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世界毀滅不是一件需要擔心的事情。
但是安格隆和小馬待在一起,是能夠讓安達發愁到極點的。
他還不知道愚馬是否知曉安格隆就是安格隆,而不是什麽公元前的血生子。
還好馬兒不會說人話,他希望親眼看著安格隆伸手扭斷愚馬的脖子。
很多恐怖片都喜歡讓馬兒碎屍萬段,來凸顯血腥。
就這樣,安達扒望在驢車欄杆上,心中嫉恨。
騎著馬兒策馬奔騰的爽快,應該是自己的待遇才對。
或許是邪神加速了劇情,他們沒多久就抵達了主路,遇見了其他聚落派出的護戒使者和——一具黑色的棺木。
守護棺木的爐裔也是裝備最為精良,在護甲和武器上就裝飾有大塊寶石的鐵砧氏族。
據說王族就名為戰錘,鐵砧就是被錘子敲打的底座。
這具棺材則是黑曜石打造,造型森嚴熾熱,彷彿外在的紋路之下潛藏著高熱熔漿,隨時都能噴發出來。
棺材的造型較為古樸,沒有那麽多花裏胡哨的技術,邊緣用顏色更深的黑色金屬結構固定,好像還能充當金屬合頁,到時候直接翻開棺材蓋子。
因為黑曜石的材質問題,表麵會呈現出一種結晶玻璃樣式的縫隙分佈,熱氣也是從中傳來。
但是從這些裂縫之中,又看不見什麽紅橙色的亮光。
這個塗裝水平是要打差評的,一點也不襯托主題。
安達隨意腹誹,不能說出來,我在心裏編排編排總沒事吧。
唉,可惜看不見棺材裏麵是什麽東西,就像是遊戲一樣,劇情還沒到,裏麵幹脆就沒載入任何模型。
那些鐵砧氏族的矮人除了身上的寶石裝飾之外,從頭到腳一身黑,就連鬍子和相貌,看起來都很相似,你們從爐子裏倒出來的時候,是用的一個模具?
更別扭的是,所有隊伍結合之後,拱衛著中心的棺材,看起來這一趟任務不像是護送什麽盧爾之環。
他們這些護戒使者,更像是要被拉去陪葬的奴隸。
隨著隊伍集結,安格隆也不得不帶著小馬減緩速度,慢慢迴到了驢車身邊,親了小馬脖子幾口,就跳迴了驢車上,正好砸在老父親肚子上。
“爸爸,好像不能再亂說話了,那些保護棺材的矮人脾氣很臭,不像一開始帶我們離開的巴納比隊長那麽好忽悠。”
不遠處的巴納比握緊拳頭,對於這些侮辱,如今隻能一忍再忍。
他原本以為隻是受詛咒者比較難纏,誰能想到他的兒子都如此輕慢!
巴納比都要覺得自己附體的矮人身體快要壓抑不住,要用拳頭對這些侮辱做出迴答!
“呼嗚嗚——”
隊伍中央的鐵砧氏族吹響黑曜石號角,沉重的聲波鼓蕩傳播,震得人頭皮發麻,腦袋暈眩。
一位身披鑽石裝飾的矮人爬上他們運送棺材的馬車頂端,一方麵是因為領導講話的時候總是要站在高處。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矮人不站高點別人看不見。
“諸位氏族衛隊,鐵砧氏族的門塔裏恩代表戰錘王族向各位致以敬意。我們的古老的傳承,將我們團結在一起。如今盧爾之環已經完成,按照傳說,將運送伏爾甘的屍體送往極北之地,黑神和白神融合,再造世界,重演礦脈。”
安達躺在驢車裏,聽著外麵嘰嘰喳喳,覺得煩躁。
搞那麽多麻煩事,原來是你們把礦都要挖幹淨了,這纔想起來複活你們的創世神,重新創世,起碼把礦脈演化出來。
矮人還真是愛挖礦,挖到的寶貝那麽多,也不見你們拿出來用。
亞倫倒是認真聽著,一方麵是從中分析矮人們的生活習俗,一方麵也是需要記住接下來需要經曆的事情。
門塔裏恩很快講述到了這次【護戒使者】們所需要完成的目標:
“然而重獲神力需要考驗,我族乃是神族後裔,無法觸發。”
安達已經尷尬地腳指頭摳地板,矮人什麽時候臉這麽大,還神族後裔?
但不得不說,種族主義自恃高人一等的時候,帶來的社會增益實在是太大了。
“各聚居地異族遵守古老的盟約,將代替我們參與考驗。前方就是踏上朝聖之路的第一道關卡,犧牲。”
“屆時諸位將進入考覈幻境,隻需要做出抉擇就好,無論成功與否,做出選擇,就能離開幻境。”
門塔裏恩大致講解著護戒使者們需要完成的任務,要獲得神力就要經受考驗。
但必須是除了矮人之外的種族才能開啟考驗。
亞倫撓了撓臉,一臉納悶,要這麽說的話,你們矮人聽起來像是被製止獲得神力一樣。
你們怎麽構建社會關係的?
