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後一個頭了,唉——”
天微微放明的時候,安達手中捧著那雕像頭顱。
身邊是渾身燃燒著火焰的咒縛戰士,正在幫忙拆卸安頭流水線。
雖然他們的動作嫻熟,看起來無比認真。
但是每個人的眼睛都在注視著偉大的神皇年輕時候的英姿。
陛下真的,好帥。
而且這麽早就開始操心人類命運,徹夜不眠拯救人類。
安達就沒有亞倫那麽顧忌地獄笑話,索性一手接一手拋著手裏的頭顱來到了費魯斯麵前。
“嗨,老十,你正好少個頭,這個玩意帶迴去如何?”
“你們鋼鐵之手不也和美杜莎有關係,這玩意正好能把人變成石頭。”
老東西大概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想要將雕像頭顱安置在費魯斯脖子上。
畢竟要是開玩笑的話,他已經將這雕像頭當做一種球類運動開始練習運球上籃了。
費魯斯裝作自己沒有耳朵所以聽不見,隻是將所有收集擒獲的有關卡俄斯的投影收束起來。
實際上,名為帕裏斯的惡魔和卡俄斯並非一路人,隻是恰好將秘密藏入銀色迷宮之中。
這些正收束在費魯斯手中的混沌氣旋,纔是卡俄斯的投影本身。
作為不被廣泛記憶的神祇,縱使身為神話中的最初造物,能留在亞空間的也不過就剩下這些了。
“目前還有兩件事,一件是你們要選擇如何處理卡俄斯。另一件則是,萊恩叮囑過石化異形馬文。”
費魯斯來到亞倫麵前如實敘述,他的身形高大,惹得在背後努力要把頭顱按在他脖子上的安達氣急敗壞。
無論他怎麽跳起來,高度都不夠。
“逆子!你都沒有頭了,我好心好意給你找來一個,你在這挑三揀四起來,還隻跟你哥說話。”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費魯斯將手中的卡俄斯氣旋交付亞倫,後者將其遞給安格隆,讓他捏在手裏玩。
費魯斯這才轉過身來,恭敬道:
“父親,若是仔細搜尋記錄,您稱呼我們為兒子的時候並不多,大部分時間都視為工具。我的眼裏一直都有陛下,隻是區別在於,陛下是否願意成為我們眼中的父親。”
安達撇著嘴,嘟囔道:
“沒聽清,靠近些。”
趁著費魯斯單膝跪地,就高高跳起一個暴扣,將手中的雕像頭顱安在費魯斯的脖子上。
安達落地的時候身體一個不穩,一屁股摔在地上,哎喲哎喲叫喚起來。
也不知道他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賣慘,避免兒子們過分苛責自己的行為,還是真的摔疼了。
費魯斯對父親的這種小孩子一般的行為很是無奈,按理來說應該是小安這個年紀才會幹得出來這些事才對,他搖了搖頭——
不對,他的脖子居然能夠自然而然地控製並不是嚴絲合縫的石頭,使其具備基礎的頭顱扭轉移動能力!
難不成,父親真的早有準備,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嗎!
怪不得當初叛亂者們描述過一個城府極深、將所有人類和原體全都算計其中,隻為了登神的可怕怪物。
然後費魯斯就看見亞倫一腳踹向父親的屁股,後者麻溜爬起來,一個在前麵跑,一個在後麵追。
亞倫的動作還能稱得上是人類,而父親的動作隻能說初具人形,和人類的共同點也就是大家都有四肢和頭顱而已。
尤其是父親還喜歡每次躲避了抓捕之後,顯露出邪惡的笑意。
讓他不寒而栗,怕是真的身處於亞空間最深處的邪神,都是如此做派。
費魯斯覺得丟臉,因為這個時候被安置好頭顱的人們正在蘇醒,已經有些人看見了父親的滑稽。
時隔多年,他終於做出了捂臉這個動作。
唉,還是叛亂的原體們想多了,父親一直都是個傻子。
“我要先離開了,父親構建的通道並不穩固,本質上是竊用兄長曾經使用通道的抑製,並不能久留。”
費魯斯遠遠說道,脖子上有了一個頭之後,這感覺還真不錯。
馬魯姆行禮送別原體,他注意到那些傳說中的咒縛戰士之中,有一些人在注視著自己。
他迴應目光,也得到了對方的點頭致意。
這些如同在地獄之中淬煉過的鎧甲已經看不清楚軍團標誌,甚至動力甲形態內的存在,也並非生物。
可以說這些就是亞空間存在,隻是長得和阿斯塔特一致。
他們是鬼魂。
馬魯姆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其中有同為極限戰士的存在。
馬魯姆的心中隻有敬意,可每個軍團內部都有些極端的思想。
不是所有極限戰士都是老實人,有的人就覺得極限戰士犧牲之後,應該魂歸黃金王座,或者搶救一下塞到無畏中。
歸別的原體指揮算個什麽?
