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驅使自己的身體冷靜下來,做好據槍射擊的姿勢。
扣動扳機,也不見多少後坐力,隻看見亮堂堂卻不過細細絲線一般大小,命中那些暗影之後,隻是刮花了對麵的表層。
甚至於暗影士兵們都短暫驚詫,他們做好了遮蔽對方進攻的準備,結果捱了一槍發現屁事沒有。
亞倫不免遺憾起來,心想或者掄著槍管當做木棍來掄,傷害會不會更大。
這些武器的發明者也不知道幹什麽吃的,不知道普通士兵們麵對的都是什麽牛鬼蛇神,設計了個什麽爛玩意。
亞倫果真換了個姿勢,伸手握住槍杆,反過來將後托手柄當做錘頭,朝著暗影奔跑過去。
背後要塞防禦上,懷言者們對此情景一言不發,他們隻是忠誠執行原體的命令。
而凡人們軍隊更是不敢動搖,不知道原體為何會允許如此一個光頭小兒,如此笨拙地朝著敵人衝鋒,甚至連武器的能量都被剋扣,隻夠射擊一次。
對方的勇氣已經證明瞭忠誠,難不成是犯下了什麽需要用死亡來贖罪的罪過?
而訊息稍微流通些的人,已經猜到了亞倫的身份,那位神出鬼沒出現在原體身邊,疑似馬卡多的特務靈能者。
人們甚至不願意去細想這位靈能者到底忠誠於帝皇還是掌印者馬卡多,頻繁出現在原體身邊,又是為何。
他到底是因為凱瑟芬的未婚夫身份,要幫助鋼鐵之主拉攏其他原體兄弟,還是——
亞倫·威爾野心勃勃,自己要成為帝皇!
不敢想、不敢想,再思考下去那就變成了不能碰的話題了。
此時戰場上的亞倫自然不知自己在這個時代的多次出現,正在催生怎樣的變化。
他的腦袋裏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幹死敵人,或者被敵人幹死。
對方遠遠就開始了射擊,其中被陰影遮蔽的武器形狀,不乏能看出來其科技先進。
而且真的如洛嘉所言,沒有彈道痕跡,隻要擊發,傷害就會出現在被命中者身上。
然而奇怪的是,這些往日裏連阿斯塔特都要吃苦頭的攻擊,好像啞火了一般,隻能聽見暗影武器被扣動的聲音。
卻不見反饋。
亞倫就這麽完好無損地衝到了陰影前方,跳起來就給麵前的黑色人形一槍托。
槍托應聲而斷,萬幸他還沒學會肘擊,不然可能會斷胳膊。
“你們的攻擊無法擊殺我——”
亞倫急忙思考,悶著頭就朝著敵軍深處繼續衝鋒。
他其實不用特意這麽想,因為一開始就沒看見武器彈道,所以預設沒有武器擊發,自然就不用受傷。
洛嘉的提醒算是提了個寂寞。
你給一個“叮”了的人好心提供什麽攻略呢?
直到暗影們從陰影之中抬出來一座巨大的弓弩,朝著上麵施加各種靈能符咒,洛嘉才覺得有意思起來,記錄這些靈能的運作方式,以便自己的軍隊進攻的時候準備好反製的手段。
然而他失望了,弓弩被射出,巨大的箭矢洞穿了亞倫的頭顱,依靠的卻是純粹的動能,那些纂刻在上麵的靈能符咒一丁點作用都沒起到。
這可嚇壞了暗影們,這些符咒是它們信仰的本源體現,能夠將敵人也拉扯進暗影之中,大家一起被掩蓋,躲避命運的變化。
在原本彌漫散佈敵人的陣地前方。
現在隻剩下沒頭的亞倫還在往前跑,真是奇怪的感覺,自己居然還活著。
或者說,自己其實不需要頭顱也能活著?
他之前還建議阿瑞斯伯伯多研究更多的靈能運用方式。
此時才發現自己也有眾多拘束,還是拘泥於人類的形態,沒想到頭部中了一箭之後居然還能活著,違背了自己所認知的常理。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預設受到致命傷才從未來返迴。
那麽要是自己覺得,受到的衝擊並不致命呢?
哪怕是如同泡泡一般被炸開,也依然活著,他能否繼續留在這個時代呢?
亞倫來不及多想,就看見自己所到之處,暗影們正在倉皇逃離。
因為他的出現代表了一直以來遮蓋它們,在這個逐漸墮落的銀河之中隱藏起來的帷幕出現了無效化。
甚至代表著它們會被人揪出來,直麵這個糞坑,甚至是命運積攢了無數年的惡意。
因此出現在他們麵前的亞倫,自然就成為了攪屎棍,或者沾了屎的拖把。
(安達:我喜歡這個比喻,都是家人,不能隻說我一個。)
在要塞城牆上的人們眼中,也不知道亞倫做了什麽,隻看見來勢洶洶的敵人就這麽倉皇敗退。
無頭的亞倫倒是離得太遠看不太清楚,免得也因為這種生命姿態而誤認為異形。
隨著暗影潮水褪去,顯露出地表的溝壑與深淵。
亞倫奔跑了這麽遠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是懸空的,因此墜落下去。
這下好了,總算能迴去了。
人們隻知道亞倫驅散了敵襲,身形也消失不見,作為傳說中來無影去無蹤的靈能者,他們沒有追尋對方蹤跡的心思。
隻是齊齊等待著洛嘉的指揮。
“按照如下方式構建靈能防禦,淨化、封堵陰影蔓延上來的深淵。”
洛嘉已然有了初步的應對方法,吩咐下去。
沒有人指責或者追問懷言者如此擅用靈能的行為,現在還沒人知道帝皇對於原體們的真正安排。
萬一你前腳剛告發完,後腳人家老爹再不濟也就是揍一頓兒子,難不成還能把兒子家給燒了不成?
