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今夜垃圾場吹拂而過的風,在人的鼻孔之中肆意穿行,腐爛敗壞到有些奇怪甜味的刺激,連帶著鼻毛的附著根係也開始收縮。
“我剛才說的是太陽神阿波羅,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從光芒另一邊傳遞出來這樣敷衍的話語。
赫利俄斯打了個噴嚏,陳述事實:
“阿嚏——咳咳、我纔是太陽神。”
赫利俄斯麵前的藍金色光彩幾度流轉扭曲,最終保持沉默,沒有再說一句話,放棄了主動權。
不過這麽些小插曲,倒是將赫利俄斯剛才那癲狂的模樣恢複了些,看起來像是個正常人。
“你在何處,試試遠端的靈能傳送,過來找我,你欠我個人情,現在該還了。”
赫利俄斯咬牙切齒,忍著心中的憤怒提出自己的要求。
亞倫躲在邊上豎起耳朵,來了精神,波塞冬伯伯欠赫利俄斯伯伯人情?
是什麽老一輩的恩怨情仇嗎,父親、母親很少為自己講述這些。
可惜兩人並未提及這個人情究竟指的是什麽,看來已經是隨風而去的往事,無須再度懷戀。
波塞冬這才答道:
“我現在無法使用靈能傳送,更不用說,我們的靈能不如爾達和尼歐斯那樣強大,尤其是宇宙空間尺度上的傳送。我們以前有朋友因為聽了尼歐斯的話,要到月亮上去,都不知道傳到了什麽地方,現在還沒迴來呢。”
亞倫愕然,居然還有父親以前幹過的蠢事?
唉,為那位伯伯或者姑姑默哀,不知道這位永生者要多久才能飄迴來。
亞倫接著聽下去,赫利俄斯的情緒又有些激動,厲聲指責:
“我看你就是不想幫我,我這裏如今坐標明確,有我的靈能作為信標,不存在什麽困難。難道要我在爾達麵前去告狀嗎!你當年可是想把尼歐——”
那團藍金色的光彩越發熾烈,甚至要實質化變成一隻手,要把赫利俄斯的嘴巴捂住:
“別別——別講了!不是我不幫你,是我真的來不了,你看——”
代表波塞冬的藍金色靈能在穿越亞空間進行通訊的過程中,逐漸被紫黑色的觸肢所覆蓋,還夾雜著一絲哀嚎,很多觸肢硬生生長出來類似蟹鉗和蝦爪的猙獰版本,狠狠地夾住或者刺入波塞冬的靈能投影之中。
“如、如你所——哦哦哦——我被詛咒了!”
那些詭異的存在,看起來就如同生活在紫色海洋之中的海鮮,赫利俄斯第一時間還以為,是這位兄弟在要挾自己。
同步炫耀他所獲得的新力量。
他是見過雅典娜的,擁有兩種靈能本質的永生者同伴,沒想到波塞冬也會覺醒。
畢竟這些力量看起來和波塞冬的本身融為一體,現狀無比契合,早已經不分你我,像是老夫老妻。
直到波塞冬那痛苦(並不)的嘶吼聲從本質之中呼喚而出,才讓赫利俄斯明白,不是這位好兄弟在玩什麽大的。
而是他,終於成了被別人玩的那一方。
波塞冬不得不收斂自己的靈能,僅僅維持在能夠通訊的位置,而且需要引導赫利俄斯的靈能將自己的訊號包裹,以免泄露出去。
“如你所見,赫利俄斯,在亞空間之中盤踞著無比可怕的存在,祂的視線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我。僅僅是傳遞資訊,我都會遭受折磨。要是進行靈能傳送,你得在邪神的宮殿去救我。”
波塞冬的聲音蒼涼而又哀歎,像是身處於埃迪卡拉紀生機寥寥的世界,一個時間穿越者站在全是石頭的陸地上注視冰冷海洋的情景。
這個時候一泡尿下去,帶來的生物結構可能都是較為高階的。
(還在岩漿裏泡澡的安達:?詳細說說。)
他作為海神,對於古老海洋的力量有些感慨和記憶。
或許是和無數海洋生命和諧之後,他得到了不少遺傳因子,得以記錄探究古老曆程。
奇怪的是,這些感受卻是自己被送到普羅斯佩羅之後,經由和小馬的靈能探討,還有整個靈能者學會的研究,逐漸感悟出來的力量。
這個時候泰拉都沒海了,自己反而開始感受過去海洋之中所承載的曆史。
不不不,那太遙遠了,再往前走五、六億年,好歹還有生命。
要是繼續迴歸古老,自己難不成要對著最早的雷電劈中、亦或者隕石撞擊海洋誕生的蛋白質發癲?
