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景顯然和沃茲基預料之中的情況對不上。
按理來說,自己一旦提到這聖物和多恩大人有關,爾等區區黑色聖堂,還不納頭就拜,恨不得跪舔自己要把東西拿出來。
可怎麽揮舞而來的會是鏈鋸劍?
還好沃茲基一向是個謹慎的人,身上隨身帶有防護力場。
饒是如此,看著眼前火花飛濺的狀況,他就知道這家夥是動了殺心。
“爾等竟敢妄言!吾之基因之父,怎敢與被背叛者論於一處!”
尤安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中隻知道加速、加速,把麵前這玩意劈成渣。
就如同聖血天使一係對荷魯斯這三個字有ptsd一樣,帝拳的血脈對四號原體,也是同樣的仇恨和憤怒。
沃茲基隻能一咬牙,當即抬手發誓道:
“以神皇的名義起誓,我所言非虛!否則即刻永墮地獄,靈魂不受黃金王座照耀!”
一般來說,你可以質疑國教的一切,甚至質疑國教準備刺殺基裏曼來謀取大權。
但唯一不能質疑的,就是他們對神皇的忠誠。
更不用說他們此刻就在神聖泰拉,距離黃金王座並不算遙遠。
在如此毒誓之下,尤安冷哼一聲,隻是依然擊破了力場,隨後一腳將沃茲基踢飛,並沒用多大力氣,免得將其一腳踹死。
動力甲逐漸朝著撞在牆上摔落下來,不斷幹咳的沃茲基走來:
“東西在哪?”
沃茲基扶著心口爬起來,心想總算是把這關過了,急忙道:
“我這就帶你去,但是關於火蜥蜴原體的記錄——”
尤安的頭盔彎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沃茲基大喜過望,急忙利用通訊裝置傳令部下,趕去尤安的房間查閱。
自己則被尤安拎著脖子提了起來,拎在前麵,像是掛在一頭驢麵前引路的蘿卜。
“帶路。”
沃茲基心中卻無多少恐慌,至少眼前的尤安變成了一個可以互動的人。
而不像他們頭上那位神皇,每次禮節性參拜,好不容易獲取了一次麵見陛下的機會,可抬頭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自己的祈禱也沒有得到任何迴應,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虔誠究竟是否為陛下所聽聞。
唉,搭上這麽一個神,可能還是他們國教的幸運?
畢竟他們以神的名義做什麽,神都不會出麵反駁。
沃茲基想到這裏,居然笑出聲,掐著自己脖子的大手差點就要把他頭扭下來。
“你剛纔在想什麽?敢有侮辱我等神聖軍團之意味!”
沃茲基不敢怠慢,也不迴答這句話,隻是一個勁指路。
不多時便到了國教在附近的一處倉庫,很多凡人軍團甚至窮一點的戰團視若珍寶的聖物,在這裏擺了有一大堆。
倒不顯散亂和破舊,個個擺放整齊,比很多帝國存放資料的場館要幹淨許多。
沃茲基已經換上一副虔誠姿態,被尤安放在地上,三步一叩首,對著大門頂端的國教旗幟參拜。
到了門口,他額頭已經有些擦傷,這才推開大門。
顯露出裏麵的並不高貴宏偉的房間佈置,就和正常的倉庫風格一致。
這真的是國教的聖物存放之地之一嗎?
要知道外麵任何一個戰團對待聖物,都是當做心肝寶貝來對待,不可能如此掉價。
尤安緊隨其後,舉目四望觀察了數會,冷聲開口道:
“這些聖物,容我直言,貌似規格很低。如果你所提及的聖物和我等基因之父有關,斷然不可能存放於此。”
沃茲基已經徑直走到最前方的置物架邊緣,趴伏在地,朝著架子底下爬過去。
這老東西也不知道實際年齡多少歲了,動作還挺敏捷。
消失在架子底下的黑暗之中後,便久久不見蹤影。
尤安眉頭一蹙,不好,這國教的騙子怕不是要趁機跑路!
這裏是存放聖物之所,尤安並不敢去賭這些聖物的真假,因此不能在此地妄動刀兵。
奇怪的是,從自己的超級聽覺之中,居然無法判斷沃茲基爬向了什麽方向,除非他一爬進去就完全待著不動——
“唉、唉喲,拉我一把,卡住了!”
下一刻,沃茲基的聲音從架子底下悠悠傳來,還帶著胸腔被擠壓的岔氣。
原來這老東西真被卡在裏麵。
略微趴下,一隻手將麵前的架子抬起,另一隻手朝前扯住沃茲基的腿,像是拎著一個小雞崽子一樣,將其拽了出來。
“我等基因之父之聖物,怎麽能存放在如此低等之位!”
