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王是個年輕人,客觀來講,他其實並沒有自己的堂兄英武,政事上也不夠強勢。
若不是沒有一個想要垂簾聽政的媽,抵消了不少缺點,他還真不一定能站穩腳跟。
還好,太陽神廟一直支援腓力王,即便是王宮禁地,爾達坐在轎子裏,被神廟的帶刀侍從抬進來這樣大逆不道的行為,也不值一提。
“祭司大人,我真的睡一覺起來,問題就解決了?”
年輕的腓力王對這位祭司很是感激,爾達為其展示的戰爭暴亂風險,他感觸尤深。
更遑論自己身陷汙穢巨人體內的時候,乃是祭司的兒子一手將自己救出來了。
如今隻不過是要他躺在一塊石板上,喝下昏睡並不致死的毒藥而已。
爾達的黑色麵板隱藏在轎子的輕紗背後,聲音帶著些不滿:
“國王您非要醒著看清楚我們要做的事情?”
腓力王臉色羞赧,道:
“祭司您說這個巫術,是要驅逐惡魔,我還是很想看看,是怎麽做到的。也是為後輩子孫留下經驗,以免再有國王被惡魔幹擾。”
爾達隻好無奈點頭,道:“也罷,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話音剛落,身邊就有人捧出一塊白石盤子,裏麵擺著一柄細長刀片。
刀刃尺寸,正好是撬開顱骨用。
“這東西會開啟您的大腦,將所有試圖汙染您的惡魔,在您的腦中毀滅。”
爾達柔聲細語,那柄細刀已經漂浮起來,慢慢悠悠朝著腓力王的腦殼而去。
“喝、我喝!祭司大人,這種消滅惡魔的方式,我還是徹底忘記為好。”
爾達這才露出笑意,她以前在部落當薩滿救人的時候,都是把人打暈過去再動手。
後來哈迪斯說可以使用能夠讓人吃掉之後,不致死,卻能失去意識的藥草。
但爾達有了路徑依賴,還是習慣直接靈能打暈。
要不是腓力王好歹是個國王,爾達才懶得熬藥。
她都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記得哈迪斯的藥方,等國王喝完之後,自己再把他打暈,雙重準備。
哈哈,以這樣的謹慎和細致,以後當個懸壺濟世的大夫,這真是人類的幸運啊!
伴隨著昏睡茶水灌下(哈迪斯將所有藥都習慣稱之為茶),腓力王腦子裏彷彿被誰悶了一口,便昏沉睡去。
爾達的侍從不解,詢問道:
“主人,我們完全可以不進行手術,就將國王變成傻子。”
爾達冷笑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那過於無趣,我就當是提前練練手,聽說亞倫之前對他父親做開顱手術,全程觀摩,很是受用。”
“為了我兒子,也得試試我開顱的手藝,到底還能不能拿得出手。”
常言道,為母則剛。
為了亞倫,爾達這樣的人,都能做出改變。
恐怕隻有腦殼被切開,顱骨掀開,大腦任憑爾達為所欲為的腓力王,莫名成了這一家人的y的一環。
但他與其擔心環境感染問題,倒不如擔心爾達會不會縫合的時候,在腦子裏留下來什麽不應該出現在大腦體腔內的玩意。
爾達還是很有職業操守,她用靈能雷電將室內盡數劈了一邊,才開始手術。
像是開啟化妝包一樣,口中還哼哼著安達教給她的《命運交響曲》,手中嫻熟開啟國王的頭蓋骨,找到下額葉,開始注入靈能阻隔。
好好睡一覺吧,等腓力王的神誌清醒,已經是三四個月之後。
這段時間裏,恐怕隻有那狗頭人親自附體纔有機會腐化。
爾達很快完成手術,開始縫合,什麽縫合,她纔不會針線活,直接熱熔!
手中霹靂大作,屋內電閃雷鳴。
大殿之外不知情的人們,還以為是宙斯看上了他們的年輕國王,因此拐彎抹角,派出了太陽神廟的祭司來開路。
這樣就算是被赫拉抓到,也有理由說是太陽神寵愛,和自己無關。
宙斯,這樣的你,真的很卑鄙。
此時的爾達還不知道自己兒子已經將凱恩劍更換,沒有了腐化的風險。
不過,對於安達一家而言,有時候資訊過於流通,造成的破壞會比資訊不流通更大。
而跟著老父親迴到家的亞倫,已經翻出來自己那本異形圖鑒,要求父親描述清楚,剛才那些血人到底是何種緣由。
亞倫不能放棄任何一絲機會拯救未來可能遭遇這些怪物的同類。
老東西寶貝似的,將釣魚機器先擦幹淨,放迴床上,自己纔出門躺躺椅上,頤指氣使道:
“以後不多見的,沒關係,背後的主謀死得很慘。你可以理解為體液的流動,會為身體帶來舒緩的感覺。”
“放血則是很多文明在醫學早期研究出來的。加上追求一些身體充盈,就是那種吃喝都不能更進一分、撐著的狀態,也是一種身體觀感。”
“這種爆炸就被研究出來。據說被汙染的人臨死之前感受到的最後一份身體細致到每一份皮肉都被爆炸撕裂的快感,是最為激烈的。反正是那些外星人玩得花,我們人類不要學。”
亞倫將這些描述通通記下來,或許是米德羅德體貼,亦或者是佩圖拉博細致入微。
留給亞倫的第一冊《異形圖鑒》保留了一定的空白頁,方便亞倫自由發揮。
安達總覺得這兒子不能要了,腦子裏天天想著的都是幾萬年後和他沒關係的人的安危。
反而對自己這個就在眼前的父親不管不顧。
他不由得嫉妒道:
“未來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我創造阿斯塔特軍團,就是為瞭解決這些敵人。你把我的事都做了,豈不是顯得我很無能?”
