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疑惑問道:
“於我們永生者而言,輩分不是最為混亂無意義的麽?父~親.”
這小崽子尼歐斯當年搞了一場父子局,讓他們好多兄弟姐妹都得喊一聲爸爸。
現在反而開始關注輩分問題,實在是操心錯了地方。
她雅典娜沒有那麽迂腐,況且這是自家侄子,隻是長了一個手,沒眼睛沒耳朵的,擔心什麽。
安達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那些鎖鏈不過隻能讓他當幾分鍾的蛄蛹者罷了,不值一提。
老東西關切道:
“我主要是擔心婚配問題,你看我這幾個兒子都不成器,偏偏又都不是人,和我們一樣都是雜種。”
空氣中冷冽了幾分,雅典娜的瞳孔之中亮起危險的光彩。
老東西急忙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嘛。就跟我們很難和凡人建立感情一樣,我擔心我的這幾個兒子心中對異性的印象隻有你們這幾個姑姑,那你們可就真的喊我爸爸了。”
雅典娜的靈能凝聚為實體,化為一巴掌將安達重新摁倒在地上:
“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的腦子是不是被爾達捅壞了,我見過她拿木頭樁子往你眼眶裏撞。我以為是家庭暴力,你複活後卻說這是夫妻生活。”
“小安啊,你記著,你爹的話不能全聽,聽不懂的一律當放屁,知道了嗎?對了,背上這個,叫什麽?”
小安點頭稱是,答道:
“我們二十幾個兄弟,他排行老八,叫康拉德·科茲,我是老十二。”
雅典娜抬手摸了摸科茲的小手,問道:
“剛才姑姑說的話,理解了沒?”
小手伸出大拇指當做頭顱一樣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雅典娜看向安達,冷笑道:“看見沒,你兒子比你懂事多了。”
安達很是吃力地將自己的手抬起,扒拉在床尾,借力將身體蹦躂起來,心口一股火氣;
“你不懂,你不知道未來人類腦子都是啥觀念。我可是通曉人類誕生到走向星空的無數心路曆程,見過不知道多少奇葩事跡。”
“萬一我有哪個兒子瘋了,要開始追求你們這一輩人怎麽辦?”
雅典娜隻能感慨這老父親操心的方麵實在是太奇特,也不想想怎麽提高生活水平,給孩子們做個榜樣。
一天天腦子裏全是這些念頭,人類就不能有什麽高尚的情操、遠大的誌向嗎?
安達知道自己的擔憂一時半會說不明白,他可是清楚,未來自己這一幫兒子惹禍的時候,一個比一個鬧騰。
說到底都是心裏這口氣沒順過去,一下子變成了個發癲的瘋子,發完癲還不敢迴來跪在他麵前說自己錯了。
啊不對,安格隆的腦子可以忽略不計。科茲最後是真跪了?
安達一個冷顫,把這些可怕的未來視角丟入思維垃圾桶中。
他主動將話題拉入正軌,開口道:
“現在來談談,是那個老不死的占據了你的定位。用你的身份又要幹什麽?”
安達一邊說著,一邊使眼色,示意安格隆給自己端個座椅過來。
奈何小安正在雅典娜懷中致力於跟科茲小手鬥智鬥勇,壓根沒看見自己老爹的眼神。
安達隻能自己搬過來一個椅子,還不忘記把頭伸到亞倫的房間看了看:
“唉,睡得跟頭豬一樣,這個家果然還得靠我啊。”
安達落座,翹著二郎腿,努力給自己壯點膽,接著問道:
“你最近也沒有得罪什麽人,我記得你也不像我們夫妻倆那樣人厭狗嫌。”
雅典娜挑眉笑道,臉上冰山一樣的臉色多了些笑意:
“你居然還知道這一點?我還以為你一點都沒察覺到呢。”
安達冷笑道:“我又不是什麽心眼小的人,我很樂意承認自己的不足。今天的主題是你,我現在擔心有什麽危險盯上了你。”
雅典娜深吸口氣,也放棄了和尼歐斯針鋒相對,奪得一時口舌之便並無太大用處。
這死鬼已經承認自己是個賤人了,你還指望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優越感嗎?
