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亞倫正把黑安格隆變為白安格隆的四萬餘年後,神聖泰拉。
不得不承認,混沌庭的存在是帝國內部已經小範圍流傳開的秘密。
他們終究隻是一介凡人,比不過第一軍團的守密嚴謹。
但很多帝國對於亞空間乃至惡魔的研究,都是出自於此,混沌庭本身的忠誠,毋庸置疑。
今天的混沌庭學者們正在掉頭發,就像是21世紀的大學生看著自己的生物課題開始相互襲擊,誰的又吃掉了誰的。
所有的巫術亦或者套了個科技殼子的儀器嘶嘶作響,上麵靈能破碎的圖景和儀器指標的度數,都在標識著他們不久前纔敢關注的一片混沌領域——
花園開戰了!
瘟疫戰爭後,藉由神皇顯聖和活聖人的存在,加之亞空間時間紊亂的因素。
銀河各處的納垢信徒觀測到花園燃燒的時間各不相同。
因此,通過抓捕納垢信徒,同時使用神經藥物麻醉他們的時間認知。
就能在神皇火燒花園的餘韻徹底消散之前,持續關注到納垢領域所在。
當然,他們還要通知各地星語者乃至領航員,不要看錯了王座的光芒,一股腦直奔這金光閃閃,正在大殺特殺的神皇而去。
否則他們抵達後看見的,可能正是如今陷入兇暴的花園。
“都打起精神,神皇陛下的軍團需要我們的結論,看看是什麽引起了腐敗之主的憤怒!”
的斯蒂爾審判官是借調過來的,美名其曰提供幫助,實則準備在混沌庭的同事腐化之後親手斃掉他們。
他也能暫時具備危機情況的指揮權。
混沌庭書士梅莫斯快要用自己的第三隻機械手臂將麵前的紙質檔案翻出火花來,那是一本人皮書,其實畫風比其他帝國部門使用的器具已經好多了。
結果還未匹配,但梅莫斯已經開口大喊:
“的斯蒂爾審判官,這種事情在過去一萬年裏,發生了777次,大概率又是腐敗之主向變化之主掀起衝突。”
“這很正常,根據我們的研究,混沌諸神之間動亂的頻率甚至要超過帝國和混沌的戰爭。”
嘩啦嘩啦翻頁聲忽然停住。
“是啊是啊,這——很正常哢哢哢、”
那張剛好翻過來的人皮正好露一張扁平的嘴來,發出幹巴巴的聲音,跟著附和。
梅莫斯舉起手來,那些厚重潮濕的書士製服散亂,狠狠拍下去,朝著那張扁平化的臉給了一巴掌:
“閉嘴,卡卡,你又不是那些機油佬們認為的機魂,不要冒出來說話,會被當做惡魔解決掉的!”
梅莫斯在一次翻閱古書的時候,遇見了卡卡,這位書魂。
因為它每次說話都會附帶“哢哢”聲,所以得名卡卡。
“的斯蒂爾審判官,請您忘記這一幕。”
梅莫斯略帶歉意,合攏了書本。
後者環抱雙臂靠在古老腐朽,上麵的防腐劑都已經“腐爛”,散發出所謂“知識”的味道的書櫃上,搖了搖頭:
“我對你們的小秘密一點也不關心,告訴我答案,梅莫斯,這次花園變動,有無威脅帝國的風險。”
一點小秘密而已,的斯蒂爾並非尋根問底的那一派審判官,他隻專注於完成任務。
很多鑽牛角尖的同事下場都很慘烈,每當同事死亡的喜訊,啊不是,噩耗傳來的時候,的斯蒂爾很是感傷,神皇又失去了一位忠實的信徒。
“沒有危險,先生,很奇怪,一點危險都沒有。似乎是混沌諸神之間的戰爭,一丁點都沒有牽扯到帝國。”
梅莫斯的手抓撓著自己濕漉漉的頭發,扣下來很多已經綿軟的垢屑。
這是一點點窺視花園帶來的代價,不足為奇。
混沌庭最深處都有長出鳥嘴,頭發變藍的同事,還不是一樣在為神皇效忠?
“是了,是了,已經確認了,卡卡!沒有威脅,神國怎麽會受到威脅呢?我們可是蒙受神的光輝!”
