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提豐眼見莫塔裏安並未動手,而是眼神中有著深深地憂慮,自己便要主動開口,就被赫利俄斯摁倒在床上。
甚至沒在意到自己被扒下一根頭發。
他這才迴想起來剛才的一切,是赫利俄斯救了自己,而且其擁有的巫術——
是、是了!赫利俄斯也是巫術力量的持有者,他能待在莫塔裏安身邊!
提豐心中有些欣喜,但一想到這位莫塔裏安的新朋友擁有的力量是太陽淨化之力,能夠幫助巴巴魯斯建立新世界!
而自己的能力隻是讓萬物枯萎,甚至發黴。
招致蚊蟲蜂群聚集,並無一點進入新世界的價值,他的臉色便又轉陰。
不行,自己不能將希望寄托在莫塔裏安身上,他得逃跑,活下去。
提豐並沒有莫塔裏安心想的那樣堅定,能直麵未來。
成長環境所培育的敏感、自卑被壓抑在自身之中,最大的秘密不能告訴最好的朋友。
在命運送來的無法對抗的事件麵前,提豐會比莫塔裏安更早屈服。
或許還有機會反過來質問,莫塔裏安為何還不跪拜,歸於命運安排!
不過是醒來瞬息之間,他的神情變化,隱忍扭轉,讓亞倫滋滋稱奇,認為是個當演員的好苗子!
他甚至注意到提豐醒來後,他的手在本能摸索著武器。
這位弟弟的好友,居然因為何種原因會選擇手中持有武器來保證安全感?
亞倫饒有興致地做出推測:
在河流順行的時候,提豐是一個可靠的夥伴。然而等到前方浪潮迭起,即便身邊有一個能夠壓艙的倚靠,他也不免被前方巨浪襲來的聲響所震懾,開始懷疑這個倚靠能否帶他走出困境。
亞倫覺得這兩人就是這樣的關係,如果以後遇見什麽提豐認為莫塔裏安無法對抗的事物,提豐會選擇更現實的那一邊,因為小莫的所作所為,實在有些理想化。
這個邏輯有些奇怪,現在的提豐甚至可以用生命的代價來為莫塔裏安送來情報。
是因為提豐相信莫塔裏安最終能對抗那位名為尼凱爾的軍閥?
那就不奇怪了,或許以後提豐的選擇,也視小莫的能力上限而定。
亞倫越想越覺得自己怎麽能會得出上麵那些推論,明明他們隻是第一次見麵,甚至不過是看了一些病患蘇醒過來的慌張神色,腦海之中就已經腦補了不少場景。
是因為太關心弟弟了嗎?以至於對弟弟的好友也格外關注。
哈哈,大概是因為以前在底比斯的娛樂活動,大多隻有看戲,自己過於觀察戲劇演員的表情變化和小動作,來對應後來的情節發展。久而久之,將這些都聯係起來。
亞倫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就看見赫利俄斯將提豐摁在床上之後,滿意起身:
“雖然汙染驅散,但那是身體傷痛的恢複還是要躺著休息為好。”
“你居然也是靈能者唉,這麽好的底牌,小莫你居然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赫利俄斯扭過頭來,斜眼嬌嗔道:
“不說最基本的靈能衝擊,他就算是本能使用枯萎的力量,也能讓貝爾堡壘內部的藥劑失效,貝爾所培育的生化戰士沒有藥劑補充,自個就會狂躁而死。”
“哎呀呀,你們以前都是放著大寶貝不用,直接上去拿著刀和人家對砍嗎?”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就要走過來用手戳幾下莫塔裏安,全然沒注意到小莫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後方提豐。
“唉呀,怎麽一副哭喪著臉的神情,我可是把你的好朋友給救了迴來!”
赫利俄斯已經來到莫塔裏安身邊,一巴掌拍在對方腰上,原體個子實在太高了。
“應該讓你們爹把你們做小點的,這樣子以後可怎麽結婚娶媳婦。”
老伯口中充滿了對侄子未來生活的擔憂,“你剛剛抱著你兄弟,像是抱著兒子似的。”
他這一番胡亂言語,讓莫塔裏安十分煩躁,神智都不能穩定下來,更遑論去下定決心做什麽。
還是亞倫急忙衝過去,捂赫利俄斯的嘴把他往後拽,力氣也用大了些。
“唔唔唔——亞倫,你幹什麽!”
亞倫不會真要趁機捂死自己吧!
他剛才應該沒有把要詛咒爾達變老這件事說出來,隻是在腦子裏想想啊!
這侄子難不成也有什麽全知全能的意味?
