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艾比和雷多,血色天幕劇團的醜角。
兩人正看著國教推出的覲見皇宮預約終端,還以為能夠從人類官方進入皇宮的規則之中找到疏漏,沒想到排隊預約的人已經到了十七萬年後。
尼瑪你們人類文明正式發展的時間有沒有十七萬年都不知道,那個時候你們這些地球猴子還在撿石頭砸動物玩呢!
唉,既然從正式渠道尋求疏漏的方式無法成功,就隻能和前輩一樣,玩潛行。
然後在禁軍駐守的區域被發現,開始拚命衝刺,最後距離推開黃金王座前的大門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被禁軍的草叉當成了猹。
曆來的前輩們都是這麽做的。
能夠將自己的一口血噴到大門上的,那都是值得青史留名,激勵人口本來就所剩不多的靈族年輕人繼續行走在作死的道路上的偉大壯舉。
據說惡魔審判庭分析這種行為之後,認為,這可能是靈族試圖逃離死後被色孽捕食的一種方式,因為從人類這裏聽到了魂歸黃金王座的說法,因此覺得死在王座前,就不會被色孽吃掉靈魂。
這大概就是每年都有靈族刺客試圖突入王座的原因吧。
不過靈族內部並不這麽覺得,他們有一種特殊的身份叫做先知,總喜歡傳達什麽神神叨叨的預言。
乃至於有的時候在王座前送死,是為了警告人類有危險。
起碼——
這比直接對著網道打電話要更為溫和,至少帝皇是這麽認為的。
自從基裏曼,偉大的基因原體迴歸之後,靈族在背後的插手,一直是帝國高層探究的方向。
起碼兩邊都有共同的混沌大敵,的確有些合作的條件。
萬一靈族再來一次那神秘儀式,能把神皇也安然無恙地拉起來,那就是真是兩家永結歡好,不分你我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此時的斯艾比和雷多應該操心的事情。
眼下如果連兩個人都送不進去,以後要如何把一整個劇團送到黃金王座麵前,來表演《天使之死》呢?
在他們偽裝成人類的,躲在寸土寸金的“皇宮風景區”附近小旅館內的時候,伊卡洛斯帶著洛伊斯卡還有一隊審判官踹開了大門;
“陛下旨意,爾等異形,進宮麵聖!”
真當他們禁軍是吃素的啊,隻管皇宮之內,外麵就不管了?
對於這些想要抵達王座的異形,他們早就有了一堆預案,那些成功死在禁軍手裏的靈族已經是少數。
大部分在進入皇宮之前就被審判庭處理。
隻不過這一次處理之前,正在為黃金王座敲輪椅的一位禁軍,聽到了陛下那微弱的旨意,要把這兩位出身於劇團的禁軍帶到王座之前。
偉大的人類帝皇,有榮幸且沉重的命運賜予他們。
片刻,斯艾比和雷多在異形審判庭前被獰笑著撕裂了偽裝,將他們那瘦長、洋溢著病態蒼白色、近乎皮包骨頭的身體顯露出來。
他們被打包送進了一種限製靈能者的器具之中,這玩意看起來真的很像棺材,尤其還要在外麵綁上許多鐵鏈。
在器具合上之前,伊卡洛斯較為和緩地拍了拍棺材板:
“不要試圖在裏麵自殺,異形,這一次是陛下天恩,指名道姓找見你們。同一時間有十七個靈族試圖入侵皇宮,他們已經被扒光了送去火星當苦工了。”
在金色玉米的警告之下,兩個靈族隻好規規矩矩地躺在裏麵,然後就是漫長的一步一蹦躂,器具在數之不盡的階梯上磕磕絆絆。
即便是靈族的頭都要被震出腦震蕩來,這種折磨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總之等到棺材再次開啟的時候,泰拉還未進入傍晚。
兩個暈暈乎乎舉目四望分不清東南西北的靈族,被迫在皇宮大門外,按照人類的標準進行潔淨。
把他們那身上靈族特色到有些色孽的耳環啥環的、全部取了下來,甚至頭發都被順便染成了黑色,垂落下來。
這些行為對於靈族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恥辱。
奈何他們可能作為唯二能夠活著來到黃金王座麵前和人類的帝皇交流的靈族,這也隻能受著了。
一通折磨結束之後,打眼看上去,都讓人覺得這兩人和人類無異。
此時,伊卡洛斯才滿意地點頭,示意洛伊斯卡,自己的好徒弟去以人類之軀,敲響皇宮門前的大鍾。
很明顯,不使用任何裝備協助的洛伊斯卡根本推不動那巨大的撞鍾柱。
直到鍾聲自鳴,是王座上的陛下顯靈,敲響了大鍾。
“朕之兒女,汝仍需潛心修行。”
陛下的聖訓在洛伊斯卡頭顱之中迴蕩,後者跪倒在地,一言不發。
她那損傷的喉嚨被取了出來,用機械替換,從此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道這是不是陛下對她審判帝皇首子的懲罰。
伴隨著大鍾聲響,大門緩緩拉開,所有人都低著頭,即便是事先預演過無數次要在這人類屍皇麵前如何表演的兩位靈族,此刻也大氣都不敢出。
身體不由自主地呈現出臣服的姿態,緊盯著地麵上的磚塊,默數著自己已經前進了多少步。
但是前路似乎永無止境,無論他們前進多少時間,都無法抵達王座之前。
這是他們無法抵達的現實。
直到鍾聲再一次響起,他們見到眼前的磚塊忽然變為了另一種坡度較大的階梯,意識到他們終於來到了王座之前。
“要、開始按照計劃表演嗎?斯艾比,雖然我們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夠活著抵達人類的帝皇之前。”
雷多率先開口,雖然公然在禁軍們麵前大聲密謀有些不尊重,但這的確是他們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
斯艾比此刻也不再猶豫,如果讓自己的夥伴來問出這個問題,本身已經代表著,自己的猶豫。
那就是對所追尋道路的不堅定!容易死了遭色孽啊!
