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亞倫提到這個話題,魯斯的坐姿就變得散漫許多。
神態上表現出一種極度貼合於老父親的詭異,吊兒郎當著開口:
“這是為了向歡愉之主證明,我即便是出去吃那些根本吃不了的東西,我也不會沉淪於祂的美味珍饈一口!”
“就算是機械章魚的觸手,在我口中和食物如常。隻是碰巧被路過的人看見了而已,我當時,做了些過激的舉動。”
亞倫對此等秘密更為好奇,甚至靠近了魯斯邊上,毫無畏懼,拍打著他的膝蓋:
“快告訴我,你都做了什麽?”
魯斯執拗不過,隻好開口:
“我從那機械章魚的腕足之中鑽了進去,一路靠嘴吃出來一條路,其實裏麵有不少生物組織,但是那些人隻看見我滿嘴機油和金屬殘渣。加上當時我的動作,額——不太雅觀”
“那些人覺得我吃掉了很多東西,然後對著他們傻笑,還招手,覺得我像是什麽暴食的魔鬼。”
為了表現自己的描述真實性,魯斯甚至要坐起來,模仿那時候的動作。
額,的確不太符合自己見過的其他原體弟弟。
要知道即便是萊恩,經過卡利班的教導之後,縱使有些魯莽,和此時的魯斯相比,也稱得上是彬彬有禮。
亞倫急忙站起,拉著魯斯的身體,安撫道:
“我相信你說的,魯斯,但現在你應該告訴我,還有什麽辦法,能讓你從這逃出去。”
魯斯的眼神中流淌過一絲精明,哈哈大笑起來:
“逃出去?這裏有吃有喝,即便是時間流速問題,我相對於外界的人,也會成為不衰老的傳說。說實話,我不太相信你有能力救我,得讓那個老東西親自來。”
亞倫不滿道:“至少說出來,或許我能做到。”
魯斯直截了當:
“你幫我找些東西,北海巨妖的眼珠、海底火山的岩塊,然後是邪神的毛發,混合在一起,味道足夠讓看守暴食之環的惡魔嘔吐。”
“我其實打得過它們,隻是這些惡魔即便被殺死,也會恪守職責。除非真的讓它們,吐了,哈哈哈,這就是最簡單的反製暴食的方法。很多人都知道,但是他們找不到最後一個東西,邪神的毛發。”
魯斯的語氣很像是在開玩笑,甚至是在,故意逗弄亞倫。
要是神聖泰拉派遣人員抵達此處,詢問到如此情況,除了太空野狼之外,其他任何軍團和帝國部門,都會覺得黎曼·魯斯在故意耍弄把戲。
畢竟和邪神的毛發比起來,前麵兩件事物,有些太平平無奇。
異形庭甚至可以詢問偉大的原體,您要泰拉的可能沒有,不過他們可以將無數類似星球的北方好好定義一下,方便找到對應的眼珠子,各式形狀、顏色都有。
而那些非帝國人,可能會覺得魯斯的話太有神話色彩,沒有真實性。
他等待著亞倫的抱怨或者憤怒,期待著對方對自己這些胡扯的言論。
魯斯呆滯了,因為他沒有等到那些預料之中的應對甚至是咒罵。
而是一句:“明白了,我這就去找。”
那青年臉上的笑意如此堅定,完全不會讓魯斯覺得,對方是反應過來同時忽悠自己。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魯斯結巴起來,他沒喝醉的時候,甚至稱得上是伶牙俐齒,但此時卻感到原體的身軀無比僵硬,連話都說不明白。
他強撐道:“我隻是在逗你玩,就像過去有一些神要我和祂掰手腕一樣,即便我輸了最後的考驗,祂們還是要讓我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你不用冒險去找什麽邪神的毛發,”魯斯擔心這個自稱兄長的青年,真的犯傻去求取和古老之四對話的詛咒,起碼萬變之主一定樂意,“其實再過三個一百年,我就能得到自由,那是十二,在抵達十三之前,歡愉之主的極限。祂隻能圍困我兩次。”
“到時候是帝國多少年來著,我覺得屆時再拯救世界不是什麽難事。”
亞倫隻是叉腰歎氣:
“在我的時間,我們正好要去北海,挖一顆眼珠子不是難事。海底岩石也還好說,至於邪神的毛發,我會想辦法。”
不知道老父親的算不算,亞倫心中忽然冒出這個想法。
魯斯已經氣得大吼起來:
“我在騙你啊!那隻不過是我太過無聊,開的玩笑!鬼知道這三個東西加起來可以突破暴食之環?”
他隻是想看看亞倫究竟是怎樣的人,卻沒想到得到了最好也是最壞的結果,這青年真是來拯救自己的。
他指著亞倫那瘦胳膊瘦腿:“你能幹什麽?你會被榨幹,知道嗎?榨幹!”
