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不知道該如何迴答這個問題,畢竟他還沒有結婚。
老父親眼見兒子神色怔然,囁懦無語,隻是滿臉悲傷拍了拍亞倫的肩膀,頹然起身。
他的背都佝僂了不少,整個人真變成了個小老頭。
“亞倫,小心愛情,它會帶來不幸。”
安達留下這樣的箴言,便收拾起來自動釣魚機,背在身上,一手提著魚籃,雖是滿載而歸,可內心遭受的痛苦,即便是手中蹦躂的魚兒,都無法填補。
老父親的這般轉變,讓亞倫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本來要質問父親的一些事情,此時已經無法開口。
不好,被騙了!
父親可能遭受了點母親的折磨,但按照秉性,他應該樂在其中,最多有些吐槽。
而不是如今這副傷春悲秋,走起路來都好像一卡一卡,連帶著周圍的環境,那蕭瑟的落葉都卡頓的景象。
又不是排練戲劇。
這是老東西的金蟬脫殼之計!
亞倫即便再有什麽要緊事情,難不成還能對精神失常的老人再施加什麽折磨?
希望老東西未來不會麵對弟弟們的毆打的時候,表現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來矇混過關。
亞倫幾步追上去,到了父親身邊,那種周遭環境一卡一卡的景象才消退。
“父親,你剛纔是不是使用了靈能?為什麽要這麽做?”
安達頭發被風吹拂,鬍子拉碴,眼神散亂:
“你不懂,這是氣質。”
“對了,家裏再做些吃的,早上做的這都涼了。”
老東西很快恢複放蕩不羈的模樣,高高舉起手中的魚籃,像是宙斯舉起雷電:
“諾,就用這些我釣上來的魚。對了,這機器你找佩圖拉博做的?”
“咳咳咳,朕要賞他!”
亞倫急忙將魚籃從父親手中搶下來,讓他這麽大一個人了,不要在路上咋咋呼呼,擺出什麽讓路人側目的動作。
“那要等中午了,安格隆和馬魯姆離開後,再沒迴來,我上午還得再去找一下。”
安達神色不滿,老父親惡狠狠道:
“你應該關注我的肚子,而不是那兩個全地球人加起來都打不過的基因雜、變種人。”
亞倫黑著臉:“你剛纔是不是想說雜種。”
安達正色迴應:“沒有,你聽錯了。再說了,他們一個算是我兒子,一個算是我孫子,我喊喊也沒什麽。我這個沒有任何貶義啊,都是生物學上的。”
亞倫惡狠狠想著,看著父親厚顏無恥的模樣,決定得給他長點記性。
安達也忙著轉移話題,急忙問道:“你那些凱恩劍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搞定了沒有?”
亞倫如實答道:“昨天和馬魯姆一起將劣化凱恩劍偷了迴來,重新熔煉成了一口小鍋,留給安格隆。”
“我們重新做了一把劍用來代替,大抵是不會產生什麽混沌汙染,不管是靈族神還是邪神。”
安達皺眉,嘴巴咕嚕道:
“你們可能忽略了一個問題,萬一劣化凱恩劍控製人的方式,是把人捅了,張開之後,其內部結構代替血管執行,維持目標生命。”
“你做了一把假的劍過去,那豈不是直接將腓力王給捅死了!”
安達語氣陰陽怪氣:
“心狠手辣,你媽一句話讓先王跳湖淹死,你做了把劍將新王斬殺。我們一家真是太狠啦,簡直是馬其頓的國王收割機。”
亞倫已經在找路邊合適的石頭,準備抱起來朝著老東西的頭上就砸過去。
他就不能有個人樣?
看來自己在萊恩森林之中的祈禱失敗了,這老東西四萬多年了都沒變,還喜歡逗弄自己兒子。
他思來想去,隻好舉著魚籃站在河邊:
“我警告你,父親,說話注意點。還有,以後不要隨便逗弄萊恩。他都成了個老頭,你還把他當孩子哄。”
“要不然我就把這些魚都放生迴去。”
沒想到老父親居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把手裏的釣魚機器當做個寶貝,臉上毫無波瀾:
“你丟就丟了唄,少吃一頓魚又沒什麽。我已經靠著釣魚機器奪得頭籌,保送最後的比賽,冠軍一定是我的!”
“有了自動釣魚機,我想要釣多少魚就釣多少。說實話,魚籃裏這些貨色,我都看不上眼!”
