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安眠,老東西被神廟仆人們架上馬車,洗幹淨又送去了神廟,不知道明天是否能安全歸來。
反正他們在旅途之上,老東西大多時間都是躺在驢車上,就算是燃盡了也無所謂。
實在到了需要一個成年勞動力的時候,殺了等複活便是。
安格隆今晚和馬魯姆叔叔一個房間休息,亞倫自然沉入夢境,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一處荒漠之中。
放眼望去黃沙邊際不可追尋,燥熱的感覺遍佈,呼入的空氣彷彿連肺都能點燃。
而抬頭看,卻沒有看見太陽,完全不知道這大白天的光和熱是從何處而來。
好在夢中狀態下,亞倫可以適應所有環境,連熔漿裏他都遊過泳,這點幹燥溫度算不得什麽。
他開始隨便挑了一個方向前行,直到視線之中出現了一個抱著膝蓋坐在地麵上,穿著黑色服飾的男人。
男人頭上有一對犄角,從上衣後擺的位置延伸出來一條細長,尾端是三角形的尾巴。
“洛嘉,放我出去吧,這裏太無趣了。我真不是你們想要瞭解的那些惡魔的種類,我跟人類休慼與共,我是最願意見到人類重鑄榮光的惡魔啊!”
撒旦揉著眼睛,也發現了一個光頭正在自由行動於此處,以為是關押自己的洛嘉。
唉,不對,這個體型有問題,怎麽是常人大小?
撒旦站起身,身體爆炸成一片黑霧,隨後再度凝聚在亞倫麵前。
他隻比亞倫高一點點,然後熟練跪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跪下,隻是在看見亞倫的那一瞬間,有了這樣的衝動。
“哥,你能來這裏,一定和洛嘉有關係,你求求他,把我放了吧!我這輩子沒幹什麽壞事,開普勒的毀滅不是我幹的,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消亡!”
亞倫第一反應沒怎麽聽進去這惡魔的話,而是嚐試著學習剛才的瞬移方式,將自己的身體想象爆炸,然後在惡魔背後重組。
他的身體在下一刻炸開,並未化作黑色粉塵,而是純粹的無形光芒,無需流動到對應的位置,而是直接在目標地點重生。
果然成功了,自己可以在夢中未來靠著想象到的力量,做到很多現實中無法實現的事情。
一次就成功之後,亞倫心情很是不錯,開口問道:
“我是亞倫,你叫什麽名字,洛嘉是我的弟弟,既然他把你關在這裏,你也說你是個惡魔,和一個文明的毀滅有關,那我自然不能放你走。”
撒旦忙道:“撒旦,我的名字是撒旦。”
雖然眼前這位亞倫聽起來沒有釋放他的意思,可是怎麽看都是毛頭小子(沒有貶低光頭的意思),應該要比洛嘉好糊弄。
撒旦趕忙接著解釋:“我也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隻知道擁有意識的時候,是開普勒世界的人類掀起的思潮,喚醒了我。他們開始崇尚自我意誌,順應內心的意誌,隻保持最低限度維護社會執行的行為。”
“大概是一種絕對的利我主義,尊重自我也不違背法律過完一生。”
“這種意誌,被稱為撒旦,應該是個更古老的名字,隻是如今被我所擁有。”
“他們需要什麽,我就給按照他們的話說什麽,給予啟示。結果到了最後,也不知道他們窺見了什麽秘密,開普勒近乎將自己的文明安樂死,他們認為自己有選擇死亡的自由。”
“隨後就是漫長的沉睡,直到洛嘉用佩圖拉博當誘餌抓到了我。”
撒旦一邊言語,一邊小心注視著亞倫的目光,又補充道:
“在我蘇醒之前,開普勒就已經有了撒旦教,隻是我剛好被冠以這個名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亞倫麵前將底細全盤托出,他給洛嘉都沒說這麽多,而亞倫出現的時候,他就無條件相信對方所說的一切。
亞倫聽完撒旦所言,思索片刻,才點頭道:
“絕對的利我主義,卻要求不違背法律,不破壞社會執行,有意思,這兩者應該完全相悖才對,也不知道最初是誰想出來這些理念。”
“但自我滿足設限之後,大抵就會覺得世界空虛,文明毫無意義,隻有滅亡之後纔是永恆。”
撒旦聞言,有些羞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說道:
“這個我有一點點次要責任,是我當時多嘴提了一句,既然不違背,也不代表必須承擔責任,反正又沒幹壞事,不如更專注些自我實現。”
“結果我不知道他們看見了什麽,整個文明前腳還好好地,後腳就一頭撞向了自我毀滅。”
他還是想把背在自己身上這口黑鍋先甩掉,那個開普勒文明最後看見的東西,纔是主要原因。
撒旦自己就是個指引人們混日子不要有心理負擔,不要有過高的道德要求的玩意。
自我實現這方麵,你可以去卷工作方向,也可以搞搞藝術,自己爽就行。
亞倫隻是微笑起來,伸出手想象將撒旦的身體化為老東西講過的小精靈的體型,背後伸出翅膀來,讓他飛在自己身邊,笑道:
“知道了,我問問洛嘉。”
撒旦繞行在亞倫的左耳邊上,撲騰著翅膀有些勞累,問道:
“我能不能趴在您肩上歇一會,以前沒這麽累過。對了,您要怎麽聯係您的弟弟?”
