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就是惡魔,不過別擔心,當你的心足夠強大,而且能夠認清楚自己是誰的時候,惡魔就無法誘惑你。”
皇宮深處,人類之主正親手從亞空間之中捕捉一隻惡魔出來。
還是隻塞壬懼妖,典型的奸奇惡魔,和那些顏色開頭的懼妖不同。
施加了明顯的可聯想形象字首的懼妖,在外表上會很類似於這個字首。
挑選奸奇惡魔作為基裏曼最初認知惡魔的原因,也很簡單。
帝皇希望基裏曼這個固執的狗腦子可以將奸奇氣瘋。
帝皇的大手之中,那半人魚模樣的塞壬臉部可一點都不好看,還是個男性軀體,蒼老,頭發花白。
簡直是給神話裏有著好聽歌聲和麵容的塞壬丟臉。
不過要是好好打扮,說不定也是個塞壬之中的智者。
但是神話故事描寫這些半人種族,都是奔著美女去的。誰沒事寫個老頭子當主角,怎麽,你家王子口味挺重?
帝皇的思緒有些久遠,急忙收迴。
他看著基裏曼正在認真觀察惡魔的軀體,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
這才滿意道:
“怎麽樣,有什麽看法嗎?”
基裏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懼妖的藍紫色鱗片麵板,冰冷且鮮活,簡直就是個活物。
他開口:“父親,這真是惡魔?這感覺,簡直太奇妙了。”
基裏曼帶著提前準備好的解剖用具,還有一些他從各地搜羅來的“驅魔”物品。
什麽是十字架、符篆或者帝國天鷹幣中間打個孔串起來的劍。
古文記載要用銅錢,不過目前能找到的最多的貨幣,隻有這個。
他一向是個好學生,喜歡預習功課,並且提前準備工具。
他拿著十字架和硬幣劍戳著惡魔的軀體,發現對方完全沒有什麽被驅逐或者傷害的痕跡,不由得補充道:
“簡直就像是個活物。”
帝皇隻是低頭掃了一眼那十字架,眉頭有些緊蹙,壓抑心中的不滿。
“夠了,你看起來像是上生物課,第一次準備解剖青蛙的學生,拿來了家裏的餐刀。”
嚴厲教學的老父親手握得更緊了些,手中的懼妖發出了淒厲的哀嚎求救聲,甚至能聽見它的脖頸肌肉被壓縮,脊椎哢哢作響的聲音。
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那惡魔眼中流露出可憐的、求救的意味。
希望這位馬庫拉格之主能夠施以援手,至少不要讓這種折磨繼續發生下去。
但,可惜的是,從基裏曼眼中看不見任何同情。
有的隻是感慨自己沒有拿來正確地對付惡魔武器的後悔。
基裏曼並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他隻會將自己的仁慈施加在合理範圍內。
他已經知曉父親大動幹戈,甚至把自己綁起來抽了一頓,就是為了見證亞空間和惡魔的秘密。
現在你裝出這楚楚可憐,甚至哭出來的模樣,給誰看呢?
如果你真是個活著的生物被蹂躪致死,那豈不是顯得我之前挨的打都白費了!
所以,你隻能是惡魔,蠱惑人心,引導人們走向扭曲混沌的壞東西!
基裏曼堅定信念,不為所動,但有些不信邪地抱住了懼妖的尾巴,要在上麵施加巨大的力氣,將手中的“武器”刺穿進去。
他有自己的打算:
“父親,我先試試多大的物質力量能夠破壞它們的形體。”
基裏曼發起了猛攻,原體的身體素質即便不使用工具,也能手撕惡魔。更不用說手中的螺絲刀快要把懼妖的尾巴捅穿一個洞出來。
裏麵卻一改方纔的冰冷無情,而是溫熱鮮活的血肉。
這是,父親的惡作劇嗎?
基裏曼拔出來濕淋淋的手,甩著上麵的血肉組織。
帝皇終於開口:
“冷靜,基裏曼,仔細察覺你手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人類之主的聲音彷彿擁有某種魔力,自從認知基裏曼可以連線洛嘉的靈能之後,帝皇也在不斷嚐試為基裏曼施加自己的靈能影響。
此行為能夠幫助這個遲鈍的孩子進一步發掘靈能力量的強大。
基裏曼謹守心神,仔細判斷,卻並不是通過靈能使用。
而是親自去觸控確認這些血肉是否符合解剖學上的物質規律。
這完全符合帝國真理的要求,卻讓帝皇很是無奈。
唉,有時候兩套話分別用來騙兩隊人,可真碰見個直愣愣的傻小孩,還是說真話算了。
帝皇長歎一聲,伸出手來捏起一塊鱗片:
“水生生物的鱗片不會順著這個方向生長,它們的肌肉肌體完全以窺視者的心理狀態為主。比如現在——”
在帝皇的指示下,塞壬懼妖的下半身鱗片開始飛快變化,朝著更符合水生生物特征的方向演變。
“尾部肌體並不是單純的寬尾或者豎尾,因為上半身是人形,所以需要盡可能的貼合人類軀幹在水中的湧動。實際上,這種半人魚或者人蛇生物,它們的尾部會更像青蛙。”
帝皇接著敘述,那惡魔的身體果真朝著帝皇所描述的認知變化。
奇怪,父親怎麽對水生物種這般瞭解?