尤安很是不滿,他剛才略微觀察,很多聖物下方都有來源描述,大部分是泰拉貴族為了避免昂貴的聖物維護稅,轉而委托國教儲存。
都是一萬多年前大遠征甚至是泰拉圍城期間,他們的祖先在陛下的榮光下抗擊混沌大敵之時留下的。
不過什麽叫陛下的邁出左腳離開皇宮時踩踏的第一塊磚?
這玩意能代表什麽,代表陛下慣用腳是左腳?
沃茲基幹咳幾聲,示意尤安將自己放下。
等到了地上,才遺憾道:
“和多恩大人相關的聖物,就是這個架子底部的那些金屬。它們在一萬年前曾是兩個十字架,應神皇的旨意,將兩位原體束縛,經曆了三個日月交替。”
“它們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重鑄為這些存放聖物的架子,我們找不到對應的記錄,就好像那兩個十字架也並不存在,像是另一個時間遺留下來的東西。”
“麻煩和我一起將這些聖物取下,你們身上擁有帝國之拳的偉大傳承,來自原體的基因種子,一定能從中感悟到什麽。”
沃茲基開始率先搬運取下上麵的聖物,據說還有陛下的腳後跟死皮,是當年推行帝國真理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陛下忽然發瘋,要向他人證明,他的確是個人而不是神,也會有新陳代謝。
不過這都是野史,不足為道。
等到此處架子上的生物清空,諾大的金屬架子經曆了一萬多年的時光,依然保持著全新的狀貌。
沃茲基指揮著尤安翻動架子,尋找著當年十字形狀時可能束縛了原體的位置。
“停下,就是這裏!”
在一處位置被翻到正麵,展示在兩人麵前的時候,沃茲基急忙開口,指著那些微不可聞的痕跡,高聲道:
“這就是四號原體和多恩大人被鐵鏈捆綁在十字架上的痕跡!”
“原體的肌膚曾經在上麵接觸,在神皇的旨意下,經受了三個日月!”
尤安握緊拳頭,恨不得一拳將眼前這人的頭砸進胸腔裏麵去。
“不要把背叛者和我們的基因之父相提並論!”
他的聲音裹挾著濃濃的怒火,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以往這麽大的聲音都是對著敵人吼的。
沃茲基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故意逗弄這位黑色聖堂的罐頭,接著道:
“您可以上前感受,隻是我無法保證您體悟到的,是哪一位。”
“可能這一邊是我們想要的,也可能不是。”
尤安聽聞這些言語,已經準備扭頭就走,但他內心之中卻不免有所遲疑。
這真的是父親曾經所經受的苦難留下的紀念嗎?
在攝政冕下歸來之前,他們這些星際戰士都是沒爹沒媽的孩子。
現在極限戰士有了爹,出門都神氣許多。以前在戰場上相遇,都是極限戰士避他鋒芒。
這些平平無奇的藍罐頭除了人多,還有什麽優勢呢?
現在人家有爹了,今時不同往日,唉,要是自己也能找到父親的一絲線索——
尤安還是沒能抵擋心中的執念,來到這架子麵前單膝跪地。
據說純正的帝國之拳軍團乃至拆分後傳承的戰團,已經枯竭。
隻有最終高牆協議觸發的時候,諸多拆分的子團會齊聚太陽係,重組軍團。
雖然明麵上的協議限定了條件,那就是泰拉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的時候。
但這樣的行為也是對《阿斯塔特聖典》的公然違背。
都怪他們有個爹,要是自己爹歸來,他們黑色聖堂分分鍾要把你們那破聖典撕了,然後改名帝國之拳。
雖然黑色聖堂第一任大元帥西吉斯蒙德有被多恩親自逐出戰鬥序列的經曆,但這個不重要,不必大肆宣揚流傳出去。
一陣傳承古老的祈禱結束之後,尤安終於抬頭將手觸控向,這一萬年前他的父親的肌膚曾經接觸的位置。
在二者接觸到的一瞬間,異變突生。
他的手彷彿探入了金屬之中,被另一隻大手所握住。
尤安卻不敢有任何動彈,因為來自基因種子的聯係,正在爆發出強大的波動。
這是阿斯塔特同輩或者基因種子繼承者之間的聯係無法比擬的波動,隻有親臨基因之父身邊,才能將其感受。
澎湃的力量和精力在尤安的體內充斥倍增,好像他現在被這隻手握著,就能擊敗更多的帝皇之敵!
他要是能扛著這鐵架子上戰場,哪怕隻用一隻手持有武器,也會成為敵人的噩夢!
是了,這就是帝拳一係夢寐以求的聖物。
藉助這架子的接觸,能夠得到被原體親手握住的觀感!
哪個星際戰士能有這樣的待遇,被自己的原體牽著手作戰!
(吞世者: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們都是牽著原體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