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就在這等著,什麽也不幹?”
馬魯姆正在給安格隆餵食,眼神一直在躺在院子裏無拘無束,剛複活的老爺和搬在院子裏曬太陽的亞倫之間流轉。
老東西的衣服才掛在晾衣杆上,身上隻纏了一身布皮。
還有點水鬼的浮腫,不過無礙,等他再找個地方放點水就行了。
他隻是忙著把馬魯姆帶迴來的東西吃完:
“哎呀哈哈,都說了我兒子死的還不是這時候,擔心他幹什麽。你現在應該擔心家裏少了個做飯的,中午要吃什麽!早上這一下可把我氣死了,你們未來的陛下嘴裏也沒一個好話。”
“他好像進了那個什麽驅靈死域,哎呀,那東西對他來說壓根沒有威脅。”
“那些太空骷髏架子就喜歡搞這些有的沒的,他們甚至自認為能夠無視亞空間的風險。嘿嘿,所有認為自己能對抗世界的文明,最終都落這個消亡的下場。”
馬魯姆疑惑不解:
“老爺,這是否代表著您對人類的未來很是悲觀?”
安達一甩臉色:
“放心,我有時候也相信人定勝天,如果勝不了,那老子就去成為那個天。”
“行了,趕緊準備中午飯去,亞倫這孩子我看著就行。”
將安馬魯姆和安格倫趕進廚房之後,隻剩下安達一個,又躺迴了椅子上,看著擺在桌案之上曬著太陽沉睡不醒的兒子。
這看起來怎麽像是擺上去的一桌飯?
“我還以為你會被那些太空骷髏人抓住施加暴行承受痛苦,結果沒想到你隻是進了驅靈死域,那破玩意來個活聖人就能破了。”
“趕緊弄完出來,家裏還等著你做飯呢。”
也不知道老父親這番話,亞倫有沒有聽進去。
不過這個時候的他正行走在諾貝特的夜色之下,天上看不見月亮,星辰倒還正常。
如果忽略周圍的建築,倒是和泰拉上沒有什麽區別。
望山跑死馬,可前麵那抬首可見的高層建築群距這裏也是如此。
他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依然沒有抵達。
亞倫饒有興致的脫下鞋,用腳感受這些似乎為了專門交通工具設計的道路。
難不成他得在周圍找輛車,然後將它啟動?
這周遭的死寂之夜和恐怖故事沒有什麽區別,那本應被生機所充斥的建築內,逐漸站起來許多人影。
他們在窗簾之下表現出的並非幸福的家庭生活,而是形同機械人偶一般的枯燥。
要是有人能觀察他們的肢節行動,那簡直和孩童手中拿著的交叉釘在一起的玩具關節沒什麽區別。
亞倫仔細看去,他這個時候才明白為什麽好奇心很危險,如果這些東西是吃人的。
那他剛才還真想湊進去摸摸看看,這些人到底出了什麽事。
顯然他們超乎常理的行為,就已經表明瞭危險所在。
沒有什麽人會覺得,一大堆同類朝著自己迫近是件好事。
“額,這可不妙,我猜你們在深夜醒來不是為了迎接我。”
亞倫環顧四周細數著,這些在黑夜之中不斷醒來的人影。
他們鮮活甚至稱得上是健康麵目,麵板上沒有衰敗和病痛的痕跡,呼吸也平緩,甚至眼神都稱得上是清澈視物。
簡直就像一個完整的生物模板。
是的,隻是生物,沒有智慧。
這些不知是否還活著的生物們——
該死,又出現這種感覺了,最初看見那些被腐化的羅馬士兵,以及馬其頓被汙染的人們的時候就是如此感覺。
生與死的界限在他們之上模糊。
亞倫猛然迴頭看去,開始注意那些本來就在發光的高層建築群之中出現的綠色熒光流動。
原本以為這些光彩是設計風格,可現在看來——
該不會又是腐敗之主的手筆?
(正在和姦奇打架的慈父:在忙,勿擾,如果有人拿腐敗綠塗死靈,那倒挺樂意。)
“抱歉,借過,我還得借輛車!”
亞倫自知不能在這再待下去,要是他一個弟弟困在這個鬼環境之中,那得多憋屈。
他開始總結自己曾經去過的世界,找到一個剛從窗戶中要爬出來的人,從他腰上摘下,那應該是一大串鑰匙的集合體,
然後來到他們家的路邊草坪上,這種應該是車輛的物體。
“希望能管用。”
他伸手胡亂摁了一下,金鑰審核通過,生物識別開始。
但奇怪的是,這鑰匙居然通過了生物識別,車門自動開啟。
亞倫尋找著應該是駕駛艙的位置,跳了進去關閉車門。
“呼,我還沒有駕駛過這些科技造物。”
把調整好座椅兩隻手握上,應該是操控把手的位置,一陣奇怪的鼓動在他的內心之中湧上。
就好像他能將自己的意誌傳遞給這輛車一樣。
“嗚,感覺不錯。那麽,請注意交通安全,我要開動了!”
