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親念念不忘的熊掌,果真還是被安格隆帶了迴來。
亞倫從院落中的桌案上爬起來,看著老父親正在邊上打包行李,馬魯姆也已經迴歸,為老五刷毛。
“父親,我睡過去多久?”
他開口詢問,老東西似乎進入了為數不多的擬人期,還知道主動幹活,嘴裏冒出來的話也很正常:
“一天半,這次不是擔心你在裏麵臭了,而是我要打包行李,先把你人搬出來,免得收拾東西麻煩。”
“你這次,又遇見什麽有趣的玩意了?”
亞倫走下桌案,伸展手腳,反問道:
“那隻熊呢?我不覺得你為了吃熊掌,其他部位就不要了。”
安達直起身子,把最後一些行李放上驢車,露齒笑道:
“分到你母親那邊,當做祭品獻給了眾神,能吃到熊掌就夠了。熊在這裏可不多見,這隻是波斯前幾年入侵的時候帶過來的種群,就剩下最後一個。等會你嚐幾口,看看味道怎麽樣。”
亞倫沒管老東西,而是來到安格隆旁邊,看著這小家夥正在研究,如何保留熊掌的形狀甚至是毛發,將其烹飪完成。
他走近蹲下來,問道:
“我記得你的食譜上大多是植物,怎麽忽然多了一隻熊?”
安格隆目不轉睛,手中的菜刀飛速旋轉,閃爍如飛。
以原體的手指和身體控製力,不用擔心刀忽然飛出去砍在家裏最沒用的人腦袋上。
小安認真道:
“我的同伴說北邊村子被熊襲擊,他堂兄弟死在了那。我就過去找到這頭熊,把它一整個背了迴來,多花了點時間。父親之前說,熊掌很好吃,這個我記著。”
好吧,腦袋裏最重要的還是吃。
亞倫摸了摸安格隆的頭,心想要是帶著安格隆去見魯斯,給他做飯,算不算突破暴食之環的方法呢?
最終安格隆沒找到保留原樣烹飪的方法,還是隻能煮了再烤。
一家人坐在桌前,安達主動站起身,手執餐刀將其分塊,分發給坐在桌子兩邊的家人們。
“老五不吃葷腥,所以這一塊給我。”
“爾達忙著神廟善後,這一塊我也替她分擔。”
“一整隻熊要獻給眾神,我是眾神之王,理應再得一塊。”
“最後,我是一家之主,你們的父親,再得一塊。”
言談間,三隻熊掌的份量已經擺在了安達的餐盤裏。
剩下一隻纔是三人分食。
亞倫眼見這一幕,甚至有些欣慰的情景,對嘛,這纔是自己熟悉的不當人的父親。
剛才自己一睜眼,看見父親居然在幹活,簡直嚇死自己。
好在一家人足夠遷就,開始用餐,亞倫這才提起自己的見聞。
提到兩個拯救魯斯的方法的時候,馬魯姆有一種想要開心但是開心不起來的感覺。
按理來說,在父親的時間線找到一位有機會迴歸帝國的原體,乃是天大的好事。
起碼能夠在戰事上替父親基裏曼分擔許多。
可,即便是魯斯沒錯,但這句話反過來說:
怎麽能是魯斯呢!
至於那兩種方法,馬魯姆自然知道第一種是太空野狼之主逗別人玩的,魯斯還沒確認亞倫和原體的兄弟身份。
第二種倒是有點困難,自己得把這個資訊傳遞迴去,希望帝國艦隊劍指索諾尼奧這個自己也沒聽過的靈族田園世界。
或許可以穩妥點,不用一上來就丟滅絕令。
安格隆坐在亞倫腿上啃著熊掌肉,還不忘評價道:
“原來還有都是美食和佳釀的地獄啊,這怎麽能說是地獄呢?”
亞倫打了個比方,笑道:
“就好比是,你以後做的所有食物,隻要端出去,無論多麽精美,在別人眼裏都是無味的麵包甚至是麵團幹餅。”
安格隆打了個冷顫,他接受不了這種可怕的未來。
亞倫接著描述:“待在暴食之環內最可怕的情景時,你甚至願意開始嚐試吃更危險的東西,或者用危險的方式吃東西。總之,生命最初對於進食的美好,被異化。”
安達一拍桌子,當機立斷:
“說的不錯,‘異化’!那四個鬼東西,還有亞空間,就是用這種方式腐化人們的。”
亞倫看向老父親,麵色認真起來:
“所以,父親,你能實現這兩種方法嗎?”
“你在未來有一整個帝國,找到能做到這一點的巫師,應該可以.吧?”