亞倫抬頭,目光堅定,道:
“我活不到那個時候,但我希望我能做很多努力,幫助我的家人們。不隻是我的弟弟,就算是你,父親,我也希望能幫到你。”
“畢竟你又懶又蠢,不到最後一刻不會動彈。我提前幫你多做些準備工作,也方便你到時候拿來就用。”
“要是情況允許,我做的食物能夠儲存數萬年,我一定會多做一些,免得你到時候把自己餓著。”
亞倫還想繼續說下去,老父親就捂著頭,從躺椅上滾下來摔在地上,哀嚎、嘶吼:
“啊——我不要聽!痛、太痛啦!”
“未來那不是你該操心的,我和你媽都說了多少次,你開開心心過完一輩子,很難嗎?非得自己找麻煩,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傻子。”
亞倫心想,自己果真是個傻子麽?
砰砰!
響起敲門聲,打斷了老父親在地上的癲狂表演。
他們家已經很久沒人敲門。
老父親都是直接踹,馬魯姆和安格隆會直接推開。
那會是誰,母親的使者?
亞倫起身開門,卻見到個身材高壯,比阿波羅和赫利俄斯都要高出一個頭,黑棕色散亂頭發,鬍子不多,樣貌有種別樣俊朗意味的男人。
他穿著普通的黑色衣裳,前襟顯露出來壯碩卻觀感不突兀的肌肉。
看起來能一拳打自己家裏兩個老家夥,隻有哈迪斯伯伯能與其比擬。
這是位,永生者!
亞倫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會不斷對比其他伯伯和這人。
“亞倫,十八年未見。”
男人走進大門,對亞倫點頭致意。
隨後看向了正在地上發癲的安達,神色疑惑,饒是他這樣的硬漢都不能分辨,這人到底怎麽了?
“你父親,是得了瘋病?”
男人努力問出,嘴角已經壓不出笑意。
要不是顧忌這人是亞倫的父親,在別人兒子麵前笑話他爹不太禮貌,恐怕早已拍著大腿笑得停不下來。
亞倫一瞧,得嘞,又是個之前被父親坑害過的永生者伯伯。
他長歎道:
“無論您是哪路神明,想笑就想笑吧,我不介意。他倒不是瘋了,隻是偶爾會這麽來一下。”
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失望,開始自報家門:
“這樣啊,我還以為徹底是瘋了。咳、我是阿瑞斯,你們口中的戰神。我收到了阿波羅和雅典娜的訊息,聲稱馬其頓有天外來客的戰神汙染,便趕來查探。”
他看上去並不像神話中那樣——小醜?
阿瑞斯再度點頭致意,隨後拳頭砸在另一隻手中,開始活動手腕,禮貌詢問:
“我聽聞,你父親和波塞冬還有哈迪斯,都曾肉身搏鬥。”
“我並非針對你的父親,亞倫,隻是有一些私人恩怨。”
他實在太講禮貌了,根本看不出來這位伯伯會有什麽非人的地方!
亞倫臉上甚至有些興奮,鼓勵道:
“阿瑞斯伯伯,您放心大膽地上!我這輩子最想看見的一幕,就是這老東西被人揍一頓。可惜之前的伯伯們,除了哈迪斯伯伯外,沒人能抗衡他。”
“即便是哈迪斯伯伯,也隻能在肉身力量平分秋色。”
“您是戰神,應當能——”
阿瑞斯已經抬手:“不必多言,這瘋子養個兒子都如此不待見他,該打!”
言罷,戰神腰身扭轉,即便是以高精度的受力分析來判斷,其身形動作也已經無限接近理論完美的發力模型,快速奔跑跳起。
手中沙包大的拳頭順著肩膀轉動,舉過頭頂。
“尼歐斯!吃我一拳!”
一秒鍾後,老父親起身哈著氣,一隻手舉著阿瑞斯的脖子,一臉“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