老父親曾經說過,駕駛帶來的快樂是人的精神需求中較為重要,能排在前列的一項。
尤其是那些操控簡單,速度感又極為舒暢的交通工具。
畢竟開那些又麻煩又老的巨型艦船實在沒有爽感,很多時候都是交給下麵人來處理。
開著帝皇幻夢號,哪有給每人發一個動力摩托艇,大家一起在赤道上飆車來的爽。
亞倫上一次駕駛體驗還是來自於白疤。
那速度和軌道的確體驗不錯,可是這匹馬實在是過於聰慧,很多駕駛上的問題都被掩蓋。
如今他自己真正操控一輛車,感受著載具的振動和路麵的摩擦。
所有的操控都交由自己來執行,下手的瞬間車輛就能做出反饋。
這纔是真正的操控感啊。
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活人,能正常交流的。
而不是這種活了沒活,死了沒死,彷彿沒有魂魄,身體無比健康的生命。
他這一輩子是不是就和這些不死人扯上關係了,怎麽天天見到各種原因導致的半死不活狀態?
難不成這也是一種美好社會的未來?
這可真是老父親夢寐以求的,大家吃了睡睡了吃,一點爭吵都沒有。
有了交通工具之後,抵達前方的高層建築群便不再是困難。
前方的宏偉城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自己逼近而來。
在昏沉的夜色和城市內部的燈光照耀下,像是一種滔天海浪中夾帶著條狀閃爍光彩的巨型生物。
下一刻就會將自己淹沒撲倒。
明亮的光彩倒沒有什麽,而那些隨著迫近,越來越觀察到其全貌的熒光綠色,就給人一種極為陰森不舒服的感覺。
那些東西就像是活著的血液。
可又沒有血液的粘稠和生理厭惡,又混雜著一種古樸生鏽的意味。
和納垢的那些純粹的腐敗又區別開來。
那些熒光綠色所屬應當極為先進,卻也十分古老。兩種完全排斥的概念居然能夠拚湊在一起?
最終車輛停在一堵巨大的牆壁麵前,道路在這裏結束。
亞倫走下車隨手將鑰匙丟迴,卻發現這輛車居然自動轉身,應是朝著原本主人位置而去。
“這倒是省去了,我還得找人賠償的麻煩。別擔心,我們家很有錢。”
亞倫自嘲笑著,按老父親的說法,這整個銀河都是他們家的。
他來到這巨牆麵前,正對著的部分本應該是開放道路的閘口,此時卻被完全封堵。
有一些顯示屏正裝點在牆麵之上,還有一些閃爍畫麵已經不再清晰。
其中有些話語傳遞出來,用不同的語言描述至少有三種。
幸運的是自己居然能勉強聽懂一些,拚湊出了這個世界所經曆的災難。
據說第一天,天上有巨大的陰雲覆蓋。
本地的艦隊卻沒有在天上找到任何敵人,卻不曾想從一座城市地下撕裂出來一具可怕的存在。
那是一座通體黑色的巨型金字塔,其上便流動著那些綠色的熒光。
仿若金屬鑄就的骷髏人形顯露,卻並沒有發動襲擊,隻是進行著防禦動作。
而第二天,所有試探攻擊的艦隊全都有去無迴。
從那黑色的金字塔中主動飛出了造型風格都與人類差異很大的飛行建築。
有些甚至與本地的城市一般大小,覆蓋下來,籠罩地麵。
漸漸,越來越多的方尖碑狀的物體被投放,那些飛行建築投放完這些方尖碑之後就迴到了母體之中。
人類嚐試呼叫救援,也主動采取各種方式來探索這些方尖碑的奧妙。
但均一無所獲,直到三個月後。
第一例病人,出現了。
“奧斯托索爾——”
亞倫描述著這個有些拗口的詞匯,將其轉化為了自己理解的形式:
失魂症。
這種症狀從記憶的丟失、信仰的缺乏、最後對周圍環境的認知迷失一步步顯露。
說起來甚至是國教的牧師最早發現,因為最初隻是丟失一些記憶,並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反倒是缺乏了信仰,對神皇的虔誠有所動搖,便被立刻發現。
經過本地牧師的研究,似乎是人們體內的靈魂與亞空間之間的聯係正在斷開。
更為褻瀆的是伴隨著這種衰弱,他們對神皇的虔誠動搖了!
這是否證明瞭偉大的神皇和本應被人憎惡的亞空間惡魔有所關聯?
(審判庭敲門。)
國教並不關心一個世界的得失,他們要緊急將這些情況送迴泰拉。
讓各個城市群封堵城牆戒嚴。
但一切都太遲了,失魂症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集中爆發,整個世界已經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