兩人對視一眼,不管不顧,口中就已經唱出:
“父親啊,帶上我吧!”
(此處指:天使因為預言自己死於荷魯斯之手,懇求帝皇同意帶著他一起。如果天使不死,帝皇將無法得到勝利。)
雷多站在斯艾比身後,他們無法在人類帝皇麵前使用靈能,因此隻能用自己的手臂代替天使的羽翼。
下一刻,王座上的屍骨彷彿被一陣微風吹過,身上遮蓋身體的破爛布匹,鼓動起來。
兩發靈能爆震轟出,漆黑的斑紋點綴在金色的雷電表麵,不知道二者誰纔是閃電真正的顏色。
“斯艾比、雷多,總有一天朕會把嬉樂高頭上的小醜尖頂帽子拆下來,丟到納垢的鍋裏,然後套在色孽身上把你們挨個折磨!”
禁軍們近幾百年來,還是第一次聽見陛下如此語句通暢地說完一句話。
聆聽聖音之後,再去關心兩個被劈中的靈族,他們已經全身被蛻變,化為了人類,靈族驕傲的特征都被驅逐。
除非他們的靈能能夠勝過帝皇,否則這一輩子都要以人類的身體存活。
“汝等聽朕所言,朕會把你們送去一個世界,在那裏表演一出戲劇。”
“若結果讓朕滿意,就把你們變迴來。如果讓朕失望,朕會親自把你們送到色孽懷中。”
人類之主的聲音如此直言不諱,直呼兩位古老之四的名字之後,整個現實世界居然沒有任何腐化入侵的跡象。
斯艾比和雷多兩人已經惶恐跪地,雖然他們下意識地祈求笑神的庇護,但顯然,嬉樂高無力影響王座附近。
帝皇黑暗的大手將兩人的靈魂摘出,幸運的是,色孽也無法影響到此地。
兩人這才意識到,原來除了信奉笑神之外,其他種族的神祇也能夠庇護他們!
這對於其他神的信徒而言,都是世界觀崩潰的大事。
然而對於笑神的信徒,隻能說命運如此展現自有其戲劇性。醜角劇團都有敢於扮演色孽的猛人,他們額外信個異族神祇,也不是什麽問題。
反正劇團內部又不查成分。
黑色的大手將兩人的靈魂丟進了時間長河之中,黑暗之王如此靠著自己的意誌施行神的權柄,抵達了公元前六百年。
因為唯一性,他最先看見的,就是躺在床上睡姿一點也不正常的自己。
然後是彎曲身子趴在牆上睡著的安格隆,黑暗之王的視線略有停滯。
不過很快,又無情掃過,無視了安格隆的存在。
阿波羅——不是。
馬魯姆,也不是。
亞倫、亞倫,你在何處。
黑暗之王在這個久遠的時代尋找著自己的兒子的下落。
隨後,纔在院落內,看見了正在製作演出道具的亞倫。
他要打造舞台所需的背景道具,無論是雅典娜的神廟,還是波塞冬的水下宮殿,都需要一些佈景。
演出道具可不僅僅隻是手裏拿的,身上穿的。而是觀眾入眼可及,看見的一切事物,都是戲劇的一部分。
雖然靠著安達和阿波羅伯伯的個人魅力,已經無需擔心無法吸引觀眾的問題。
不過亞倫還是有一個舞台夢,哪怕隻是作為後勤,也要努力完成最好的舞台表演,不能讓觀眾有惋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