卡卡叫囂起來,隨後這本巨大的汙穢書本被梅莫斯狠狠地拍起來合攏,塞迴了原來的書櫃位置:
“閉嘴,你這個蠢貨,什麽神國?這都是多少萬年前的知識了!在審判官麵前你最好表現得規矩點!”
的斯蒂爾無奈搖頭:
“行了,確認完這一點,我的工作就結束了。”
梅莫斯聽見“結束”這個詞,有些膽戰心驚,將自己兩邊的衣服袖子拉起來遮擋在身前,似乎是作為一種防護,聊勝於無。
“大人,那您是不是要啟程出發了,我們會一直待在這裏,請放心,我們對神皇的忠誠毋庸置疑!”
的斯蒂爾隻是冷笑一聲,便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
“我見過太多的人說自己忠誠,但他們最後都死在了我的槍下。”
咚咚咚咚——
隨著厚重的腳步聲逐漸離去,梅莫斯。終於泄了口氣癱軟下來靠在書櫃邊上,他旁邊正好是卡卡:
“他們最後都死在我的槍下!聽起來很帥的台詞唉,我的老朋友,你什麽時候能這麽帥氣一遭?按理來說你也算是審判庭的人員。”
梅莫斯隻是揮拳砸向書櫃:
“閉上你的臭嘴!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冒險留著你,如果你和那些機油佬眼中的機魂是一個東西,那倒沒什麽,可你要真是惡魔,神皇啊!”
這位可憐的書士開始祈禱:
“你所提到的神國,最好是屬於偉大的神皇。”
不多時,整個秘密建築內再次響起翻動書頁的聲音和一些奇怪的竊竊私語,但終究沒有什麽衝突繼續爆發了。
公元前六百年,險些淪為花園之一的馬其頓。
“你說什麽讓我當個醫生?可別開玩笑了,你生病了我都懶得管,更不用說別人。”
此時安達正愜意靠在牆邊,兩手環抱,一臉拽拽的模樣,接著說道:
“我的兒子你應該知道,我其實根本不會照顧人,你讓我去治病,那不是害他們嘛,這可不是我懶。”
亞倫還沒開口說出自己的理由,邊上的馬魯姆已經給出了讓安達難以拒絕的話:
“老爺,現在正是您證明自己不靠原來的力量,僅僅靠著自身的品質和熱忱的行為,贏得人們尊敬的最好時機!”
“一旦您行此善舉,將證明即便是拋棄那些崇高的力量,您也一樣是人類之主。”
“我想在後麵的釣魚比賽中,他們一定會更尊敬您,即便有什麽意外發生,他們也不會認為是你的問題。”
實際上三句話裏麵前兩句可能對安達沒有什麽意義,但第三句卻讓他躍躍欲試,已經裝模作樣擺動著身上衣服好像穿著什麽大褂一樣:
“哎呀,剛才都是開個玩笑,人類遭受如此威脅,我豈能袖手旁觀。不就是暫時當個醫生嗎,掏糞的事情我又不是沒幹過,那些人身上的汙染也不會太嚴重,我忍著惡心解決掉就行。”
安格隆此時才從房間裏蹦了出來,他身上隻圍著一圈毛巾,因為經常弄髒衣服,已經沒有多少換的了。
聽見爸爸的話,立馬拍手,情緒價值拉滿:
“我爸爸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善人!”
亞倫見狀鬆了口氣,評價道:
“隻要他天天別想著讓你鑽煙囪就行,我擔心再過些時間,他的行為會越放肆。”
安格隆繞著亞倫的腿跑著圈圈,一邊倔強道:
“哥哥你放心吧,我還是分得清楚危險的。爸爸讓我爬過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是附近阿姨家裏的窗戶,讓我幫忙偷些水果過來。”
亞倫橫眉冷對,一眼瞪過去,老父親一點羞愧的模樣都沒有,摳著鼻子:
“以前都是他們趕著送過來的,這不是最近不太習慣,但又嘴饞嘛,再說了,有一大半都進你弟弟肚子裏了。”
亞倫搖頭道:“我是在反對偷竊這個行為。”
安格隆立馬刹住腳步,剛好停在哥哥麵前,驕傲道:
“雖然爸爸都說是讓我去偷,但我都和那些阿姨打過招呼了,隻不過是被抱著親兩口而已。”
亞倫深吸一口氣,肚子裏醞釀好的道德觀念教育被硬生生掐死。
算了算了,看起來安格隆自己還有基礎的道德觀。
而老父親隻要好好活下去就行,他不給人類搗亂,已經是人類這個種族天大的幸運。
他還是搞不明白,以後的人類到底有多糟糕,能讓這玩意上去當帝皇?
