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臉上總是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伸手拿開杯子。
撒旦是能聽清楚亞倫剛才說了什麽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可別,按照我僅有的記憶,我就是個工具,和神對不上的,說起來那都是我爸爸。我爹那可是全知全能的。”
洛嘉則聳肩道:“我猜和父親有關,他在統一泰拉動亂之前,毀滅了過去所有的宗教痕跡,已經沒多少人記得那個神的故事。”
亞倫將撒旦重新捏起來,在手裏端詳,歎道:
“那可真遺憾,連名字都沒了。”
撒旦想要掙紮,卻掙脫不開,好像有什麽意誌在修改他的念頭。
因為亞倫想要把他捏在手裏,所以他的身體乃至靈魂都在順應這樣的意誌,這簡直太可怕了。
但撒旦還是嘟囔道:“難說,或許‘神’這個詞,本身就是祂的名字。”
亞倫觀察完,這才將撒旦放下,這小人尺寸應該再調整調整,以後給安格隆做玩具小人的時候,就知道什麽尺寸玩起來最合適,塗裝也更方便。
要是結構太小不好把玩,機構太大容易被捏著腿當做錘子掄著玩。
至於洛嘉所提到的和撒旦對應的神的話題,他沒什麽感想。
甚至覺得可能就是老東西在自己死後決定換個馬甲,當一個別的神。
然後又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被人家記錄下來,現在為了成為人類帝皇拯救世界,就把這些記錄全部清除。
免得被人類知道帝皇有汙點或者——野史笑談。
嗯,他幹得出來這種事。
至於往自己身上,亞倫從來沒有想過。
洛嘉都說了,這是自己死後才誕生的產物,千算萬算也不可能算到自己頭上來。
“對了,有啥吃的嗎?剛才喝了太多,肚子還是餓。”
亞倫主動詢問,好不容易來一趟,吃的也應該帶一點。
洛嘉搖頭,笑道:“隻有些軍務部派發的物資,我們的飲食標準很低,甚至有段時間凡人軍隊吃得都比我們好,而我們的補給不能稱之為食物。”
“不過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找些罐頭來。唉,罐頭。”
亞倫點頭道:“可以啊,雖然小佩送的鰩魚號上麵就有罐頭,但是父親說其實有不同口味和肉種類的,我可以每種都收集一些。”
洛嘉聞言打了個響指,雙眼之中冒出金光,也不見口中念念有詞,等到神光消散的時候,就已經吩咐完畢:
“每種都會打包一些,希望小安吃得開心。真羨慕啊,你會想著家人們。”
他的語氣有些唏噓,還是自己親手將安格隆送迴去的。
亞倫站起來從兜裏摸索著,掏出來之前紮在萊恩臉上的那紫色鱗片,抬起頭遞給洛嘉:
“我就當你是埋怨了,不過我腰兜裏隨時都揣著從各個時代收集而來的產物,諾,這個送你。”
洛嘉微笑接過,放在自己麵前的桌麵上,笑道:
“原體的思維其實並不像是父親設計的那樣,能夠完全理智思考,我們甚至不如阿斯塔特,他們沒把自己當人。但父親以為我們和阿斯塔特是一樣的,卻允許我們喊他父親。”
亞倫對這個問題的迴答很簡單,甚至已經成為了本能:
“你也不把他當成一個人就行,不要聽他每天自稱自己是什麽全人類智慧的巔峰,他就是活得長久而已。”
洛嘉眼中顯露體悟的神色,正色道:
“明白了,我會把這些話轉述其他兄弟。現在看來我果然做的不如佩圖拉博,他已經能夠準確劃分,陛下什麽時候是父親,什麽時候是老東西。而我們一眾兄弟目前還做不到。”
以前隻是不斷聽老哥口中所言,父親各種不當人的故事。
但隻是當做笑料,還真沒有和如今那位人類帝皇聯係在一起。
畢竟帝皇的豐功偉績眾人皆可見得。
看來他們還是不夠覺悟,居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隻要不把王座上的那東西當人看,一切過去不能理解的邏輯問題就會得到解答。
撒旦聽得頭暈目眩,他隻是從洛嘉那裏得到了目前人類帝國基本的資訊。
有個牛逼哄哄的金甲大隻佬生了好多孩子,每個孩子都有一堆基因子嗣作為軍團,然後征服銀河,收複人類帝國。
得知這些也是為了對比撒旦可能知曉的過去時代的人類體質和宗教文化。
可惜666分之一的撒旦實在太過無能,因此洛嘉也就沒為他解釋太多。
撒旦伸出手試探著,吸引亞倫的注意,他覺得這個小光頭纔是最值得抱大腿的。
亞倫一句話可能就關係著自己能否從大光頭這裏過上好日子,甚至避免最後魂飛魄散的結局。
“小家夥,你想說什麽?”亞倫伸出手指戳著撒旦,將他掀翻在地。
這有點惡趣味,但他就是想這麽做,就如同最開始推倒那幾個造謠的小屁孩一樣。
“我想問問,你們稱呼人類之主的名號都有什麽,因為在我逐漸拚湊的記憶中,我記得人類眾王最後下場都不怎麽好,而且大多因為瀆神罪而受難。”
撒旦不敢躲避,一屁股坐倒在桌子上,忙開口解釋。
亞倫不以為意,隨口道:
“那正好,老東西享了那麽多福,也該吃吃苦頭了。至於瀆神,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在我的時代,他就是神王,眾神之父,瀆什麽神?自己瀆?”
