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們是來——”
亞倫正要解釋,他的心情還是很迫切的,畢竟為了以後弟弟們的順利出生,父母的工作是一定要做好的。
但是看目前這灰雷疾電、林野不安的情景,母親怕不是已經有了殺了那老東西的念頭。
“我隻相信我看見的,維爾瑪!”
後者急忙反應過來,吩咐侍從們拉扯著亞倫離開,要帶迴爾達的車架。
爾達見到兒子離開,這才揮舞鞭子,朝前霹靂轟鳴而去,徑直將前方的座椅和牆壁盡數摧毀。
她終究還是沒有把自己兒子打暈過去,而是讓人先帶亞倫離開。
“吾乃赫拉!眾神之母!”
她霸道地宣稱著自己的名號,不隻是身邊的靈能閃電,整個月色寧靜的天氣,也因為眾神之母的暴怒而變得陰沉起來,一些雲層飛快地凝聚,將月亮遮掩。
月之女神是個處女神,小孩子等會不要看那麽暴力的內容。
爾達的身體漂浮起來,淒厲宛如惡婦怨鬼,從眉眼之間流淌出來灰白色的眼淚。
頭發因為周遭雷電的飛舞而炸起,環繞成了彷彿地獄漩渦一樣的灰黑色觸須。
爾達自己的侍女們自然知曉主母的真實身份,而那些雅典的神廟和城防衛兵,此刻已經惶恐跪倒在地。
完了完了,原本以為這一次短距離出差,隻是幫助執政官大人解決他的秘書要被陶片放逐的困境。
順便為接下來執政官任期的換屆,爭取時間和退休後的良好待遇。
這還尚且算是凡人之間的權力鬥爭。
可現在這情景,他們是真不敢動啊!
馬其頓來的女祭司忽然開始揮舞雷電,如同神明,自稱赫拉。
人都飛起來炸毛了。
那麽他們要抓住的男人會是誰呢?是啊,好難猜啊!
按照過去的神話,得罪了女神會遭受可怕的命運,君不見特洛伊的毀滅還曆曆在目。
但得罪宙斯的話,似乎宙斯隻會針對你一個人,不怎麽搞連坐。
像當初普羅米修斯盜火,也隻是把他一個掛上懸崖被雄鷹啄食。
(雖然最後那個時代的人們都被大洪水一鍋端了。)
“凡人,爾等要為違逆吾的旨意嗎!”
爾達再次揮舞鞭子,雷電在天空中化為了指引向那個在樹林之中上躥下跳的身影。
整個樹林之中被開辟出來一條道路,讓衛兵們能夠很快追上。
怎麽辦,隻有去抓宙斯了。
得罪了赫拉萬一整個雅典沒了怎麽辦。
得罪了宙斯,也隻不過自己吃點苦,大不了整個人類一起完蛋。
畢竟赫拉的鞭子就在自己麵前,他們已經聽見了兩次赫拉的下令。
沒人敢去賭第三次下令他們還不動彈的時候,鞭子會抽在小樹林裏,還是抽在他們身上。
於是衛兵們開始了衝鋒,他們奔跑在爾達的靈能鋪就的道路上,如魚得水,身體得到了巨大的增益。
曆來幫助女主人公捉姦的同夥,大多也是這麽興奮。
前方不遠處,安達還有空扭過頭來看,鬆了口氣:
“還好,這瘋婆娘還知道留點麵子,隻是讓凡人軍隊來抓我。唉,差點嚇死我了。”
“馬魯姆,攔住這些凡人軍隊,打暈過去就行!”
“嘿嘿,我說話不管用,兒子說話她總能聽進去吧。”
安達心想,亞倫再怎麽傻乎乎的,事情倒是能看得清楚,把話講明白也不在話下。
畢竟這可是為了阻止惡魔危害雅典,他們這些永生者什麽苦沒吃過,亞倫怎麽能因為是自己的兒子,而不用付出這些代價呢?