亞倫點頭道:“隨意,不過頭上犄角別戳著我就好。至於要怎麽聯係洛嘉,不用聯係,他自己會出現。”
他話音剛落,整個幹燥沙漠原本漫無邊際、並不存在的邊緣,在一瞬間被縮略拉扯到了亞倫腳邊,隻要邁出去就是一個金屬房間。
亞倫抬步走出,再迴頭看去,原來剛才的情景隻是一個沙漠佈景,不過小小房間大小,天空隻是一種藍色背景的牆紙和頂棚幕布。
地上沙漠也是堆積起來的沙子,容納不了幾個人,上麵還有撒旦剛才坐在那的屁股印。
嘎吱——簇簇簇——
房間大門應聲開啟,齒輪轉動,洛嘉果然早已在門外等候,手中還親自端著兩瓶冰鎮果汁。
有一瓶直接開啟帶著吸管,另一瓶則加了蓋子密封。
撒旦極為熟稔想要飛過去,一邊開口:
“哎呀,這是給我準備的嗎?在裏麵是真的熱,我雖然是惡魔,也快要遭受不住。”
洛嘉一手將飛過來的撒旦拍飛,來到兄長麵前,微笑道:
“我猜你不需要這些,畢竟你在我們的時間近乎不受任何影響。”
“但這些果汁是我親自摘的,和你常喝的葡萄果酒口味不同,可以帶另一瓶迴去。”
亞倫接過一杯,足足有兩手合握那麽大,一口氣喝完都要很久。
他嚐了一口,十分滿意,比自己那個時代果酒的口味各有千秋,老東西一定喜歡。
房間內有桌椅,兩兄弟做下,撒旦規規矩矩飛到桌子上站好,恭敬道:
“小哥,我能解釋的都解釋完畢,您趕緊和洛嘉說說,讓他把我放了。”
亞倫卻不著急,而是看向洛嘉,詢問道:
“你抓他有什麽用處?這家夥除了嘴碎些,沒看出來有什麽價值,難不成去當心理醫生?”
洛嘉搖頭道:“那可不行,他會消磨隊伍的戰鬥力,分化人們之間的羈絆。而且不止一隻,我要抓夠666隻才能拚湊出真相。”
亞倫驚訝,看向眼前的惡魔:“這家夥居然一共有那麽多?都是撒旦這個名字嗎?他好像並非我們認知的混沌惡魔。”
洛嘉解釋道:“也會是來源於混沌,隻是不屬於那四位古老者的權柄,可能和後麵占據其他位置的神祇也無關。我猜測和對我而言的泰拉古代的信仰有關。”
亞倫笑道:“這個我熟,我親眼見過很多神話的神呢,天南海北都有。”
洛嘉被兄長的反應逗笑了,道:
“很不幸,在你的時間之後,是你死後出現的東西。”
他們並不避諱談論這個話題。
撒旦聽見這些言語,卻跳腳起來,站在桌子上大喊:“我就說撒旦這個名字在我之前就有了,就連那些思想也是,我隻不過是順應之中情緒出現。”
“所以我是無辜的啊!”
亞倫喝完冰鎮果汁,將杯子倒過來,正好扣住撒旦。杯子是透明材質,但是阻隔聲音的能力很不錯,不用再聽這些嘈雜。
他指著這小玩意,問道:
“如果666個撒旦全部集齊,他會很危險嗎?或者有什麽特殊作用。還是說,隻是用來證明的一件事,先有人的意誌,再有亞空間裏的那些東西。”
最初抵達馬其頓的時候,父母曾經討論過,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個問題已經不可考,人類之前的智慧文明早已經將亞空間攪混。
而現在洛嘉就是在探尋誰對誰的影響是最初發生的,這個結果或許有助於人類徹底終結過去數千萬年、甚至是數億年來,亞空間對於現實的汙染問題。
洛嘉歎道:“暫時無法確定,湊齊再說吧,我們會從撒旦反推人類文明在那個時期所信仰的神。”
亞倫哈哈大笑起來:“我倒是覺得如果那個神和撒旦對應,可能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再說了,如果祂的信仰存在的時間足夠久,與其對應的撒旦都能被你找到,那個神卻見不到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