這是背叛!
唉,這種魔怔的想法除非是基裏曼上去親自給一巴掌,否則很難糾正過。
費魯斯不知馬魯姆心中想法,隻是特意答謝道:
“感謝你的付出,馬魯姆,要容忍這樣一位陛下,恐怕比擊敗惡魔還要折磨你的意誌。”
原體和咒縛戰士們的身體逐漸消散,迴到了自己應該身處的應許之地。
隻剩下安達已經爬到了別人家屋頂上,指著天罵了幾聲。
正好之前聚集的雲團還未消散,可以行雲布雨。
“打雷下雨啦!迴家收衣服啦!”
安達扯著嗓子喊,突如其來的大雨驚醒了剛剛恢複的人們。
他們隻覺得脖子有些疼,伸手一摸卻沒有異常,隻覺得大半夜為何眾人都一起跑了出來。
現在一下雨,大家就忙著趕迴去,沒人去管那個站在樓頂上像個野猴子一樣的玩意。
亞倫終於冒著狂風暴雨爬上了樓頂,一把扯住老東西的褲腿,兩人一齊滾落下去。
這一次安達牢牢抱著兒子不鬆手,以免馬魯姆過來接人的時候忽略了自己。
幾秒鍾後,抱著兩人的馬魯姆狂奔在街道之中,要趕迴家去。
小安一個人拽著那些自動塞腦袋機器跑在後麵。
按理來說這些機器是要被摧毀的,但是小安看著覺得這些玩意改造一下,或許能夠用來處理食材。
比如製作內部有餡的麵食用。
反正消消毒也能用,不用在意這些器具捅過人的腦袋。
一家人總算是趕到了家中,馬魯姆服侍安達燒水洗澡換了衣裳,烘幹了衣服。
這才休息。
四萬餘年後,神國雛形,費魯斯跪在躺椅邊上,感受著自己的雕像頭被父親拍著。
因為以前的父親將其雕刻成為了光頭,以至於現在的父親拍起來,就會發出咣咣的清脆聲響,但凡是個正常人來了,就會有心思多拍幾下。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
“不錯,這東西我改天給你修一下,換成美杜莎的麵甲形式,光禿禿的其實不好看。”
黑王在躺椅上的姿勢還是比較正常的,不會像老東西一樣千奇百怪。
畢竟祂受困於黃金王座之上,萬一現實中的屍體哪天順應靈魂的改變,翹著二郎腿或者更為不雅觀的姿勢,便不太妙了。
費魯斯恭敬敘述自己的其他發現,道:
“陛下,我好像得到了石化的能力。”
“這些頭顱還可以熱插拔,如果我多準備一些具備各種功效的頭,屆時需要應對什麽敵人,就更換相應的有優勢能力的頭顱。”
黑王點頭道:
“不錯,這還算是意外之喜了。我讓禁軍在底下找找,看看有沒有奇怪材質和功效的石頭,給你雕刻成頭顱。”
黑王放眼看向四周,這神國已經初具規模,祂能夠使用更多的神力而不會被變為混沌一角。
他就是祂,這樣鐵骨錚錚的漢子。
比起那幾個自甘墮落的廢物,自然很有優越感。
“費魯斯,去協助基裏曼,有一支死靈的軍隊正在威脅基裏曼的計劃。讓那些機械骷髏人看看,靈魂之力是如何運用的。”
公元前599年,孟迪斯城外。
亞倫一家在這邊又歇了一天,便準備出發了。
出城的方向正好是格尼爾的商販,後者也準備趁著冬去春來,跑一趟南方港口進些貨物。
格尼爾很喜歡亞倫這孩子,大概是平常沒人和他侃天侃地的緣故,偶然遇見一個能耐心聽他扯故事的年輕人,自然視為知己。
要是年紀差距再大一些,那便是忘年之交了。
格尼爾將原本給大兒子準備的新的弗裏吉亞帽送給亞倫。
“雖說是春天到了,但你們去的地方還得冷些時間,你沒頭發,帶個帽子暖和些。”
“願光明神米特拉斯指引你們的前路。”
小安蹦起來替哥哥接過帽子,爬到亞倫背上,一板一眼替哥哥戴好。
還不忘記側過自己的頭疑惑道:
“這位伯伯,光明神不是阿波羅嗎?”
格尼爾笑道:
“到了東邊那地界,自然是要按人家信仰的神,他們那邊光明神就叫米特拉斯。”
安達懶得下驢車,甚至沒跟送行的人們說上幾句話。
他已經知曉這兒子往哪跑都能結交些朋友,出門在外有個著落。
打理整齊,一家人也就出發,亞倫晃著頭上的帽子。
他還是第一次在冷天沒感覺頭冷,不由得疑惑道:
“父親,我小時候雖然也是光頭,但你就沒想過冬天給我帶個帽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