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們就不考慮一下,那東西會不會長相很不——端正?”
亞倫不想打壓小安的積極性,但是對那種奇怪造物的構想,內心還是有些小小的抗拒。
他還是希望物種自然進化,在這樣的前提下誕生出好吃的東西來。
人類可以在裏麵追求些科技,發揮主觀能動性。
但也不必徹徹底底造出來個就是為了吃的玩意。
安達刨食之後,手也不擦,就在桌布上抹來抹去,然後拿過邊上的酒罐子就往嘴裏倒:
“咕唔、咕——哈,無論何時,美酒總是讓人心情舒暢。行了,那東西是用來吃的,連腦子都沒有,你不必擔心到這個地步。”
“小安你看,你哥就是太操心,如果雞翅好吃,讓那個雞多長幾個翅膀又如何!”
老東西拍了板,他向小安保證,自己一定會研究出來那樣的野獸,然後他們一起在四萬年後,和他的原體兄弟們乃至阿斯塔特們一同享用。
就是不給他哥哥吃。
聽著這些如同鬧小孩子脾氣的話,亞倫也無可奈何。
長輩們隻是安心吃喝,偶爾投射過來憐憫的目光。
苦了這孩子了。
等到吃喝完畢,神廟的仆人們打掃了桌麵,雅典娜才開口問道:
“你們接下來準備去哪?還是順著北極繼續前進?”
安達搖頭道:“不去了,那地方冷死個人,還沒多少能吃的。本來是想著帶兒子們去看看極光的,結果你的屍體就從後麵飄了出來,晦氣。”
亞倫疑惑道:“可是我們才剛剛在那建完木屋,要住好一陣子呢。”
“而且馬魯姆也在那裏,總不能丟那不管了?”
小安也跟著叫道:
“是啊是啊,馬魯姆叔叔還在北極吹風呢。”
安達露出一副“你們難道無法理解”的神情:
“馬魯姆可是阿斯塔特,他在這個世界是無敵的,而且自己走丟了就能迴來,我可不願意舍棄這樣一個好管家。”
“放心,我這麽懶的人,你們居然對我的好吃懶做一點也不懷疑,真是讓我欣慰。”
眾人露出鄙夷的臉色,就連小安也不太能強行誇讚自己的好爸爸。
是啊,馬魯姆作為管家,為這個家帶來了巨大的改變,至少老五看上去光鮮亮麗起來,多了個每天給驢洗刷的活。
老東西怎麽會舍棄這樣一個好工具人呢?
安達還想把手在桌布上再擦擦,剛纔有些油沒弄幹淨。
但是仆人們眼疾手快,收走了桌布,讓老東西有些尷尬地舉著手在那愣著。
“唉,都是自家人,我算是你們的男主人唉!”
老東西很是不滿,仆人們答道:
“主母做好了財產劃分,神廟財產是屬於所有公民的,隻有神廟人士和馬其頓的公民能夠使用。”
安達氣得一拍桌子:“這叫什麽事,我都沒跟她離婚,她連財產都分割好了。亞倫你看看,你媽是多可怕的一個人呀!”
可惜沒有人迴應安達的表演,盡管他的神情放在以後,已經能被稱為史上最佳表演鏡頭之一。
這或許是人類帝皇在他的孩子、甚至是無數人麵前顯露出各種麵目的本領支撐。
他的確是個優秀的表演者。
隻是在觀眾熟悉了他的表演之後,所有舉動都會毫無意義。
或許他更應該去扮演一個高高在上的神,這樣就什麽也不用擔心了。
永生者們對亞倫一家的財產問題劃分不感興趣,他們隻是需要確定亞倫接下來的旅程。
哈迪斯還是會迴到海邊小鎮,觀察他的冥王教派最終會演變為何種情況。
這算是為數不多能讓他理解的人類社會學發展曆程,要是像濕婆那些人一樣設計什麽社會製度,他實在辦不來。
就像是隻會玩別人設定好的劇本,不過這也足夠哈迪斯蘇醒很久,不知道多少年後才會重新覺得無聊,然後再度陷入沉睡。
安達見沒有人搭理自己,便起身離開,不知道去做什麽。
小安還在記掛著自己的野獸,那個代表一切美好食慾的存在。
唉,他是真的忘不掉剛才爸爸所說,有一整個星球那麽大的玩意。
讓他住在裏麵一輩子他也願意啊!
過了會老東西才迴來,臉上掛著奸計得逞的可憎麵目,也不說自己到底幹了什麽。
而是站在亞倫後麵,伸手撐在兒子肩膀上,漫不經心道:
“亞倫,把你那本圖鑒也給我弄一份唄。”
亞倫不解道:“您不是一直自稱自己是人類智慧和知識的巔峰嗎?怎麽還想起來學習總結了?”