將在外,都君命有所不受,更別提兒子們了。
與此同時,遠在普羅斯佩羅的學院牢獄,實為海神府邸,豪華單人間之中,波塞冬正在畫畫。
他征收了一隻生有軟綿毛發的亞空間造物作為床鋪,但是對方沒有任何連線體外的腔道和入口,因此隻能作為床墊使用。
因此也沒有實際的亞空間子嗣誕生,或者出現比色孽更早得到海神的亞空間個體。
在海神麵前的畫布上,正浮現出一片海洋基底,其中有麵積占比達到三分之二,堪堪漂浮在海水之中的巨大野獸存在。
那東西混合了萬物的特征,卻不是奇美拉那般畸形,而是順理成章統禦了這些特征,好像它纔是這些特征最原本的主人。
但如此卻沒有龍的神性,而是一種無序的混亂和狂暴。
真是奇怪,混亂和本真——不應該啊,如果混亂就是它的本性,那麽它應該是個亞空間神,而不是這種奇怪東西。
為現實之神準備的肉身嗎?
“大概就長這個樣子?這麽大啊,實際估算下來,比我們老家愛琴海的整個水域都要大。”
波塞冬同時在和馬格努斯通訊,根據馬格努斯的描述畫出了獸,還真是分毫不差。
這位學生今天心情不錯,因為贏得了和洛嘉的賭約。
此次視訊見到了老師的繪畫,更是無比懷疑,問道:
“目前隻有這些資訊,畫得如此相像,老師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幹的。”
也怪不得馬格努斯懷疑,因為波塞冬老師也有一種毫不隱藏的夢想,他的癖好獨特也就算了,反正不禍害人。
可是抵達這個時代之後,一直在捉摸著造就一個完美伴侶,最好是能夠實現所有溫度和緊密度乃至於肉身形狀的呈現。
甚至一度找到了在普羅斯佩羅建設工廠的鋼鐵之心,想要借用他們的工業技術,製造這樣的機器人出來。
畢竟工業材料可以隨便塑造定性,生物總不能從你這裏掰個腿,從那邊卸個胳膊出來,拚湊在一起就能當個生物使用?
“瞧你這話說得,我被送來這個時代的時候,我原本的時代都沒有生物技術,你爹嘴裏那個叫孟德爾的搞豌豆的都沒出生呢。”
波塞冬一臉正色否認,接著很有底氣的模樣,強硬道:
“至於為什麽我能一口氣畫出來如此影像,自然是徒弟你描述得足夠精確,加上我之前的確有拚湊生物的想法,腦子裏思考過不少形態。但最後不也放棄了,轉而追求工業材料製作的機器嘛。我不至於開曆史的倒車,生物再完美有什麽用,還是機器好,一鍵調整。”
聽著老師都這麽說話了,馬格努斯也隻好作罷。
或許隻是老一輩人當年交流過各自的想法,然後那個不要臉的父親在創作獸的時候,竊用了老師的設計。
如此一來就能說的通了。
隻是現在還不知道安格隆在其中代表了什麽。
是因為父親提前得到了原體,將安格隆作為實驗體,因此也提前進行原體肉身的研究,進而造就了野獸?
等等,野獸該不會就是被扭曲成如此模樣的安格隆吧!
馬格努斯忽然為自己這個想法慌亂起來,急忙結束通話了和波塞冬的聯係,轉而呼叫多恩和歐米岡。
可惜多恩不能和他們這些高階靈能者一樣隨意通訊,而是需要星語者連線。
一條絕密訊息送入:
“立刻帶一位吞世者前往獸,觀察其特征變化。我們不能排除,安格隆被變為野獸的可怕風險!”
被學生無情結束通話電話的波塞冬隻是證明瞭自己的清白,因此也在學生眼中變得毫無價值。
既然對獸的研究毫無意義,波塞冬就隻能接著度過自己一個人的養老時光。
他準備睡個午覺,扭頭看見那自己繪畫的野獸,莫名心頭火起。
如此巨大的野性存在、水生物種卻具備各種生物的美的特征。
自己自然不會弄出來這麽大,但是讓鋼鐵之心工廠按照這樣的外形標準來製作一個仿生獸偶,也未嚐不可啊!
他尼歐斯做肉的獸,我波塞冬就不能做出來鐵的獸嗎!
我海神一生不弱於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