泰拉不是都已經沒有海了麽?
“看,這就是惡魔,無論它們是要誘惑你還是恐懼你,都隻能以你心中所認知的模樣來展現。”
“這也是它們的可怕之處,無形無體。試想,如果有一隻變化靈變成你養母的模樣,誘騙、引導你的情感。基裏曼,這該多麽可怕。你甚至會被誘導摁下毀滅五百世界的開關。”
帝皇描述這般情景所使用的聲音,顯得他更像是個惡魔。
基裏曼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存在”,盡管對方楚楚可憐,但是其表現的本質,的確危險至極。
他想起來一些記錄,許多戰士曾經描述他們攻占異形文明的一些宗教場合的時候,曾經出現過幻覺,有什麽東西在他們耳畔低語。
甚至出現過誤傷友軍的事件。
雖然事後調查證明,不過是一些沒見過的致幻劑,凡人吸入可能已經開始自相殘殺,解放本性。
而阿斯塔特隻是略微有些神誌模糊,在戰鬥中自己就能恢複正常。
“如果惡魔們都是這種程度,那我們無須擔心。但危險在於,存在和我一般無二甚至比我更強大的惡魔。”
帝皇將手中的懼妖捏碎,開始描述混沌惡魔最為可怕的危害:
“如果我下令,讓所有的軍團各自開戰,最後存留下來的一半人,纔有資格繼續為我服務。你認為會有多少人這麽做,基裏曼?”
基裏曼打了個冷顫,驚慌失措轉過身,想要從父親那無情的麵孔上看到些什麽。
可他什麽也沒看見。
“換句話說,如果你的兄弟們被腐化,有惡魔裝扮為我,甚至是裝扮為他們所追尋的信仰、目標,來誘惑他們指揮軍團叛亂。帝國又該如何?”
帝皇的聲音如同重錘,一下又一下砸擊基裏曼的胸膛。
好像讓原體強大的心肺功能都陷入了停滯。
基裏曼開始流汗,吃力道:
“父親,隻是語言和幻覺上的誘惑,我相信我的兄弟們,會抵擋住!”
帝皇為之大笑起來:
“我說了,存在比現在的我還要強大的惡魔。祂們是真正的神,甚至可以扭曲現實。祂們創造一個真正的世界,那裏我是毀滅人類,將銀河帶入地獄,甚至於最後要將你們這些工具淩虐致死的暴君。”
“你認為你的兄弟們,會不為所動?”
“亦或者,祂們出手綁架一整個軍團,無數人類世界,將他們腐化,要挾,隻為了看著你們的兄弟做出決斷。他們願意背負這些痛苦,隻為了向我保留忠誠。”
“還是選擇順從諸神的意誌,對我掀起反抗的旗幟呢?”
帝皇站起身子,指著王座之下最底層,他們深處的黑暗空間:
“惡魔們就在亞空間之中誕生,而人類要收複銀河,就不得不藉助亞空間航行。如何安全穩定的保證帝國執行,不受惡魔侵害,這就是我要做的工作。”
“相比起這個,統治與收複與否,是你們的責任。基裏曼,現在你見到了真正的原因,你也能明白,我為什麽要推行帝國真理了。”
帝皇轉身就要離去,一年之期已到,基裏曼不必再呆在這裏。
是時候讓他迴到前線,為人類帝國收複失地,順便監視其他軍團的動向。
“父親——”
基裏曼伸出手呼喚,掙紮道:
“就不能,把所有兄弟聚集起來,當著麵為他們講述清楚嗎?”
帝皇停步,背對著基裏曼,再度邁開腳步:
“有時候揭示真相,還不如讓他們還停留在,惡魔和邪神並不存在的認知之中。”
“無知,也是一種對付恐懼的方法。”
帝皇的身影消失在這最底層的關口之中。
他剛剛接到訊息,沃坎已經完成了對米迦勒的送終,有要事匯報。
哈哈,讓原體明白智慧的危險和罪孽也是必須的,來看看這傻大個孩子要怎麽心懷感念,為自己掏心掏肺訴說。
不多時,帝皇已經高坐王座,示意大步走來的沃坎不用行禮。
“我的兒子,你是否已經明白,我的苦心。”
“智慧體是危險的,我甚至要出手清除你的這段記憶。”
帝皇已經摩拳擦掌,有時候這種事情是老馬代勞的。
隻見得沃坎搖頭:“智慧體不是威脅,神纔是,我剛才見到了,一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