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
小佩的原體身體素質正在飛快恢複,雖然外表看上去還有些狼狽,但其實現在就能再次投入戰鬥。
迴答他問題的是剛剛走進來的多恩,手裏還端著醫療兵的盤子,上麵擺滿了藥物針劑和手術器材。
“根據早期樣本分析,那東西可能是原體肉身塑造的前期資料收集階段完成的失敗品。我們在上麵找到了安格隆的名字,可能是被送迴去的安格隆讓父親提前開始了原體的研究。”
多恩將盤子放下,小佩爬坐起來靠在牆角,擺手道:
“我用不著這些,有些針劑都沒法刺進我的麵板。我都開始想象如果有原體身受重傷,但是手術器材無法使用的時候該怎麽辦,靠我們身體的恢複能力嗎?”
多恩聳肩道:“我隻是覺得進來看你的時候,帶這些東西比較合適,而不是什麽繁瑣的技術資料。或者我應該去福格瑞姆那裏找些麵目掩飾的藥劑,雖然我覺得這就是化妝品,但福格瑞姆稱其為藥劑。”
小佩一想到自己臉上也要去抹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倒不覺得惡寒,隻是有些不可思議:
“帝皇之子在前線的進度很不錯,他還記得擺弄那些玩意?”
多恩走近小佩身邊同樣靠牆坐下,伸出手將藥劑捏碎,這個不用注射,外用就行,起碼能讓原體身體上的淤青消散。
那張幾乎從未變換過神情的臉推測說道:
“可能和亞倫有關,你應當明白,原體之中存在另一個秘密結社,可能以荷魯斯和洛嘉為首,可汗知情但是並未加入。”
“我們的兄弟們,以其他方式銘記著自己的兄長。”
小佩扭過頭去,看起來是在抗拒多恩的行動,但其實並未做出什麽實質性的抗拒行為,嘴裏嘟囔:
“說正事,我們不能用滅星武器毀滅獸嗎?”
多恩搖頭道:
“一個天文學上能被列為天體的尺寸,搭配原體的身體強度,我們至少需要清空太陽係外圍,甚至導致木星、土星的引力變動。”
小佩不滿道:“那東西不是現在隻能分化肉身出來嘛?說明它的本體也受限於強度,隻能潛藏在海王星的冰層海洋之下。”
“我們可以鈍刀子割肉,弄死那玩意。”
多恩罕見為小佩的想法笑了出聲:
“哈哈,可以,那些肉算去分化的能量損耗,可能足夠誕生七百萬個原體級別的肉身,所有的阿斯塔特加起來都沒有這個數量。即便沒有動力甲,也不知道要殺多久。”
他戳著小佩胳膊上的淤青:
“或者你被毆打七百萬次。”
小佩很是不滿,挪開手臂:“我以為你會安慰我,沒想到是來說風涼話。算了,三年之後我去找老東西,讓他來解決爛攤子。”
多恩點頭道:“這纔是穩重的做法,要不是我經過冥王星的時候找到了父親留下的靈能痕跡,進而發現海王星冰層海洋之下存在對應的靈能迴音,還真不一定能發現獸的存在。那東西隻要沒人刺激,就不會有危險,至少目前是這樣。”
佩圖拉博想起洛嘉說過的那些“撒旦、敵基督、獸”之類的詞匯,追問道:
“這東西和亞倫有關係?我看洛嘉簡直神神叨叨的,他自己說沒有神,已經找到了真理,可現在完全就是個神棍。”
多恩疑惑道:“我給你的報告,你沒看完?”
小佩哈哈大笑,又靠近過來攬住多恩的肩膀:“我一聽見開頭那音訊資料,還沒解密,就知道是老東西的聲音,就把他給關了,免得我個人情緒太重,還是聽你自己講比較好。。”
(多恩:我看老四你狡猾得很。)
多恩隻得歎道:
“這東西和原體的創造有關,而且有安格隆的痕跡在,極大可能是兄長也在邊上。我猜他們最初隻是有了個天馬行空的想法,然後父親不小心捅了婁子出來,又不敢告訴兄長,隻能丟到海王星藏起來。我們都知道,父親就是那樣的性格。”
“至於所謂的‘敵基督’、‘獸’。這個是古代泰拉傳承最為久遠的宗教的概念,他們化用了創世神馴服代表混沌的野獸的故事,在古代神話中,獸是對等神的,甚至認為人類有一部分就來自於獸。”
“而那個宗教開始宣揚自己的神至高無上,全知全能,獸自然就從神的對立麵逐漸變為一種對秩序的破壞,但是不注意影響當前穩定世界的概念,不再占據平等的位置。畢竟統治者不能承認有一個和神完全對等,甚至能夠顛覆當前世界的存在。”
“以上種種夾雜著人類文明對於混沌世界的認知,逐漸深入並且建立了自己體係的過程,是文明進步的特征之一。不過有一個地位是確定的,那就是神的最古老的敵人。”
小佩撇嘴道:“就這麽簡單的事情,我可以理解為奧林匹亞神話中被鎮壓在地下的古老巨人。不過也對,在我老家,神王也在恐懼這些巨人們重新出現,顛覆統治秩序。”
“人類自然而然提升自己信仰的神到一個更高的位置,將這個敵人打入更低的地位,算不算是一種精神勝利呢?”