安達搖頭道:“非也,我是準備把所有不給我好臉色看的人,把他們做過的事跡全部記在一個小本本上,然後在後麵加上我是怎麽報複的。”
據說矮人們有一本仇恨之書,他作為人類之主也要有一本才行。
看起來目前這兩個兒子是沒辦法給自己報仇了,安達隻能出此下策。
他補充道:“放心,傷害不大,侮辱性比較強而已,人類惹到我的時候就該做好被報複的準備。”
雅典娜雙臂環抱在身前,不屑道:
“所以人們才說神王宙斯小心眼,果然名不虛傳。我以前以為這大多是藝術加工,或者爾達故意編排的缺陷。沒想到你在凡人冒犯你的時候,還真是這般小肚雞腸。”
安達嘿嘿道:“這你不懂,這也算是和凡人產生關係的手段,我要是不多記一點這些好不容易讓我情緒波動的事情,以後變成個冷漠無情的小人,你們又要說我了。”
亞倫對這些話有些觸動,居然有種要助紂為虐的衝動,想要給老東西找一本空白的圖鑒本子。
安格隆見狀,不滿道:
“哥哥,我也要,我的食譜已經記了不少,但是都在我的腦子裏。要是能寫在書上,我就能送到我的子嗣那裏去。”
此話一出,在場的姑姑伯伯們神色一變。
尼歐斯有這些自己沒見過的兒子就算了,怎麽這麽小的兒子連對應的子嗣也有了!
這有點說不過去,難不成他們永生者誕生後代的命運,都被你們一家人掠奪了?
不過很快才反應過來,這指的是阿斯塔特。
雅典娜準備吃完這頓早餐就迴到雅典去,除了自己的侄子之外,不再和這兩顛公顛婆有任何接觸。
她優雅起身,先是認真道謝:
“尼歐斯,我感謝你和爾達的努力,將我從邪神的爪牙之下帶離。”
安達隨意擺手,道:“哎呀,都是一家人,說謝謝就見外了啊。”
他剛說完,就忽然反應過來,冷不丁直起身子站起來,躲在椅子後麵:
“你該不會又要趁機給我點顏色看看?”
這娘們太過陰險,說是智慧女神,其實全是偷襲!
雅典娜哀歎一聲,知道就不能和眼前這個人形生物講禮,不屑道:
“至少我們現在的仇恨關係已經平衡,在你沒有做出新的惡心事情之前,我們兩不相欠,永別了。”
“對了,替我向科茲致謝,要是沒有他,我還不知道要在銀色迷宮之中迷失多久。”
女神灑脫說完,又跟哈迪斯辭別,銀灰色的頭發一甩,披上鬥篷就出了門離開,消失在冬日的冷風之中。
安達總算鬆了口氣,坐迴椅子上,看向哈迪斯:
“就剩下我們幾個老東西了,歐爾佩鬆不知道要去斯巴達還是波斯?”
歐爾佩鬆隻是在悠閑喝酒,他連尼歐斯用手碰過的肉都不想再碰,閑散道:
“繼續往東走,試著繞世界一圈,看看最終會遇見什麽。”
李聃今天還是第一次開口,道:“那我們可以順路。本來以為濕婆會跟我一起,但是他跟著阿波羅去了新大陸,我正好缺個同伴。”
安達沒有什麽敬老愛幼的念頭,吐槽道:
“你這老胳膊老腿,牙齒都快掉光了,還想著到處亂跑。老頭兒,把鬍子伸過來讓我揪揪。”
他雖然主要對別人有一頭柔順亮麗的頭發感到嫉妒,但是看著李聃的鬍子,心裏也是不舒服,心裏總是想著要過去扯一把看看手感如何。
李聃不慌不忙道:“你這小子明明是個人,行徑卻跟個猴子一樣鬧騰。”
安達果真要伸手去摸摸李聃的鬍子,不滿道:
“猴子怎麽了?人不就是猴子進化來的嘛?說不定某個地方還有猴子永生者,是我們的前輩嘞。”
李聃把自己的凳子往外挪了挪,歎道:“你遲早要碰見個什麽事情,好好消磨你的頑劣。”
安達伸手未果,一邊用手直接摳著牙縫,一邊靠在椅背上:
“沒事,我以後兒子多,就算是癱在病床上,二十來個兒,有一半有孝心,也夠照顧我了。”
唉,這家夥也就指望一個多子多福了。
李聃像是想起來什麽,狀若得道成仙的老道士,悠然開口:
“你們方纔所言要創造的獸,還是放棄吧,這自然運轉有其道理,創造出來那樣的野獸,帶來的災禍會比它的益處更甚。”
“你們想著吃了獸,反過來,那隻獸連最基礎的神智都沒有,最後隻會剩下生命的本能,進食和繁衍,它會不會反過來將其他生命視為食物呢?”
安達漫不經心,他討厭被老頭說教,隻是一個勁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悠著點,哎呀,那就是一個大雞腿,能有什麽難收拾的。”
三萬年後,海王星軌道,留置室,不信邪的小佩剛剛被抽得鼻青臉腫,正蹲在牆角發呆。
這一次雖然不是老東西揍的,但也是老東西研究出來的獸把他抽了一頓。
他知道現在腦子裏還是那野獸的模樣,完美符合食用標準的肌腱堆積在一起的肉人,從冰層下的海洋之中龐大、兇悍的本體上凝聚而出。
這些肉炸油鍋裏最合適,但它們凝聚起來,給了佩圖拉博一拳。
像是釣魚被魚尾扇中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