類似,甚至可以稱為同一種藝術風格。
所以這個玩意大概率也是人類造物。
“除了戰鬥力之外,它身上有什麽價值需要你們大動幹戈去探尋?”
亞倫詢問道,至少他沒看出來這玩意有什麽價值。
如果是什麽拋卻物質破壞力以外的價值,那他就更不清楚了,畢竟他和基裏曼間隔了有四萬年,鬼知道這段時間裏,人類都自我衍生出來什麽奇奇怪怪的文化。
可能有個時間段的人類各種觀念和自己的時代完全相反也說不定。
亞倫不待基裏曼迴答,便接著開口:
“所以你們其實是因為這個形象和構造有什麽深意才選擇來這裏的。”
基裏曼神色蔚然,點頭道:
“如果隻是解決危機,我們雖會付出些代價,但毀滅這個正方體世界並不算太需要注重的事情。”
“問題的確出在這個形象和構造上。”
“在人類文明相當長的某個階段,有一個宗教文化最為繁盛,甚至一度延續到帝國建立之前。這個宗教的神無形無質,其實祂本身已經快要成為一個虛無的概念。與其說是宗教,倒不如說文化思想上更為深刻。”
基裏曼描述接下來的事情的時候,也透露出一絲疑惑:
“少數能夠查詢到的那個時代的記錄中,很多本應該代表理性和科學的人類,在對這位神的虔誠上,也無可挑剔。他們好像並不排斥將科學與神並論。”
亞倫聽得一樂,道:
“就像是找神來保佑科學實驗一定成功?其實這本應該是他們不斷總結條件、試錯之後得到的結果。”
基裏曼無奈道:“可能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種習俗,神存不存在不重要,隻要有這麽一個概念能夠隨口拿來念出而已。這似乎是多神教進化到一神教的必經之路,人們把所有的權能歸於一體。”
亞倫聞言,笑道:“這樣就不用為了不同的事情要專門準備向不同的神祭祀了,萬一那些神內部自己有矛盾,凡人反而容易遭殃。”
“唉,我想起來父親有一段時間也這麽幹過,人們碰見職責含糊的事情,就會向宙斯祈禱。但是父親又太懶了,根本不迴應,隻顧著吃這些貢品。久而久之,人們還是迴到了各自職責分明的神那裏。”
基裏曼對老東西過去的光榮事跡無法發表評價,估計佛貝爾在邊上聽著,也不可能告訴其他禁軍。
帝皇的形象還能保得住。
他咳嗽幾聲,沉吟道:
“咳咳、說迴正題。那個神可以擱置起來,畢竟祂沒有形象。但是祂的天使有,或許之前有更古老的描述,但大部分人們記憶中的天使,就是這副模樣。”
基裏曼指向畫麵中的鐵鳥人,身形俊美,肌肉如同刀斧雕琢,麵目冷清無情,背生潔白羽翼。
“阿斯塔特被稱為帝皇的天使,那麽這些天使,是否就是替那位神行使諸多職責的士兵呢?”
基裏曼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他認為這些機械鳥人,可能就是泰拉古早神話之中的天使。
既然天使存在,那麽那位神是否也存在呢?
畢竟要是有後人總結他們的時代,看見阿斯塔特是必定能夠想到帝皇的。
亞倫仔細瞧著這鳥人,不滿道:
“這一看就是科技造物,看不出來什麽神的跡象。你們還沒說到主題呢,別告訴我你們找這東西就是為了過過眼癮?”
