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今天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背著就行。這東西我都抱著睡了好幾天,它結構的每一份巧妙、重量,已經成為了我身體記憶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血肉之軀和機械不兩立,我甚至願意和它融為一體。讓這個自動釣魚機,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天早上,安達謝絕了亞倫想要送自己去賽場的好意。
自己獨自背起被命名為“西格瑪”的自動釣魚機,上麵還有安達親自雕刻的戰錘標記。
和小佩描述的那柄錘子很像,短柄戰錘,錘身兩側分佈鋼鐵羽翼延伸。
目送老父親行走在陽光普照的道路上,消失在街區盡頭。
馬魯姆其實一直在暗中保護,倒是不用擔心老東西有什麽危險。
隻是老東西要是做出丟臉的事情,這實在無法避免,還好自己臉皮夠厚,榮辱不驚。
人們甚至會因為這位父親的可怕舉動,對亞倫產生同情。
亞倫眼見老東西徹底不見,這下肩頭一鬆,心想明天纔是獻劍儀式,今天可以好好休息。
他收拾好桌碗,安格隆已經背好小鍋,問道:
“哥哥,什麽叫和機械融為一體啊?”
亞倫嘴裏胡扯:“相當於一位戰士和自己的武器一同並肩作戰,這武器已經成了戰士身體的一部分。”
若是波塞冬伯伯在這裏,肯定會說出不同的見解,侄子啊,你想多了,沒那麽複雜。
就是字麵意義上的,融為一體。
安格隆舉一反三,飛快思索道:
“那我也要和我的鍋融為一體,以後睡覺我就把鍋扣在我身上!”
說完,就蹦躂跑出去,他快要把馬其頓附近的荒野地區,全部探索完畢。
以原體的記憶力,足以畫出一份地圖來。
不過安格隆大概隻願意寫一份食譜。
現在家裏隻剩下亞倫和老五一人一驢,倒是難得的清淨。
亞倫從行李之中翻找出來哈迪斯伯伯的那些茶葉。
這些茶葉從生長到被摘下之前,還算經曆了自然的生長過程。被摘下之後,就受到了哈迪斯伯伯的力量影響,停止了進一步幹枯風化,永遠保留在這種茶葉狀態。
對了,自己可以臨時燒個陶器出來,儲存下來,看能不能留到幾萬年之後,給那個時候的父親和弟弟們嚐嚐。
雖然這茶葉味道的確很難評價,和安格隆的無味麵包有的一拚。
但畢竟是故人所贈,冥王的茶,喝一口總會有點收獲。
亞倫好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為數不多、不用操心家人的休息日,就這麽在製作陶器的過程之中度過。
他很享受這些自己做點手藝活的過程。
到了下午的時候,捏好的陶器已經放進了爐子,父親很久未曾燒製過泥板,這爐子也就許久未曾被點燃。
反倒是家裏煙囪從來不擔心堵,因為安達總是會讓安格隆去爬兩下。
到了傍晚的時候,亞倫已經將冷卻的陶器清洗幹淨,準備明天曬幾天太陽,就把茶葉分一點倒進去。
然後找個地方埋了。
還不知道自己之前埋在埃及的泥板信,有沒有被基裏曼找到。
上麵還有父親之前開口“任命基裏曼為人類帝皇”的記錄,但是聽小佩的意思,父親似乎又給小佩說過,讓小佩繼位的話。
唉,這老東西,嘴裏也沒個把門的,搞出來這麽多麻煩。
目前來看,所有弟弟中隻有萊恩明確表示了對帝皇之位的鄙夷。
馬格努斯應該是學術派,但洛嘉不太好分辨,他好像做什麽都行,心中總有著一種從容。
至於可汗還有多恩,那不在考慮範圍內,給他們也行,不給也無所謂。
那綜合考量下來,可能還是隻有基裏曼最合適。
但亞倫已經對小佩承諾過不會參與奪嫡之爭,就看他們造化吧。
將這個可能要跨越數萬年的茶壺埋藏之後,亞倫就迴了家,正好在廚房看見那隻枯瘦洗白的手臂,正在抓吃的。
那隻手上也沒長出來什麽嘴,抓到食物之後就丟進它冒出來的黑暗縫隙裏。
“嗨,真是不容易,好久才能抓到你一迴,你到底是科茲還是克拉克斯?”
亞倫覺得,後來的弟弟們見麵的方式都覺得有一些奇妙。
且不說沃坎,至今為止隻有一塊鱗片。
眼前這隻手也是連麵都沒見著,都不知道除了吃喝之外怎麽交流。
那隻手臂表現出了極大的疑惑動作,他沒長嘴,實在沒法說話。
亞倫隻好輕輕走過去,掰起兩根手指頭:
“左邊的就是科茲,右邊的就是克拉克斯。你動哪根手指,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還好他還能聽得懂話,最後代表科茲的那根手指猛烈顫動。
哦,這下明白了。
“康拉德,科茲!”