“他們兩人之間大概有些故事,先聽聽是個什麽情況。你這胡亂言語,把人嚇著了。”
亞倫急忙在伯伯耳邊叮囑,免得本來這兩人沒什麽事,赫利俄斯一番話讓二人連朋友都沒得做。
赫利俄斯這才鬆了口氣,被拖到房間門口被鬆開嘴,這才小聲道:
“我當是什麽呢?這倆孩子能有什麽矛盾,你沒見小莫要救人的時候,那臉色有多焦急。”
亞倫歎道:
“你也沒見當靈能力量出現在提豐身上的時候,小莫神色有多驚慌。我毫不懷疑,要是在別的情況下提豐是靈能者這件事的時候,他恐怕會痛下殺手。”
赫利俄斯訕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支支吾吾道:
“這、這不會吧,亞倫,你可別逗我。”
亞倫無奈道:“你不也講了,小莫見到你第一反應就是弄死你。”
“又不是所有靈能者都是永生者,我猜小莫一定是有什麽心理陰影,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下了殺手,他事後一定會後悔的。”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就看見莫塔裏安一言不發。
但原體的身體卻有了行動,腳步沉重且穩定地朝著提豐走去,雙手握緊。
沒有人會懷疑,他一拳下去提豐還能活著這件事。
“你都瞞著我什麽——”
莫塔裏安率先出聲,語氣卻已經將情緒控製,沒有泄露任何會被人察覺的情感。
好像這樣自己就能當一個鐵麵無情的人,不會被人抓住軟肋。
提豐伸向武器的手停滯,這個距離在原體麵前,已經什麽都做不了。
即便是爆發靈能——
提豐是親眼見過有好幾個靈能軍閥渾身閃電被莫塔裏安摁在地上揍的,在巨大的鐮刀切下他們頭顱的時候,那些閃電依舊未能擊穿莫塔裏安的防禦。
這些舉動變化都被莫塔裏安看在眼中,他終於明白,自己的摯友所保守的秘密,足以讓摯友站在對立麵。
周遭人們已經噤聲,除了赫利俄斯看熱鬧的砸吧嘴唇的聲音之外,人們都在等待著莫塔裏安的審判。
本地人都清楚那些,這些巫術,即靈能力量是出現在軍閥的身上的標誌,是他們殘酷統治的力量來源之一。
世俗之中早已流傳有一位英雄正在廣招豪傑奮起反抗,正是他本人對軍閥們的痛恨,是巴巴魯斯無數年來的命運變化的開端。
卻不曾想自己最好的兄弟就是敵人的血脈。
聯想到赫利俄斯大人所言,莫塔裏安乃是神王之子,終究要迴到天上去的。
那會不會有一種未來,是莫塔裏安建立了新的巴巴魯斯之後,提豐就成為了新的軍閥,曆史再一次迴歸了原來的麵目。
就在這個緊張的時刻,就連亞倫也在等待莫塔裏安做出選擇之時,安格隆抱著一口鍋撞了進來,大聲歡笑著:
“哈哈哈!老鼠湯來咯!”
“咦?小莫你的朋友醒了啊,快快來喝點熱的吧,這都是赫利俄斯伯伯消毒過的,放心喝!”
這小屁孩舉著的鍋實在太大,以至於將他的身形都掩蓋起來。
原體之軀即便還是孩童,就已經能伸手直接扛著滾燙的鍋底,飛速奔行之中還能避免熱湯灑出,實在驚人。
小安就這麽晃悠到了小莫和提豐麵前,將盛滿熱湯的鍋高高舉起,裏麵還飄著老鼠尾巴。
不過原本惡心的尾巴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根長麵,家裏老東西以前提到過麥子除了做麵包,還能做一種叫做麵的食物。
爸爸曾經吹噓隻要麵條沒斷,他可以一口氣將其吸溜完。
“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快各自拿碗過來喝湯啊?為了順應你們巴巴魯斯的風格,上麵的膿包都是假的,是一種肉丸子啦。”
安格隆從鍋底下看著四周人們的腿一點動靜都沒有,便有點恐慌於自己這次做飯選擇的食材是不是真的不對勁。
不應該啊,這都是消毒過的,不說味道好壞,起碼吃進肚子裏不會造成負麵影響。
還是說隻是賣相不好,看起來嚇人?
但以前爸爸從來沒挑食過,小安相信就算自己真把一盤粑粑端上來,老東西也懶得分辨,隻是以為自己又鼓搗出來什麽黑暗料理,就一口吃下。
唉,他開始理解未來爸爸會成為人類帝皇這件事了,能吃人所不吃,自然為人先!
(泡在岩漿裏等複活的安達:逆子,都是逆子!)
亞倫的眼神一直注視著莫塔裏安,後者已經陷入了某種短路狀態。
不由得輕歎,這孩子好幾次繼續情緒都被外來的幹擾打斷,這會兒那股氣已經蓄積不上,不足以支撐他做出選擇。
不說像原本一樣爆發,就連將情緒緩慢流淌出來,都做不到了。
難道小莫是這樣的性格,一口氣斷了就徹底萎靡,轉而開始接受現實。
他的兄弟之中還沒見有這樣的,起碼小馬一開始麵對父親力量的時候,還是敢直接靈能對轟,才落得個頭發被弄斑禿的下場。
被冷落的安格隆很是生氣,雙目之中怒紅色的靈能氣息開始流淌,甚至流出,宛若血淚,在他的小臉上形成猙獰的巨爪紋路:
“啊啊啊!你們快給我吃啊,怎麽不吃!”
赫利俄斯被那吼聲嚇得失神,急忙陪笑道:
“事已至此,大家先吃飯吧,吃完再看。”
他記得尼歐斯一家是吃飯這件事比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