很快後麵漸漸沒了動靜,那些士兵們好像還在衝鋒,但都已不見了蹤影。
大概是馬魯姆把他們全都擋住了。
周遭隻剩下那些衝擊而來的灰白色雷電在空氣之中微微炸裂的焦灼氣味,已經剩不下多少力量,讓旁邊的樹葉動搖都做不到。
這死婆娘,好歹也一日夫百日恩呢。
還好沒下死手,等亞倫把事情都解釋清楚之後,他再好好算賬,
自己剛纔可被嚇得不輕,差點連心髒都給停了。
他終於不再感受到背後有任何靈能波動,找了棵樹靠著,微微喘息著。
如果現在的安達膽子夠大,朝後看一眼,就會發現整個事實和他所想的完全不搭邊。
馬魯姆的確擋住了那些士兵們,但代價有點大,
爾達的力量將這些士兵們強化,但強化的方向並不是戰鬥,而是,愛。
受限於老爺的命令,馬魯姆沒有辦法殺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城邦士兵變成了一個個獰笑著的鹹濕佬,伸出了罪惡的雙手朝著自己而來。
“這就是你未來的士兵?看起來實力倒是不錯。”
爾達漂浮而過,眼神冷漠地朝下掃了一眼,並不再關心馬魯姆是如何忍受這可怕的襲擊,要把這些人們壓製,還不能把他們殺掉的情境。
“我親愛的丈夫,”爾達喃喃低語,“我來找你了。”
她的麵相徹底化為了古代母神崇拜中最為醜惡恐怖的一麵,如同蓋亞一樣,乃是萬物之母,但同樣也是怪物們的母親。
很多古代文明的女神形象都是如此,兼具美醜,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會有意識地將兩種形象分開。
在東方,也有西王母這樣擁有野獸特征的女神,隨著文明的發展逐漸褪去這種特征。
直到醜陋的那一麵,徹底消失在曆史長河之中。
安達才喘完氣,準備收拾收拾,估摸著自己兒子把話說清楚的時間,朕要先迴家裏去。
突然之間心中危險大作,剛才那些本應該全部消散的靈能在同一時刻爆發,在他的周圍鑄就了一座牢籠,
該死,爾達的力量不用經過亞空間,自己有點理所當然地覺得剛才能量的消逝是爾達鞭長莫及,
卻完全沒有想到,這婆娘弄死自己的心一點都沒衰弱!
“爾達,我美麗的妻子,全天下最美的女神!”
安達大聲呼喊著,他的聲音在林間傳遞迴蕩,卻沒有帶來任何帶有感情的迴複。
“這些話你說過無數遍了,我親愛的丈夫。”
隻有一句從地獄中歸來的冰冷話語傳來,甚至凍結了爾達自己的雷電,展現著任何物理規律都無法解釋的純淨本質。
這是把等離子體變成固態了。
安達居然還有空來思考這些玩意,要不然怎麽都說宙斯神經大條呢。
“你好歹得聽我解釋,如果你現在就追上來,那就說明你,根本沒聽兒子在說什麽。”
安達語氣急促地說道,同樣試圖燃燒自己的靈能,但他的頭發還沒能完全變成金色就消退。
眼眸之中的閃電也沒有辦法凝聚,就代表著未來的自己完全拒絕了和現在的他共有記憶。
隻有一點微不足道的金色小火花在他的麵板上偶爾穿過,然後就被那些冰冷的雷電所湮滅。
“兒子?你剛才摟著的不是一個女孩嗎?”
遠處那冰冷凍結的雷電組成的階梯之上,漆黑恐怖的女神正在赤腳走來,手中的鞭子甚至完全凝聚為了純粹的黑色。
她的語氣甚至帶著一些溫柔調笑的聲音,但隻讓人覺得恐怖:
“如果你的性別認知有什麽誤差的話,我不介意把你變成我的妻子。反正最後都會長迴來。”
安達隻覺得身下一緊,急忙擺手道:
“那還是算了,總之你先聽我說,我們是來追查惡魔汙染的。雅典這地方你也知道,我要是帶個男的進去,情況會更糟。”
“至少是兒子同意這麽做的,又沒有真的發生什麽,我們隻是在找情報啊!”
“你看,這裏有一種可怕的器官病症,完全不應該是這個時代出現的。”
他試圖用自己能夠喚醒的微弱靈能展現他剛才發現的資訊,試圖讓這個恐怖的女神靠近自己的腳步緩慢下來。
但一切都太遲了,爾達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解釋。
在整個凍結雷電組成的牢籠之中,天上的月光溫和地灑下,鋪就下來一地白霜,印證著兩個相愛之人的重逢。
從女神的口中說出了無比恐怖的話:
“和我的鞭子解釋去吧。”
啪嗒!
那漆黑的鞭子呼嘯而來,將安達抽上了天空,惡之女神朝上跳起,單抬腿又將他砸入地麵。
手中雙拳凝聚,肆意攻擊著安達身上任何還完好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