多恩無論小佩遠離還是靠近,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即便自己現在像是靠在小佩懷裏,也不覺得拘束,笑道:
“既然有亞空間存在,結合基裏曼和歐米岡之前在黃金王座底下找到的資訊,這種勝利或許是我們的世界所需要的。”
小佩對此不屑一顧,他親眼見到過那隻名為撒旦的惡魔,不覺得有多厲害,無論是靈魂還是肉身層次,那惡魔都會被自己毆打跪地。
小佩打趣道:“我知道了是怎麽一迴事了,你們自己也可以想想怎麽解決獸,這東西萬一哪天醒過來,直奔著泰拉過去怎麽辦?”
“既然它有可能是原體肉身的早期實驗,說不定還是我們的兄弟呢。”
多恩搖搖頭:“你真有幽默感,我可不想有這樣的兄弟。試想哪一天那東西忽然長出足以誕生出意識的結構來,對著我們喊兄弟——”
小佩對這個不寒而栗的情景並不在意,嗬嗬道;
“嗬,讓老東西操心去,他到處拉完屎不埋起來,讓我們主動發現來填。我猜他這一次封閉泰拉,不讓我們迴去,說不定在忙著處理什麽之前闖的禍。”
他站起身來,此行的目的都已經實現,疑惑被解開,也和多恩見了一麵,是時候返程忙自己的事了。
他還有小半個施工隊被洛嘉借走,洛嘉要去抓其他世界的撒旦,說是湊齊之後有驚喜,有助於小佩自己的目的。
怎麽,撒旦集齊之後就能許願讓兄長複活嗎?
多恩見狀,好奇道:“不多呆點時間?”
小佩已經走到門口,扭頭笑道:
“你要是正式邀請我,我可以考慮多留幾天,哈哈。”
多恩搖頭:“洛嘉和馬格努斯打賭,看你見到獸之後,會不會選擇強行進入泰拉,現在看來洛嘉輸了。”
小佩麵露遺憾,眼神不知該如何自處,看著多恩的臉:
“唉,你這張嘴,就不能迎合一下我,非得把這些私底下的事情拿出來說,好像我是個小醜一樣。”
“等等,你該不會也賭了吧?不對,你不是這樣的人,算了算了,說多了心煩,我走了,後麵見到洛嘉我一定要給他一拳。”
小佩沒能等到多恩迴答他的話,便下定決心轉身離去。
隻剩下多恩默默等著通訊係統內通報鋼鐵之主的艦船飛離,這才將一道訊息轉發給懷言者和千子:
“佩圖拉博並未強行衝擊泰拉,計劃三年結束後再詢問父親。”
“你們可以將籌碼送來泰拉,按照之前說好的,我抽兩成。”
多恩如小佩所言,並不是參與賭注的人,他更像是莊家。
所有兄弟都認為他一板一眼不會耍弄小伎倆,因此都願意在進行賭注的時候,讓多恩作為評判。
不知道小佩還要多久才能注意到這個秘密行為,就如同他一向忙著自己的計劃,鮮少瞭解多恩剛才為他提到的秘密結社一樣。
公元前599年,安達正在洗桌布,一個人蹲在寒冷冬天的河岸,上遊不遠處擺放著名為西格瑪的自動釣魚機。
“這娘們,不是說這些桌布是神廟財產,怎麽弄髒了還要我自己洗?”
“媽的,下次直接擦她裙子上。”
老東西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動作也說不上勤快,連水流自然衝刷的動作都比他的手勤快。
“要是赫利俄斯和阿波羅就好了,應該把他們做成人彘,擺在家裏不死不活,當智慧家居用。”
河岸不遠處,亞倫聽著老東西的竊竊私語,這也算是永生者伯伯們厭惡老東西的原因之一。
他正在送別幾位伯伯,甚至為了讓那隻青牛覺得自己被重視,亞倫連老五也牽了過來。
“幾位伯伯,路上小心,吃食帶好,放心,都是神廟做的,不是小安那些。”
小安趴在亞倫肩膀上,把頭搭在哥哥光滑的頭皮上,有些不滿:
“哥哥,我做的飯已經有味道了,我的那些子嗣都說很好吃。你等著,等爸爸研究出來各個部位都好吃的野獸,我再證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