安達輕輕踹了亞倫腰窩一腳,小聲道:
“傻兒子,快趴下,不要太引人注目,我們就是來看戲的,讓別人上就好。本來我們就比矮人高,你還坐起來,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你?”
可惜這些提醒遲了些,冰錘氏族已經走上前去,甚至主動幫忙牽引老五,將驢車拉到了隊伍最前方。
巴納比拍打著手中的斧頭,高聲喊道:
“來自白樺樹鎮的人類朋友,願意走上第一道關卡!”
門塔裏恩見狀大喜,其他氏族們也一起高呼起來,讚頌著神明的恩賜。
安達都有伸手弄死這些矮人的想法了。
且不說老子是不是願意,老子給你們赴湯蹈火,你們在感謝神的恩賜?
咋,叫你們的神出來跟老子比劃比劃,誰還不是個神了!
安達爬起身,對著馬魯姆吐槽道:
“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推行帝國真理了。對於這些有神明信仰的智慧生命,別人去幫他,他不感謝我,還以為是他的神派我來的。”
亞倫對這個說法很感興趣,他之前生活的文化圈子雖然有神明信仰,但還不曾開始深入挖掘人和神之間的關係。
老東西口中提到的說法,讓他很是好奇,真的會有人是如此想法嗎?
無論一家人心中是何想法,他們還是連人帶驢一起被送到了道路前方,開啟第一道關卡的儀式之中。
冰錘氏族會陪同他們進入,連帶著小馬也在其中。
反正矮人們不受影響,進去看看受詛咒者父子反目,鬧得雞飛狗跳、頭破血流,那該是世間多麽美妙的體驗。
“爸爸,矮人們還會魔法嗎?”
安格隆被安達抱在了懷中,因為安達心想既然這個考驗名為犧牲,那多半是要付出什麽代價。
到時候就直接把自己兒子塞進去,反正也沒有什麽能殺死原體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亞倫一定會選擇犧牲他這個老東西,懷裏抱著安格隆的時候,會讓亞倫投鼠忌器。
自己真是太聰明瞭!
而小安還以為是爸爸擔心外麵會有危險,特意將自己抱在懷中保護,心裏正感動呢。
安達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鬼知道,待會待在我身邊,不要到處亂跑。”
等到巫術的光芒將他們徹底覆蓋,視線所及全部變為黑灰色的煙塵彌漫,一陣喧鬧和驚恐的聲音開始從周圍逐漸清晰的環境之中傳來。
那是慌亂人群的嘈雜、散落在地的物品的碰撞、還有人群跌倒排擠乃至於碾壓的嚎啕哭聲。
亞倫抬起手遮擋這些光彩,下一刻,他們就已經置身於一處混亂的街道之中。
這是一座不亞於德都的城鎮,明明還是白天,但天地之間充斥著昏沉和晦暗,還有暗淡背後的暴怒烈火。
抬頭看去,正有暴怒的天火從天而降,轟擊命中在大地之上。
從這些天地憤怒的痕跡來看,有很多天火都會砸在城鎮之中。
他扭過頭迴頭看,天火的來源是一座正在噴發的暴怒火山。
這本應該是自然災害,卻能看見那些天火彌漫的煙雲之中,遊蕩大小的惡魔虛影。
幸運的是,他們的到來似乎觸發了某種劇情,奔騰降落的天火逐漸停息。
這座城市還有八成人口倖存。
活下來的人們來不及思考,急忙朝著城外奔逃,或是尋找自己失散的家人。
每個人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未能持續多久,就變為了更為極致的恐慌。
因為火山煙塵之中的惡魔並未消散,而是在人們的注視之中,做出了正在為火山下一輪的爆發提供力量的行為。
甚至還有貼心的倒計時——數個正在依次熄滅、失去光彩的熔漿河流。
“索多瑪,據說是黑白神創世更早之前的某個世界的人類城市,遭受了天譴,天火降臨將其焚沒。”
巴納比出聲解釋,矮人一族在這座城市中乃是虛幻光彩,看起來很像是亞倫見過的投影。
隻有他們一家人和小馬是實體。
這也意味著空氣中的硫磺味、燥熱能夠切實對他們一家產生影響。
一向對生存環境有要求的老父親已經扯下安格隆的一塊袖子當做口罩佩戴起來。
“行了行了,趕緊說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能從這裏離開?”
安達埋怨道。
巴納比做出深思的神色,隨後解釋:
“傳說中索多瑪被毀滅,你們需要做出能夠挽救這座城市的舉動或者犧牲,才能離開。但具體要如何去做,我們也不清楚,需要你們自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