亞倫將寄宿著整個手的鍋抱起來,悶在懷裏,大喊著這位弟弟的名字。
後者有些侷促,想要掙脫出來,卻掙脫不開。
“每天給你吃剩飯也有點不太禮貌,雖然都是幹淨的,但,要不還是每次到了飯點自己出來吧,不用等到晚上。”
亞倫將這隻手抱在懷裏,神色認真。
每次晚上偷偷摸摸出來也不是個事,以前老五都能變成人上桌吃飯,飯桌上多個手也沒什麽。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老東西一臉驚駭的看著自己,心想他兒子怎麽把人肉給做成飯了。
烹煮人肉也算是消毒處理,可這玩意還是生的,能動,活蹦亂跳的!
這也就算了,亞倫擔心他爹真的會把這玩意當成一道菜,咬一口試試味道。
看來以後家規還得多一條,看見桌子上的人手,不要試圖食用,那不是飯!
科茲的小手無法掙脫,好像他不答應亞倫的話,就沒有辦法得到自由。
最後隻好甩動手腕,權當是點頭的動作。
亞倫這才開心將弟弟的手放下,尋思到一直住在鍋裏也不是個事。
要不還是做個手套吧。
反正有之前製作機械手臂的經驗,弄個正常手臂大小的東西還是挺簡單。
至少眼前可以的手臂和常人無異並不是原體那些大隻佬的體型。
很快這隻小手錶現出了要迴歸自己時間的意願,亞倫也隻好放任他離去。
現在家裏除了驢,暫無其他人迴來,最近睡的次數也多,實在是沒有睏意。
亞倫便開始為科茲的小手量身打造一個器具,起碼能帶著出門逛街,不至於讓小家夥一直留在家裏等著吃剩飯。
實在不行到時候掛父親身上,就說是他有幻肢症,總感覺有第三隻手。
老父親總得為這個家裏付出點什麽吧,更不用說是那毫無價值可言的麵子。
要不然他真就隻剩下個飯桶的作用了。
要是讓馬魯姆現在迴來看見這量身打造的手套,可能會吐槽一句,這莫不是個給手的棺材?
亞倫甚至自己這樣想,模擬馬魯姆的吐槽方式,可能在馬魯姆本人而言是直抒胸臆,並非陰陽怪氣。
他有些好奇,基裏曼會對兄弟們這麽說話嗎?肯定不止一次了。
直到快淩晨依然沒人迴家,亞倫纔有了點睏意,倒也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全。
畢竟自家老母親還在天上掛著,如果有什麽問題肯定第一時間就會天地大變,雷霆轟鳴。
一直心滿意足睡到第二天日出,還是沒人迴來,亞倫纔有了點擔心的意味,
卻也是給自己做完了飯,然後等在昨天科茲的小手出沒的鍋前,敲了敲鍋底。
還好自己昨晚說的承諾應驗,這孩子果真趕在吃早飯的時候出現。
“這才對嘛,躲起來可不是個好習慣,大家都是一家人,就連我們父親也敢堂而皇之的坐在飯桌上,你隻是一隻手,又不是什麽惡魔的爪子,自信起來!”
像是每天早上哄小孩做幼教一樣,看著小手抓完吃的消失不見,亞倫才準備出門去看看自己那爹究竟出了什麽事。
出門先找了路人打聽,才發現是昨晚的比賽莫名其妙多了個夜釣的形式。
好像是神廟的祭司親自建議的,據說昨天中午祭司巡視的時候,發現當時比賽排行前列的選手,行為實在是過於張狂不尊重。
就建議同步開始夜釣。
釣魚也要考驗持久力嘛,加上其他神的信徒在馬其頓本地都吃不開,顯然是受到了針對,這位女祭司一開口,國王自然應允。
聽完這些話,亞倫便一拍額頭,完了,肯定是父親當時遇見母親巡視,表現得太過觸怒母親。
當時情況究竟為何,恐怕隻能等一切事項結束之後再詢問。
母親應該是見到父親不當人的模樣。
那個時候再好的濾鏡都會破碎,心裏想的隻有怎麽弄死這狗東西。
唉,現在趕去河邊,希望能看到父親的身體,而不是臭了的屍體。
到達比賽區域的時候,附近的觀眾其實很少,並不像第一場比賽那樣人流密集。
亞倫沒尋找多久,就見到了在邊上垮這個批臉的老父親。
畢竟他身邊,那自動釣魚機器實在是有些顯眼。
“父親,我帶了點吃的。”
亞倫把早上科茲挑剩下的食物帶來,他吃了那麽多剩飯,也該輪到老東西吃點剩飯了。
然後坐在滿臉憤世嫉俗,似乎想要毀滅世界的老父親身邊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聽見老父親開口:
“我不過是感慨了幾句,這木頭盒子抱在懷裏真舒服,起碼不會像你媽一樣,動不動就咬我。”
“然後我就在這吹了一晚上風,亞倫,你說你媽是不是腦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