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斯蒙德找到卡恩的時候,歐米岡才剛剛離開。
八連正在飛快收拾整齊,卡恩見了他連一句話也不說,在那看著個碗發呆。
他伸手拍向這位其實還沒見過幾麵,隻是打平了幾次的阿斯塔特:
“我還從來沒見過有阿斯塔特會愣神的,若是置身於戰場之上,足夠敵人斬下你的頭顱。”
他伸手就要拽過卡恩手中的碗,卻發現紋絲不動。
以兩人的力量,一旦用力,這隻碗就會轟然破碎,此時居然還能保持一個完整的形態。
他知道,這又是一次技藝的較量!
合著卡恩是在和他玩這一招啊。
西吉斯蒙德神色漸漸肅然,全身肌肉凝聚將力量引導。
如果他手中是一把劍,那麽無論劍刃的任何一處命中敵人,都能發揮出可怕的破壞力,而不至於讓自己的劍身成為敵人的力量跳板。
這似乎就是所謂的格鬥技,凡人們需要不懈的鍛煉才能精通一二。
而阿斯塔特們自身就擁有這種技巧,西吉斯蒙德更認為自己是這些技巧臻至化境的冠軍。
就算是影月蒼狼的阿巴頓來跟自己打,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對手。
不過有時候西吉斯蒙德會覺得有些可笑,他們的戰鬥兄弟在星海之中馳騁,自己卻要揮舞一把劍上去拚鬥。
此時還在和卡恩爭奪一隻碗。
唉,不知道是何種命運使然,或許他們的陛下有朝一日遇見最為旗鼓相當的對手的時候,也隻能提著劍上去砍人。
而不是離得遠遠的,各種滅星武器往上招呼。
那未嚐不是一把劍!
因為麵前的碗而有所體悟的西吉斯蒙德眼神越發空洞,但也達到了完全控製自身身體的程度。
就算此時有什麽動力爪將他掏了個透心涼,也無法阻止西吉斯蒙德揮舞自己的武器,仿若無物阻隔,命中敵人的要害。
之前的西吉斯蒙德對自己的強大的認知,來源於他自認為不斷磨練的技藝。
此時更是上升一個境界,洞悉圍繞在“擊敗敵人”這個目標下的最強心態。
真是幸運,沒想到居然因為一隻碗能夠進階。
卡恩,你低頭看著這隻碗,也是因為正在體悟這種狀態嗎?
西吉斯蒙德終於發力,手指悄然挪動,擴開了卡恩的手掌,將那隻碗落入手中。
他贏了一次。
裏麵幹幹淨淨,什麽食物殘渣和味道都沒有。
經由阿斯塔特的舌頭舔幹淨的飯碗,和消毒劑清洗之後沒有什麽區別。
甚至他們還要小心防備,不要用舌頭把這隻碗捅破了。
“這不什麽都沒有嘛?卡恩、卡恩?”
他再度拍了拍卡恩的肩膀,後者才迴過神來,劈手將碗奪迴。
這可是軍團聖物!
“我們要奔赴新的戰區,你要是願意跟上,就和我來,要麽就待在我們原體身邊,他已經知曉你的存在,樂意為你安排不錯的職務。”
卡恩將碗收迴,細細珍藏,特意騰出一個隨身彈掛孔位放置。
不得不說,這碗的口徑和坦克炮管差不多。
西吉斯蒙德也不惱,那碗對他來說又沒有什麽實際意義。
除非是多恩當年在泰拉修城牆用過的。
他開口笑道:
“你們吞世者居然有廚子了,剛纔看見有人在外麵發肉湯,我猜應該是你們抓到了的異形血肉。這讓帝國有關部門看見了,又得發難詢問。雖然不至於有所謂的人權危機,但人們會擔心阿斯塔特的形象。”
“你們吞世者總不能淪落到當年食屍鬼那個地步去。”
“至於安格隆大人要為我安排一個職務,那還是算了。我並不希望成為聯係吞世者和帝國之拳的紐帶,那並非我的專長。等我贏夠一百場戰鬥,我就離開。”
卡恩自然不能提及小安格隆的存在,冷笑道:
“距離我們出發還有幾個小時,看你這欠揍的模樣,我真想現在就和你打一架。”
兩人眼神對視,倒也不會真的視線激烈到能夠爆發出閃電的地步。
西吉斯蒙德聳肩道:
“算了,反正剛才我贏了一次,就不耽擱你們正常軍務。”
他眼神環視四周,瞧見廚房裏還有熱氣騰騰,自個進去舀了一碗一口喝幹淨。
“你們沒放調味料嗎?吃起來怎麽和鋼筋混凝土拌麵一個味道?”