魯斯著重念出這個詞匯,下巴上的鬍子跟著口型一起抖動。
“那就告訴我更有可行性的方法。不過第一種,我也會嚐試的,畢竟看起來成功率更高。”
亞倫聳肩道,他會牢記弟弟們的每一句話。
再說了,他還真覺得這種方法有效。
魯斯不由得泄氣,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
要是對方是萊恩,他們已經打了起來。
要是基裏曼,對方會表示要查閱資料,然後擺出各種論證說明可行性。
要是老三——算了,老三很完美,甚至覺得他的**都是完美的,無需任何考驗來證明,然後試圖找費魯斯造一個裝滿食物陷阱的狗窩,將自己引誘,看能不能複現自己被困。
而費魯斯,這家夥真的會答應。
魯斯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開始將亞倫的反應和自己設想中的其他兄弟們的反應對等,好像潛意識裏預設,亞倫就是自己的兄弟。
“好吧,”他無奈坐下來,認真說道:“沒見過你這麽較真的人。”
再次抬頭,魯斯的眼睛已經變為清澈,彷彿看透人生的智者:
“你需要找一位巫師,強大的靈能者,然後模擬暴食之環的構造,沒有靈能者能浮現邪神的權柄,但如果隻是小小一部分,暫時偽裝,為我撐開大門,我就能逃出去。”
魯斯言罷,雙手一攤,往這簡陋的石屋之中一躺下,睡覺的姿勢簡直和老父親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但你要去哪找強大的巫師呢?他們要麽成為了邪神的俘虜,要麽早就瘋了。所以你們還是在外麵多撐一兩千年,等我自己逃出來。”
亞倫隻是點頭道:
“明白,第一種是反製暴食之環的食物,第二種是模擬暴食之環的偽裝。我會盡快準備齊全,還辛苦你再待幾天。”
“對了,這一次你顯露在這顆星球的時間,還有幾天?”
魯斯翻了個身,摳了摳鼻子,這動作——還是和父親如出一轍。
可能把魯斯的頭發修剪幹淨,鬍子剃掉,頭發染成黑色,或許比萊恩更像。
“五天吧,反正五天之後,你想要再見到我,就得你認知的一百年之後。記得不要把時間和精力放在我身上,倒不如去——唉,對了,現在帝國是個什麽鬼樣子?”
魯斯匆忙坐起,瞧他這腦袋,怎麽現在纔想起來要詢問帝國現狀。
而且還預設是“鬼樣子”?
老爹啊,可別怪我瞎想,要怪就怪這思維慣性,總感覺當年大遠征越到後麵,你越隱身,我越覺得這帝國要完。
亞倫深吸口氣,這才開始解釋:
“我知道的不多,畢竟我生活在公元前六百年,隻是通過時間旅行的方式和你們接觸。”
魯斯忙叫停:“等等,時間旅行?”
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把自己的頭湊近亞倫左右聞著味道:
“爹?”
他喊了一聲,接著說道:
“嚇死我了,我和萊恩剖析過父親的性格,”魯斯見亞倫並無反應,放下心來盡情吐槽,說出來一句足夠挨一頓和佩圖拉博一樣打的話:
“可以用悶騷解釋,那老東西越不說話,越是神神秘秘鼓搗他那些玩意,就越證明他心裏有一副完全不同的麵孔。可惜我帶著這些話去找老九,他滿臉微笑送客。去找老八,我在剖析父親人性,他理解為了剖屍。”
他又開始對比亞倫和其他兄弟的反應了,這種感覺簡直越來越強烈。
甚至開始自說自話起來,魯斯簡直是,所有兄弟中話最多的。
亞倫不由得主動道:
“我覺得你精神狀態不太正常,要不,你先休息?我這就迴去找老東西問問怎麽把你從暴食之環拉出來。”
他慢慢後退,給這位神經兮兮的狼王留出空間。
魯斯不滿道:“當我在思考一個人格有缺陷的神會如何思考的時候,我沒有變成一個瘋子已經證明瞭我的智慧。算了,好哥哥,權當你是我兄弟,就喊你一聲。”
原體開始送客,他不抱太大希望,自己能很快得到解脫,緩緩躺在石屋之中,呼呼大睡。
亞倫神色認真,小聲道:“我會找到解救你的方法,等著我。”
他牢牢記住這個情景,這樣,在過去自己的時間,無論付出多少努力,他都有機會重新準備齊全,重新來到這個時間。
堅定意誌之後,亞倫頓覺一股睏意襲來,也朝後躺倒在地。
下一刻,暴食之環開始碎裂,新的亞倫已經手中捧著一口鍋走來。
而在這些時間間隔之中,亞倫在自己的時間蘇醒,正看著安格隆在燉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