“比如訓練有素的阿斯塔特靈能者,隻要對你信仰堅定,幫助魯斯偽裝那一瞬間的大門,就來得及。”
安達聽到“阿斯塔特”和“靈能者”這兩個詞匯聯係在一起的時候,臉色就變得尷尬起來,止不住對著馬魯姆使眼色,讓他說點什麽。
馬魯姆心領神會,嚴肅道:
“在我的時代一萬多年前,陛下下達了命令,除了帝國備案的星語者和領航員之外,帝國軍團不得使用靈能者作戰,阿斯塔特靈能者是被嚴令禁止的。”
陛下不太願意提到這些傷心往事,讓自己作為嘴替說出來,嗯,一定是這意思。
安達聽完,已經獰笑著將馬魯姆用靈能扣在桌子上。
“那是未來的我幹的,和現在的我沒關係,現在的我還是挺推崇靈能使用。你看你阿瑞斯伯伯不用靈能,被人家瘦猴一樣的尖耳朵人摁著打,用了靈能之後,立馬就反殺。我這麽注重實際的人,怎麽會忽略靈能的作用呢,你說對吧?”
馬魯姆從安達的壓迫之中,堅強舉起手:
“這、這個我作證,在陛下枯守王座之後,各軍團按照《聖典》劃分為戰團,軍團智庫也逐漸配備完善。陛下,靈能者已經成為帝國最重要的資源之一!”
老東西隻是淡淡地罵了一嘴:
“滾,我要在高領主會議中留一份檔案,要著重審視極限戰士提出來的建議。”
這嚇得馬魯姆急忙閉嘴,他可以冒犯老爺,但不能因此給自己爹添什麽麻煩。
還是亞倫一把將老父親麵前的盤子收了起來:
“照你們的描述未來已經夠亂了,父親,還是別添亂了,要不然別人還以為你也是阻礙人類的因素。”
唉,天生礙人這一塊。
總之看父親的意思,他好像並不著急將魯斯從暴食之環中拯救出來。
甚至對此有一些幸災樂禍?
亞倫不得不認真觀察父親的神態,希望自己沒看錯,這老東西真的在笑。
“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嘛。”
安達吃飽喝足摸著肚子站起來,家裏行李都被收拾,沒有床鋪,他準備直接在老五的草棚裏過活一晚。
“時間未到,那些失蹤的原體在等待各自的預言成真,用科學點的話來說,就是各種環境條件滿足的時候才會得到自由。”
亞倫放下安格隆,收拾餐碗,一邊埋怨道:
“能不能不要用神棍的樣子來談科學?你不想救就算了,我自己想想辦法。”
他突發奇想,喃喃道:
“或許我可以在夢中偽裝自己是靈能大師,亦或者去找更早時間段的兄弟們幫忙,他們之中也有擅長靈能的。”
安格隆端著水盆,小手伸進去,幫著洗碗,遺憾道:
“可惜我感覺不到自己的靈能有什麽作用,我不擅長偽裝,不管走到什麽地方都會被別人發現。”
亞倫忽然抬起頭,四處尋找,但沒見到科茲的小手。
馬魯姆已經逃離了老爺的魔爪,明白亞倫的意思,勸道:
“潛行和模擬還是有區別,原體的力量或許可以進出,但沒法替代機製。”
“既然是巫術,你需要尋找馬格努斯的幫助。”
即便是馬魯姆也不得不承認,馬格努斯乃是帝國除了陛下之外最為強大的靈能者。
往好處想,至少他們有收獲,老東西是指望不上,還得是自己弟弟們給力。
他準備今晚就去找馬格努斯,但實在是睡不著,老東西更是偷偷摸摸,做了什麽壞事一樣,他們趁著淩晨天還沒破曉,就帶著準備好的兄弟趕往港口。
亞倫坐在驢車上,抱著睡著的安格隆小聲問道:
“父親,在我沉睡的這段時間裏,你是不是幹了什麽壞事?”
安達滿臉疑惑:
“壞事,什麽壞事?我看上去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嗎?”
正在前麵代替老五充當驢車動力源的馬魯姆補充道:
“是阿瑞斯發起了挑戰,正忙著全城尋找了,也要來一場公平決鬥,以證明自己絕非戰鬥失敗之神,”
“他們正約好今日中午。”
亞倫已經捂著臉,有氣無力道:
“父親,你應該能打敗他的,而且我還記得釣魚比賽的決賽你都沒參加呢。”
安達搖頭,手指擺動,示意自己兒子還是太年輕:
“不不不,你低估了一個戰士真正麵對決鬥的決心。那家夥死腦袋,一旦軸起來,誰都拉不迴。”
“我雖然打得贏,但我怕疼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丁點羞恥的神色,好像在老東西眼中勝利也不是那麽光彩的事情。
但為了勝利付出的代價,那些疼痛卻是實實在在的。
老東西也躺下來,身體自然而然占據驢車最大的空地: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耍他了,等我們到了北邊,希望那豬腦子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