波塞冬迴歸自己的思緒,將那些對於古老海洋的探索丟到一邊,對著赫利俄斯苦兮兮賣慘道:
“要不你過來吧,我這裏正好缺個嘮嗑的。尼歐斯現在發達了,當了全銀河人類的帝皇,不待見咱們這些老兄弟。但我這還有個大計劃,我準備和我的徒弟,支援一個他的兄弟,也是我們的好侄子努力成為新的帝皇。由你來幫我,一定能順利實現!”
赫利俄斯疑惑不解:“你的意思是,你那裏也有一個好侄子?”
波塞冬正要點頭稱是,反應過來:“也?臥槽,你那也有!壞了壞了,我知道我們會被送過來的原因了,這是可惡的尼歐斯給他的原體兒子找白白幹活的養育者啊!”
赫利俄斯內心一驚,自己才剛剛在馬其頓對付一隻腐敗惡魔,轉眼就被送來了這個充滿毒氣的世界,遇見了小莫這個別扭侄子。
這怕不是尼歐斯一家夫妻二人故意的,表麵上看起來是太陽神顯靈,附身雕像擊敗惡魔。
實際上是捧殺自己,要讓他白白給這一家人打工啊!
赫利俄斯懊悔異常,自己就不應該出那個頭,沒事非要搶人頭幹什麽,一腳把自己踢進了亞空間。
兩個同病相憐的男人恨不得麵對麵相互擁抱,搭著對方的肩頭大哭一場。
“讓我帶孩子不是不能帶,起碼是亞倫那樣懂事的,或者小安那樣還小的。弄個已經長大之後的小莫,要我怎麽辦,都不是我帶孩子,是這孩子一路在照顧我,可丟死人了。”
赫利俄斯哭哭啼啼,將心中念想訴說而出:
“我那侄子就沒聽我的話,都是我跟在人家屁股後麵跑。你那邊怎麽樣?”
波塞冬聞言,自信笑道:
“哼,剛纔不是都說了,我那好侄子可都是我的學生了,我這一身本事,可都給教給他。我那侄子叫馬格努斯,小馬是個靈能天才,潛力之強大遠遠在你我之上,有逼近尼歐斯的潛質。”
赫利俄斯搖頭道,淚眼婆娑:“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小馬對你態度怎樣?好歹說點讓我能心理平衡的話。”
波塞冬冷笑:“我這侄子可乖得很,平日裏一口一個老師,他們的世界也對我無比尊敬,什麽待遇都是最好的。”
【可惜人家進不來。】
赫利俄斯疑惑問道:“剛纔是不是有人說話?什麽什麽進不來?你是不是又在幹什麽惡心事!可惡的汙穢!”
波塞冬皺眉:“沒有啊,誰說話?我早就戒了好吧,這半年來,我都想把我那活切了,反正也用不到,還一直招人惦記。”
【我可不惦記,那東西太過脆弱,無力滿足。】
赫利俄斯被嚇得跳將起來,眼神驚恐,四處張望:“誰!是誰在說話!”
【嗬哈哈哈~】那溫柔的女聲微微輕笑,【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受詛咒者在和我的愛人說話,人家當個賢妻良母不敢出聲打擾。但仔細辨別,原來這金光隻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是個小衰仔。】
赫利俄斯渾身金光大盛,甚至身體都漂浮起來,果真燃燒為了一輪太陽,驅散著周遭一切汙穢,但那聲音依然在他耳中迴蕩:
【吾名,沙利士。你太弱了,不足受詛咒者萬分之一,拿來當代餐都費勁。看在你是我的愛人兄弟的份上,就不多取笑你了。你們聊,期待有一天我可以收集所有的人類永生者,放在我的寢宮,讓你們看著我是如何把玩波塞冬的。】
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神輕笑著離去,將空間留給兩人。她還是很賢惠的,隻是露個麵。
赫利俄斯感受到那片恐怖的陰影離去,整個人從空中掉落下來跪在地上,渾身是汗氣喘籲籲,像是丟了魂一般。
“剛才那玩意,是你媳婦?”
赫利俄斯拚湊著沙利士的言語,從中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所以你要切掉小波,是因為我這弟媳婦壓榨太狠?”
麵前的藍金色光彩一陣紊亂,隨後選擇了不解釋,結束通話了靈能通訊。
這他媽要怎麽解釋!說不定會越描越黑,沒有辦法當麵描述的情況下,不知道會被赫利俄斯聯想成什麽樣!
而波塞冬不知道的是,在不解釋的情況下,赫利俄斯顯然更為暢想。
我這兄弟是海神,弟妹的靈能意象是紫色的海鮮,天生一對。
而且還不介意讓永生者兄弟們觀摩他們夫妻倆的相互折磨,說明他們意氣相投。
這是命運專門為波塞冬準備的妻子啊!
原來,屬於波塞冬的愛情,位於三萬年後的今天,在那之前,孤獨的海神隻能在遼闊的海洋之中漫無目的遊蕩,等待愛情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