洛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房間內的靈能幻境解除之後,應該已經不熱了才對,他是原體,怎麽會出汗呢?
現在看來,這位老哥說胡話的本事,很有老東西的潛力。
可能是老哥早死,所以留下的好印象。
如果亞倫擁有漫長的生命,成了一個永生不死的老妖怪,說不定惡劣程度和父親不相上下啊!
體悟到這一點的洛嘉頓時有了一種緊急聯係馬格努斯還有佩圖拉博的打算。
我們準備複蘇或者帶到未來改變命運的兄長,其惡趣味的潛力,可能遠遠超過了父親。
畢竟父親還能用擬不擬人來形容,說明人們是用正常人的標準來判斷的。
洛嘉脊背感到一陣發寒,卻很快將這些東西拋諸腦後,眼神正好停留在兄長溫和的笑意眉眼之上。
是啊,擁有這樣笑容的兄長怎麽可能會變成那樣不可名狀的惡意存在呢?
不過是他多想了,多年以來追尋真理存在,想著想著把自己腦袋想出問題。
既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神,所謂的命運也不過是虛無縹緲,因為兄長的存在而被改變,他又在這瞎擔心個什麽。
洛嘉正要感悟自己的心得,懷言者內部的通訊頻道中就傳來了遇敵的資訊。
他們正在征服一個暗影世界,早在上個時代的人們還處於鼎盛時期的時候,這個名為巴斯特的殖民世界就遁入了暗影。
一種代表隱匿的亞空間能量,試圖將自己從人類命運之中隱藏。
這個成效倒是不錯,至少有兩千多年沒人搭理他們。
就連早在帝國開始大遠征之前就冒險跨越憤怒的亞空間海洋進行探索的機械神教都沒對這個明顯的靈能反應感興趣。
還是洛嘉在追尋撒旦碎片的時候,找到了這裏。
巴斯特人自以為完全駕馭了一片亞空間,將其轉化為暗影遮蔽了自己的世界,從此便逃脫了人類主體的束縛,甚至連死亡都遮蔽隱藏。
洛嘉不緊不慢口述出目前的狀況,他邀請亞倫一起去看看大遠征是如何進行的。
亞倫好奇道:“怎麽想起來讓我跟著去看?”
洛嘉笑道:“小佩提到過你正在編纂一本異形圖鑒,我覺得其他軍團收集到的,不如你自己親眼所見。到時候上麵就有一些條目的記錄人,是你自己的名字。”
他帶著亞倫離開房間,亞倫將撒旦接著留在杯子裏。
作為一個惡魔不至於推不開一個小小的器具。
但撒旦甚至連杯子內壁也不願意去接觸,在其中站得筆直,像是在站崗一樣。
洛嘉帶著亞倫到了要塞邊緣,亞倫還以為他們是在一艘飛船上,沒想到居然是在地麵。
要塞中央是一座燈塔,區別在於其各層皆有投射的燈柱,圍繞下來正好將整個要塞覆蓋。
內部陳列整齊的懷言者們數量眾多,甚至給人一種一眼望不到邊的感覺。
從亞倫目前遇見過的幾個軍團來看,恐怕隻有基裏曼的極限戰士能夠和其比擬。
視線看向要塞外圍,一種暗紫色的幽影正在蔓延,像是一種粘稠的“洪水”流動過來。
從幽影水麵上站出來一種眾多武備齊全的士兵人影,其中有不少個頭和阿斯塔特相差無幾。
洛嘉命人送來一副輔助軍裝具,手裏的鐳射槍瘦得跟個麻桿似的、單單是槍管的口徑就和馬魯姆的那些武器無法比擬。
“你可以下去玩會,這也算是每次離開的時候選擇的‘危險撤離’。”
洛嘉收集過亞倫每次來到這個時代的記錄,知道這位哥哥喜歡刺激的。
此時幽影們的武裝力量已經開始爆發,它們也僅僅隻是看上去存在人形,本質已經被自以為馴服的亞空間能量替換。
亞倫深吸口氣,帶好頭盔,拉緊製服上的各種武裝帶,躍入了戰場之中。
洛嘉補充道:“這種異形的射擊是沒有彈道的,同樣被暗影所覆蓋。就像是看不見弓箭的軌跡,箭矢出現的時候已經命中。”
亞倫沒有迴頭,一個人開始衝鋒,一人麵對千軍萬馬奔襲而來的感覺太過刺激,彷彿對麵無形的咆哮正要命中大腦。
但真的被命中之後好像也就是這麽一迴事,不就是軍隊嗎,隻要自己願意能拉出全銀河的人類軍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