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麵色有些遲疑,試探問道:
“哥哥,我說話有講不明白嗎?”
亞倫思索道:“暫時還沒有,所以以後不要有這個習慣就行。我懷疑是家裏那老東西的遺傳,說什麽都神神叨叨的,還經常騙人。”
萊恩鬆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之前說錯話被哥哥記著了。
他拍著桌子,大聲道:
“那哥哥你大可放心,我絕對不會——”
“不好!”
萊恩的雄心壯誌還沒有持續多久,臉色就像是發皺的橘子皮一樣擠在一起,一個年輕人的臉怎麽能可能忽然變成這樣!
亞倫關切道:“萊恩,你也不必太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做自己就好了。”
萊恩眼神低沉起來,身子骨像是脆弱的病美人一般朝後跌坐在椅子上:
“我想到了未來老去的我,哥哥,那個白鬍子老頭就是什麽話都說不明白,我問什麽都打馬虎眼。”
“我未來怎麽會變成這個模樣嗚嗚嗚——”
亞倫歎道:
“隻是說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你如果覺得對方不能理解你的意思,那就要把話說明白。”
“行了,我覺得得找基裏曼或者多恩來和你談上幾次,你就明白了。”
亞倫心想,隻要這兩個兄弟和萊恩對話,萊恩很快就能明白這些道理的。
隻是希望不要變得太含蓄。
看著兩兄弟開始自說自話,在邊上瑟瑟發抖的盧瑟覺得自己像是個局外人。
然後就看見萊恩又一拍桌子:
“那個,你是他們老大是吧,這幾天你們在這養傷,後天我就跟你們迴去,也當個什麽騎士,幫你們打巨獸。這個營地就作為你們在森林裏的據點,不過不要去那些標了序號的房子,那是我弟弟們的房間。”
亞倫眼見,又皺起眉頭,嘟囔起來:
“怎麽多了個拍桌子的毛病?”
(某腦袋被拍飛的npc:拍桌子好啊!)
萊恩開始收拾行李,把自己的被褥抱過來:
“今晚開始,我要和你們同吃同住,你們有什麽意見就提出來,有問題的我一定改。沒問題的,你們也得聽我說完理由。”
看來萊恩的執行力的確挺強的,亞倫覺得這一點倒是完全和父親不一樣了。
真好啊,如果以後老父親能夠擁有所有弟弟們的優點,一定能夠重獲母親的青睞。
對於傻兒子的美好期盼,安達隻想表示:
“你以後所有弟弟們的缺點要不要?”
對於萊恩要如何與卡利班的人接觸,乃至拯救世界,亞倫就不怎麽插手了。
這是弟弟們自己的使命,他們本來就要和原住民接觸,培養自己的品行。
最終成長為拯救了一整個世界的英雄。
亞倫就要和萊恩道別,臨走之前,萊恩忽然問道:
“哥哥,你剛才提到了基裏曼和多恩這兩個名字。現在我知道老四是佩圖拉博,那麽他們倆分別是老二老三了?”
亞倫搖頭道:“那倒不是,多恩是老七。”
萊恩盤算了一下,還行,再建三個房子就行。
“基裏曼是老十三。”
萊恩盤算著的心猛然停滯,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緊緊地攥住。
為什麽會忽然冒出來這麽多弟弟啊!
一臉呆滯神色的萊恩還沒有意識到眼前的哥哥已經消失不見,他本人還呆呆地望著自己之前引以為豪、修建起來的建築區域。
算了,不管了。聽哥哥的意思是,隻要能夠抓緊時間幫助卡利班人搞定這顆星球上的怪物,就能夠見到父親了?
那就直接開幹,等見到父親麵了,再仔細研究一下,為什麽會生這麽多孩子。
是因為養不過來,所以才把他們丟到外麵去嗎?
與此同時,營地之外,靠在巨石邊緣的老獅子將自己的麵容隱藏在袍子之下,不知道在以何種方式注視著他的養父、摯友、兒子。
(盧瑟:你禮貌嗎?)
他和盧瑟的關係,很難用正常的基因原體與阿斯塔特之間的關係來形容,甚至盧瑟並非完整的阿斯塔特。
老獅子將自己的衣袍收緊,潛入營地之中,收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肉食,隨後遁入森林,消失不見。
以後再找機會和這個時間的盧瑟見麵吧,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實裏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他處理。
老獅子迴歸現實世界的一瞬間,就從一艘行星運輸貨船的倉庫中醒來。
帝國暗麵沒有那金色光芒的照耀,亞空間航行不再是一些距離較為接近的生命世界的首選。
人總是會在惡劣的環境之中為自己尋找出路。
往好處想,至少帝國收稅的艦隊也沒有那麽容易抵達了。
這艘貨船名為希卡利隨,所屬於一個較為繁榮的貿易世界,迪亞斯。
迪亞斯最為鼎盛的時候,至少有三個行商浪人王朝在此處擁有臨時據點。
以至於很多靈族、暫時沒有被帝國消滅的異形等等,都有混跡在此處的記錄。
如此魚龍混雜之地,帝國境內還有很多,通常在這些地方也會有——墮天使出現。
萊恩自覺醒來之後,那些內環追尋一萬餘年都沒能找到幾個的墮天使,就一個接一個往外冒,還都是精準地出現在自己麵前。
這讓萊恩很是懷疑所謂的暗黑天使內環,是不是真的在努力捍衛他們心中所謂的,秘密。
這個辦事效率未免也太低了點,以至於他還得一個個赦免那些墮天使。
萊恩年輕時候很不喜歡拖遝,但現在老了,唉,還是和這個世界和解吧。
他站起身,這艘船的主人知曉原體的身份,並為之興奮。
那傳說中出沒於帝國危難之處的偉大英雄,一萬年前偉大的第一原體,第二帝國的(亂碼),已經率領著他的軍隊如同閃電般歸來!