他放下碗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身為絕頂高手的感知,就讓這位帝國之拳意識到他好像觸怒了周圍所有的吞世者。
好幾位八連的勇士已經朝前走來,默默圍成一圈。
卡恩帶上了自己的頭盔,將一把鏈鋸劍丟給西吉斯蒙德,握緊隊友遞來的動力斧。
西吉斯蒙德接住鏈鋸劍,忙道:
“要打嗎?在這裏?就現在?”
迴應他的是卡恩的怒吼和飛速而來的斧頭。
一萬多年後,神聖泰拉。
沃茲基正在踩著桌子像個瘋婆子一般發癲,跟尤安索要野獸戰爭期間,疑似火龍之主覲見王座的具體記錄。
這位主教因為身高問題,不得不直接站在桌子上。
“你今天不讓我看,我就不給你維護旗幟!”
這位主教就差披頭散發,衣冠不整,像個質問丈夫的幽怨妻子。
尤安,這位黑色聖堂的戰士隻是冷漠聽著主教大人扯著嗓子吼完,不曾開口一句。
凡人的體力有限,況且這位主教也沒有替換自身的發聲器官變為機械喇叭。
有段時間帝國官員特別喜歡這麽幹,要說什麽話摁個開關接個擴音喇叭就開始對著吼,就看誰先耳朵聾。
也隻有國教之中大部分人認為,隻有通過自己的嘴巴說出來的教義,纔是秉承神皇的榮光所行的福音。
機械喇叭發出的,沒有靈魂,還容易被機械神教利用,指向萬機之神那邊去。
等到沃茲基都差點不顧最後體麵,扯著袖子要去和一位黑色聖堂冠軍掰頭的時候,尤安隻是伸出手點住沃茲基的頭,後者就再難寸進。
他終於開口:
“主教大人,注意體麵,不要在神皇的注視下如此無禮。”
沃茲基心中惱怒,麵色猙獰。
體麵,還體麵個屁,神皇腹瀉都要止不住了,這件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大家都沒得體麵!
“這是大元帥親自授予我的職責,除非你等想要成為陛下的敵人——”
尤安挪動手掌,這還是他進入會議室站定之後第一次出現動作,反手握住了鏈鋸劍的劍柄。
在鏈鋸劍麵前,沃茲基總算消停了些,還記得把自己的衣服收拾整齊,跳下桌子重新迴到椅子上。
“大家好生商談,何必動刀動槍。”
這些喜歡十字架的罐頭就是沒有那些藍罐頭彬彬有禮,動不動就要砍人全家。
神皇也沒說我們國教是敵人啊,充其量是一萬多年前的陛下見了會這麽說而已。
沃茲基作為國教人員,還算是有自知之明。
這些傳承古老的戰團有不少都做著一萬年前的大遠征的美夢,還活在帝國高速發展時期的美夢之中,不曾醒來,著實可憐。
現在要讓帝國執行下去,非得指望王座上那個東西還能發揮作用才行,你們這些進行各種【詞綴】遠征的星際戰士,或許隻是在玩一場cosy吧。
好像隻要自己還處於某種遠征之中,帝國的前途就一定是光明的,自己之前的罪行就能得到救贖。
其實你們根本沒罪,是人類自己不得勁,這個世界又太魔性。
當然這些話國教自己內部想想就行,敢在任何一個星際戰士麵前說出來,除非陛下親至,否則沒人保得住他。
“那這樣吧,我們拿個東西換。”
沃茲基轉而尋求其他方式,他們帶了智天使,翻閱那些記錄隻需要三個小時。
他現在和王座上的陛下感同身受,若是自己腹瀉,別說撐三個小時,他數分鍾都熬不過。
陛下已經等了一萬多年了,必須立刻得到解決!
他都想要把自己如此急切的真實目的訴說,但那樣的話,麵前的黑色聖堂可能不會第一時間動手弄死他這個褻瀆陛下的異端。
神皇自己都要顯靈來劈死他。
所幸黑色聖堂是最為重視聖物的戰團之一,在沃茲基提出這個方法之後,對方總算有所動容,卻開口道:
“我等為陛下之忠誠戰士,隻用自己的功績來贏得,而非為他人所舍棄。”
沃茲基露出一絲神秘笑意:“和帝國之拳的原體,羅格·多恩大人有關。”
尤安立刻變了口徑:“說來聽聽。”
在這個活聖人和神皇賜福越發頻繁的年代,任何聖物都有可能會成為毀滅神皇之敵的關鍵所在。
他們並不祈求每一次聖物都能得到迴應,但這些寶貴的事物存留在國教手中,自然是一種褻瀆,明珠蒙塵。
沃茲基故作神秘,揮手喝退其餘人等,其實都是自己人,畢竟對麵就來了一個。
等到場中無人,他才小聲道;
“是大遠征之前的秘聞,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是因為牽扯到了第四原體。那是一個十字架,曾經在泰拉的太陽升起之前,禁錮了原體數夜。”
“大膽!”
伴隨著一聲怒喝,尤安已經跳起,手中鋒刃朝著沃茲基揮舞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