她沉思一會,便開口道;
“我才收到阿瑞斯和哈迪斯發來的邀請,要在馬其頓和眾多兄弟姐妹齊聚,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此處。”
“如果說有什麽巨大的危險,那麽很大可能是爾達要公報私仇,占據我的身體做些出醜的事情。但她還算有點良心,把我丟到你這裏,免得我被魚吃了。”
雅典娜的推斷不無道理,甚至還很符合永生者之中的邏輯。
隻是她話一說完,懷裏的安格隆就開始鬧騰,道:
“姑姑,媽媽不是這樣的人,她生氣的時候雖然可怕,但不會隨意捉弄別人的。”
雅典娜又像是撒氣一樣,捏著小安的臉頰,歎道:
“唉,小安你不懂,這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當初那場神戰,你母親的狀貌可不僅僅隻是可怕,已經稱得上是兇煞臨凡。”
安達自己對此居然也無法反駁,客觀來講,雅典娜受這一遭苦難,的確八成是自己老婆幹的。
她自己組織宴會,估計沒人來。
得讓阿瑞斯和哈迪斯這兩個老好人開口,再控製雅典娜的身體來配合,估計要讓參會的兄弟姐妹們好好吃頓苦頭了。
完了,是自己婆娘幹得出來的事。
眼見著這倆大人的思緒越跑越偏,科茲急忙揮動著自己的小翅膀,撲騰撲騰,示意安格隆握住自己的手。
小安試探著過去,終於抓住了科茲小手,兩人情感共通,方纔科茲在靈魂之中所見的情景被安格隆描述出來。
那是無數座銀色的迷宮建築堆迭起來的海洋,每一次朝上浮起,都會在瞬間變更方向,不知道位於何處深度。
隻有科茲的本體在外有定位,才將雅典娜順利拉了出來。
即便如此,依然有條鎖鏈捆綁在雅典娜的靈魂之中,隻要科茲之手作為定位的作用失效,雅典娜瞬間就會被重新拉迴地獄之中。
這些描述被安格隆努力用自己的詞匯量敘述出來,惹得安達拍著自己的大腿,啪啪出聲,疾呼道:
“我知道,又是那藍毛鳥惹的禍,我老婆那麽賢惠的人,就算是要打架也是正大光明,不會來陰的!”
“爾達是無辜的!”
他的聲音很大,甚至讓門外守衛著的馬魯姆都有些煩躁。
好像證明瞭爾達是個好人的時候,就能順帶證明安達·威爾也是個好人一樣。
這是哪門子道理?
等安達發泄完,才意識到不對勁,又急忙開口道:
“不對啊,算算時間,新年早就過去了五六天,我給亞倫的生日禮物都是後來補的。”
“要不是憐憫後世人類本身已經拿個閏年來修bug,我恨不得當時就倒轉時間,迴到過年那一天去。”
雅典娜冷笑道:“也就是說,占據我身份的邪惡存在很有可能已經實現了祂的目的,我們那些兄弟姐妹都已經遭受苦難五六天了。”
安達當即神色嚴肅起來,連帶著牽著科茲小手的小安也擠著眉毛,恨不得現在就趕迴馬其頓檢視清楚。
老東西伸出手來,又覺得不對勁,跑到亞倫房間門口又看了看,摸了摸鼻息和腦門。
嗯,沒做夢,問題不大。
這才趕迴來,安慰道:
“或許還沒事,我家老大睡得這麽死,就說明沒事。要是有什麽危險,他早就醒過來了。”
亞倫在他這裏已經和占卜機器差不多,就跟以後人類家庭裏拿風濕病人當天氣預報一樣。
“我現在就靈能通訊過去問問。”
安達兩手一拍,再度連線了爾達的通訊:
“親愛的,趕緊殺了你身邊的雅典娜!”
“最大的電壓,弄死她!”
他當即吼出聲來,這些話語讓真正的雅典娜很是不滿。
很快,那邊傳來聲響:
“你今天發什麽瘋呢,我雖然很想這麽幹,但我已經收手很久,和兄弟姐妹們一起圍著篝火迴憶人生,也挺快樂的。”
爾達正坐在一個巨型篝火前,看著幾個永生者兄弟一起處理那隻雷龍屍體,要整一個長達二十米以上的燒烤架,將這玩意徹底烤熟。
普通的火焰自然達不到,你不能指望木頭燒起來的火溫度能超越燃油火焰。
不過眼前聚集了眾多比起自然燃料還要不講道理的永生者,他們合力之下,居然真的做出了能夠容納一整隻雷龍的燒烤架還有合適溫度的火焰。
不就是物質規律嘛,用靈能往裏麵造就完事了。
“這麽晚聯係我什麽事?我們還要相親相愛繞著篝火唱歌呢,沒空跟你家長裏短,說正事。”
爾達說起來也有餓了,這恐龍她還真沒吃過。
更重要的是,歐爾佩鬆居然真的找到了一隻活著的恐龍!
也算是送龍族最後一程,這些極端種群個例苟延殘喘至今,活著也是種痛苦。
(雷龍:你有什麽資格覺得我活著是痛苦嗚嗚嗚——)
安達氣得抓耳撓腮,他一開始說的那兩句話就是正事啊!
“哎呀,你別管你現在要幹啥,立刻、馬上,去弄死雅典娜!”
他大吼出聲,另一邊的爾達一臉疑惑,不知道自己男人今晚發什麽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