反正老東西已經答應治病救人,他和馬魯姆就一人扛起老東西的一條胳膊,直接架著朝著地方走去。
“對了,那地方還有個小小的亞空間裂縫,您應該能解決,”
亞倫說完,擠在兩人中間的老東西就一臉警惕:
“你怎麽忽然用敬語?不對勁!”
就和亞倫一開始會警惕老東西忽然說人話一樣,如今的安達也對自己兒子莫名其妙的舉動產生反應。
“哎呀,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難題能難得倒您,時間緊迫,現在沒時候糾結了!”
到了最後馬魯姆甚至想要直接來一個標槍投擲,將他們的老爺丟到目標區域。
不多時,那老東西就一臉難受,渾身姿態不雅地蹲在那裂縫麵前。
亞倫則暫時離開前去之前聚集起來的人群所在,幫助他們分門別類,展示自己的身體之上的汙染嚴重程度,準備好接受治療。
安達遠遠的瞧了一眼,備受人群尊敬的兒子,心想這不應該是自己的待遇嗎?
他把摳的鼻屎彈進了亞空間裂縫之中:
“就這玩意兒,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呢,這東西你放著不管都沒事的,找個什麽大石頭壓著就行了。”
安達罵罵咧咧就要起身離開,馬魯姆就湊近過來說了一句話:
“老爺,剛才亞倫在這裏受到了腐敗之主的誘惑,那可憎的混沌邪神妄圖成為亞倫的父親。”
這些話說完,馬魯姆便悄悄退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搬動起來一塊巨石擋住這個方向,因為他知道這句話,敲中了老爺的命門。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是很刺激,至少場麵也是有的。
果不其然,剛才還晴空萬裏的下午,陽光便被許多憑空而生的濃厚烏雲所遮蓋。電閃雷鳴之聲都不足以形容,那簡直是如同江河怒濤一般的雷海!
“你這死東西,方前所受的傷害不夠恥辱嗎!”
“你不會真以為我殺不了你吧!生命和死亡對我都毫無意義,你卻在這糾結,拒絕死亡?”
安達的眸子完全變成了漆黑之色,都不用這小東西生氣,某位父親已經跨越時空,憤怒而來。
“很喜歡當別人爹是吧?我來當你爹怎麽樣?”
“莫塔裏安那小崽子就算了,就連亞倫你也敢染指!”
“啊——!那是我用來戰勝你們所有的底牌!”
“殺,天地同錯!”
暴怒的老父親執掌天地雷霆將一切汙穢盡數消滅。
亞倫還準備按照所謂科學的病患診治分類方法,將需要救治的病人做好區分。
可這雷海傾瀉下來之後,所有的汙染都灰飛煙滅,一下子就給治好了。
唉,至少得給普通人一點點摸索科學方法,驗證這些方法的機會嘛。
亞倫好像隱隱約約找到了一點原因,為什麽在未來人類會選擇他的父親作為帝皇?
但這些思緒和邏輯還挺模糊,需要更多的時間理清楚。
眼下他的麻煩是,要怎麽告訴麵前這些蒙受汙染又被忽然治好的人們真正的原因而不是讓他們把自己視為神。
因為在這些人眼中,他們的汙穢沾染身體,神明離開視線,痛苦展露分毫之後,是這青年接觸了他們,隨後天上爆雷驚落,這病患一下子就恢複如初。
如果說這都不是神,那還有什麽稱得上是神呢?
可憐的老東西,念念不忘的人前顯聖,獲得人們尊敬的機會就這麽消失了。
他已經把自己的小半隻腿踹進了亞空間裂縫之中,尋找著納垢那張肥臉。
神和神之間的戰爭有時候就這麽樸實無華,拳打腳踢。
和鄉野村夫之間的戰鬥沒有什麽區別
可憐的慈父,莫名其妙捱了幾發腳踹。
但一身怒火,全都傾瀉在了奸奇身上。
因為慈父已然明白,奸奇這一次提供的資訊的確是真的,時間也對得上。
但少了關鍵東西,那就是亞倫。在熱愛自己兄弟的同時,也的確愛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