完了,這老東西的命門越來越少,更難抓到其把柄。
得找個新的弱點——
亞倫心中思忖,還未有個結果,就聽見路邊騷亂,邊上早集才剛剛擺開,就有一個血人不知從何處冒出頭來。
嚇得眾人驚慌,眼前攤販也顧不得管,各自跳將奔逃,躲避那駭人之物。
這人披頭散發,渾身麵板血流如注,看不見明顯的傷口來源。
血液將其身形浸透,整個人像是從池子裏撈出來,朝前移動,身體動作,就有幾道血柱揮灑而出,潑濺在周圍物體上。
其麵目猙獰,眼睛愣是保持著睜眼狀態,使得那無數血液湧出將眼珠子都變成了紅色,覆蓋上去一層紅色的類似爬行動物的眼膜。
這些血液似乎永遠保持著鮮活的狀態,不斷從虛空之中湧出,奔流不息,乃是活血,並非潑灑之後快速凝結成血跡的模樣。
如果這些血液都來自於此人體內,照這個速度,要不了多久他就失血過多而死。
那怪物先前隻是揮灑身上的血,要潑到眾人身上。
可人們四散而逃之後,這人潑灑不開,不知道用何種方式執行的感知器官,未能識別到活人存在。
反而站著不動,渾身的血液開始蒸發,有膨脹的肌肉鼓動,就像是——
要爆炸一樣!
安達居然臉上偷著笑,湊到亞倫邊上,道:
“你們隻解決了劍的問題,確保國王不會變成發動真正的瘋王,但是忘了阻止這些信徒們自己做出什麽血腥舉動。”
“凱恩那瘋子我知道,祂手上無罪受挑撥者的鮮血不計其數,說起來和血神都沒區別。”
“這好像要爆炸了,血雨漫天,我以後倒是能見過幾個軍閥用這種技術的,不過他們不是用來對付敵人呢,而是自個放煙花玩。”
“後來我就把他們的頭當球踢,人啊,隻要一多,總有幾個刺頭需要解決。”
亞倫沒空聽老東西發牢騷,他隻是詢問:
“如果這也是一種亞空間巫術,我現在過去,能將其終止嗎?”
安達笑嗬嗬,拉住亞倫朝前走的手臂,把他往後麵扯。
“有爹在呢,還輪不到你來管。已經和現實結合的東西,尤其是純物理上的,你解決不了。就像這些血爆炸開來有腐蝕,對你沒用。”
“但是一個活人炸開,骨頭渣子飛一地,還是會傷到你的。”
老父親言罷,已經走上前去,背影忽地變得偉岸、高大。
他隻留下一句話:
“兒子,沒有什麽事情非得讓你承擔,你不必看見什麽危險都要想著第一時間靠近保護他們。”
安達獰笑著走近那即將爆炸的血人,將其擁入懷中。
嘭!
一聲悶響炸開,附近幾米地麵撒了一地鮮血,碎肉和骨頭渣子叮叮當當敲在地上。
倒是顱骨還算完好,正好落在安達懷中。
“惡心,我還以為都是蟲子玩自爆的多,血神更不會用這種方式,毫無武鬥的美感。哦,差點忘了,這是凱恩的手段。”
“這麽下作就能理解了。”
安達喃喃自語,用手抹了一把臉上、身上,全是血,這情景拿去拍血漿片正合適。
“爾達,來個雷!”
他抬頭大喊,天上一道灰色雷電落下,將此處血肉風塵盡數毀滅。
連帶著安達的頭發都炸起,看起來長了不少。
趁著一地煙霧,老父親急忙趕迴來,重新背起釣魚機器就要迴家。
一路上還不忘記說教:
“你也是個人,沒必要看見誰出事了,就要過去幫忙,讓他們自己解決嘛。把你的心態收拾一下,隻管大事,小事不要管。”
“記下了沒?”
安達瞪了一眼兒子,要是自己剛纔不攔著,亞倫可就要過去挨炸。
得想辦法把亞倫這個心態改一改,他從小到大沒遇見什麽真的危險。
生死存亡之際總是有人冒出來扛著。
但不是每次都這麽幸運,得讓亞倫好好當個人,沒事不要去當什麽聖人。
要不然顯得他這個當爹的道德素養跟不上。
與此同時,馬其頓王宮。
爾達再次劈落幾道雷電,將那些本來準備一同爆炸的血人湮滅。
現在就剩這些凱恩信徒賊心不死,要弄出來些禍患,以此昭示馬其頓應當大興軍務,征伐四方。
爾達早有準備,先是派遣馬魯姆去了意菲克,沒殺人,看起來是轉了一圈,實則是幫助爾達留下標記。
她自有手段來避免戰爭,就算是自己男人口中所謂的紅色狗頭人來了,也沒有辦法讓腓力王掀起戰意。
畢竟物質決定一切,至少在當前時代是如此。
爾達要給兩國的高層做個開顱手術,用靈能暫時隔斷額葉生物電的傳輸,全都變成傻子。
他們這些老一輩的永生者處理事情的方法雖然聽起來不靠譜,但的確管用。
爾達懶得組織什麽輿論攻勢,或者寫一篇論文演講來論述,現在不應該發起戰爭,弊大於利。
隻要國王這段時間腦子壞了,他們騰出手把戰神信徒全部送去火星凍死,問題就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