極限戰士特別擅長將事情講清楚,但是講述的方式乃是從頭到尾一個一個捋,解釋自己的邏輯思路。
好像是將你作為三歲小孩一樣,掰碎了喂給你。
說了這麽多話,結果還沒有提到為什麽要找這東西。
基裏曼正要開口,就被亞倫再次打斷:
“算了,我自己猜猜。我之前聽多恩,額,一萬年前聽多恩講過一些事情,老東西在清理過去的宗教文化。我猜就是這個玩意。”
“所以過去的人類念那位神的名字的頻率,可能和你們現在唸叨‘帝皇在上’的頻率相差無幾。可惡的老東西,我就知道他會這麽幹,好讓自己來當這個唯一。”
“在一萬年前,老東西推行的東西叫‘帝國真理’,也是科學與理性。他現在反而成了你們的神,這未免也太諷刺了。而在推進過程中這顯然並不是一帆風順,帝國摧毀了過去信仰的一切殘留,隻剩下語焉不詳的描述。”
“所以你們擔心這些天使的主人真的存在,無論是否是真的神還是某種更強大的機械。”
亞倫一邊說著自己的猜測,一邊將畫麵中的鳥人到處旋轉,他注意到這些機器投影居然具備掃描二維影象變為三維的能力。
這可是個好東西,不知道鰩魚號上有沒有,自己以後做雕刻的時候,找不到模特就能提前留下來模型對照了。
基裏曼點頭道:
“隻說對了一半吧,兄長,你對自己的推測不能過於自信,需要總結所有條件之後得到的結果,纔是最可信的。”
“我們推測人類之前存在一個鼎盛期,他們推進了機械智慧來協助人類的發展。他們將智慧稱為天使,或許是自詡神。”
“但不知為何一場叛亂摧毀了一切,加上亞空間風暴的影響,諸多殖民世界割裂,即便是泰拉也被軍閥分割。這就是父親建立帝國之前的現狀。”
“我猜這些天使並不覺得人類有資格成為它們的神,亦或者是誕生了智慧的機械需求平等的對待。”
基裏曼將最後一塊拚圖補全,這些是帝國最為機密的資訊。
“攝政冕下,隧道探索的文字元號分析出來了。”
佛貝爾出聲提醒,將新的資料介入。
一個名字展現出來:加百列。
還有一些中間此段無法解讀的話語:
“汝禱告、承認汝罪.”
“吾奉命而來”
“吾是站在上帝.的加百列。”
“露西弗的.不允許顯現於神的國。”
“吾吹響號角,讓那天上、地下、水中的靈和惡魔散開,汝等要歡呼,隻因彌賽亞要代替你們.”
“那空氣中的所屬的靈、權柄,不重要,來吧、來吧,吾接引爾等,前去天國。”
基裏曼將文字記錄親自轉抄一份,遞給了亞倫。
不要問為什麽星際時代,堂堂原體還需要親手書寫抄錄。
“你可以自行理解,我們會在三天後進行勘探,還有時間帶迴去問問父親,看看他的想法。”
基裏曼相信三天後他的兄弟就會過來,亞倫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亞倫也覺得有些睏意,將紙張卷好,便和基裏曼告別。
僅僅憑借初步印象,這些文字習慣和亞倫所認知的完全不一樣,神神叨叨的。
聽起來像是那些神廟祭司為了加強業務能力,更好的顯現神諭和凡俗用語的區別而設計出來的用詞和腔調。
這讓亞倫想起來之前在海邊為哈迪斯伯伯設定的工作,讓他假裝冥王教派,方便找點事情做,免得又找了個地方一躺,醒過來幾百年都過去了。
當時亞倫就思考過這種類似於的話語。
嘿,又是個神棍,看來這個所謂一神教的傳播方式還是離不開自己早就想到的那一套。
那個神也不怎麽樣嘛。
對了,既然祂的天使是一堆長著翅膀的鳥人,那麽祂本人不就是個鳥神咯?
亞倫覺得自己如果克製遺傳自父親的基因,將地獄笑話控製在合理幽默的程度,說不定以後能開發出來新的演講形式。
畢竟雅典那邊的演講不是文化理念就是政治主張,大家聚在一起講些笑話,吐槽一下斯巴達人不好嗎?
抱著這樣的念頭,亞倫身下一沉,再度睜眼已經是在帳篷裏。
懷裏果真抽出了那捲紙。
就聽見老東西在外麵洗臉,忽然咋呼起來:
“頭發,我的頭發!”
隻是掉一根頭發,不至於這樣激動吧?
亞倫心想攜帶物品的價值最低也就是一根頭發,上不封頂。
一卷紙又不重要。
可是等他掀開門簾一看,就瞧見老東西正氣鼓鼓地朝著自己走來。
手中攥著一大把頭發,起碼有幾百根。
這張紙價值這麽大,基裏曼剝的未來父親的人皮?
亞倫不由得抖了個激靈。
他很快就意識到,其實不是紙張的價值,而是上麵所記載的內容價值事關重大。
但是這並不影響亞倫開始跑路,這個時候的老東西會親疏不分,無情無義,自己免不得要被踹兩腳。
還是趕緊跑跑,讓路上的寒冷給父親降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