當然這是以後的官方記錄,主要還是已經成為赦天使的幾個阿斯塔特將爆彈槍頂在船長腦門上的時候,凡人們無法拒絕這個條件而已。
“賽斯蒙,你能換個名字嗎?我總覺得我在呼喚賽弗。”
原體將他那沉重的甲冑整理,舉著一塊礦石,人工打磨著名為忠誠的巨劍。
且不論原體本人的發力是否能夠滿足機械神教對於維護動力劍的力度要求,反正現在也不會有不長眼的機械神教人員冒出來說這個維護方式不對,會導致機魂不悅。
反正萊恩覺得這把劍的機魂,如果真的存在的話,應該挺高興的。
賽斯蒙,一位曾經的墮天使,從另一側牆壁的貨倉支架上跳下,身體穩穩落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他開口,這間倉庫內才響起另外一個聲音:
“吾父,您的確變得比記載之中,更健談了些。”
賽斯蒙沒有想要把自己的名字牽扯到賽弗身上的心思,隻能用另一種方式來迴應原體。
他單膝跪倒在地,將自己收錄的資料單元獻給原體。
萊恩接過資料單元,插入自己的動力甲之內,閱讀著情報。
實際上給動力甲加個內部投影模組很簡單,不過隻有帝皇之子和阿爾法會這麽做,帝皇之子用以冥想的時候,觀賞各個世界的文化作品。
而阿爾法,則是為了情報所需和訓練新兵。
有的時候新兵需要完全模擬內部投影所展示的人物形象,來通過連隊的考覈。
果然是老了,居然開始習慣迴憶過去。
如果有機會遇見打敗了基裏曼的福格瑞姆,到時候把這位兄弟那優美的歌喉之中所發出的慘叫聲,記錄下來送一份給基裏曼,讓他出出氣。
原體分神想著,看完了情報。
“希卡利隨運輸完這些貨物之後,會有一個單獨的小隊和一個神秘勢力接觸,要把一個十字架運迴迪亞斯,用以開辟在帝國暗麵較為穩定的亞空間航線。”
萊恩很是疑惑,這年頭找個十字架幹什麽?
有什麽十字架能夠幫助開辟亞空間航線?
又不是蓋勒力場,也不是什麽聖物。
迪亞斯附近的世界應該慶幸他們的物理距離過於接近,還能夠維持一定的互通有無。
這種冒險的行為簡直是找死。
“如果是十字架有用的話,我想每個阿斯塔特的動力甲裝飾上,就會掛滿十字架。”
萊恩發著牢騷,但是牽扯到了亞空間,還有迪亞斯世界可能存在的墮天使的蹤跡。
他就得參與進去,別搞得這個還算是帝國暗麵之中比較繁榮的世界,一下子被什麽可怕的巫術給炸了。
賽斯蒙為了緩解原體的憂慮,想要開些玩笑:
“吾父,或許這個巫術就是為了讓那裏的墮天使逃離迪亞斯。您知道的,我們在被您赦免之前,流落無數世界,永遠都在流亡之中,對於跑路的方法,偶有心得。”
萊恩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手:
“你總算是說了一句讓我開心的話,賽斯蒙。行吧,今天晚上艦船交接貨物之後,我們就要時刻關注,會是什麽人將十字架送過來。”
他想著,暗黑天使們有的時候的確沒有幽默感,這些流亡在外的墮天使被赦免之後,一開始的確有些恐懼.
但逐漸適應了自己的存在之後,反過來也給了自己的這個蒼老的心態,一些活力。
“十字架、十字架——”
他嘴裏喃喃道,莫名有些煩躁,神秘學符號那麽多,怎麽偏偏挑了個這個。
在老獅子還以為自己要繼續按部就班,到一個地方就自動重新整理墮天使,然後把他們赦免,壯大暗黑天使的同時。
神聖泰拉,偽裝為人類的靈族間諜正按部就班閱讀著前輩們衝入人類帝皇皇宮的攻略。
雖然禁軍們很不願意承認,但的確有相當一部分靈族人,不知道聽哪個靈族先知講了個稀裏糊塗的預言,就把將泰拉的皇宮視為打卡的景點,即便打卡的代價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怎麽現在進入皇宮還要預約了,讓我看看有多少人?”
“十七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