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水道據點已是深夜。
這次他沒帶常規禮物，隻帶了剩下的一枚鉕素電池和一把從黑市買的、能量更強的“軍規-7”型電池。
蕾娜的狀態似乎更糟了。
晶化傷口的光芒不穩定地閃爍，周圍甲殼出現細微裂紋。
刀蟲數量增加到近二十隻，但有些動作明顯遲緩，甲殼色澤暗淡。
唯一讓林恩略感寬慰的是，蕾娜身邊多了幾隻槍蟲。
泰倫蟲族最低階的遠端步兵，它們的存在意味著蟲群開始具備基礎的火力投射能力。
她抬頭看他時，複眼中的殺意依舊，卻難以掩飾地透出一絲疲憊。
【林恩】：（放下兩枚電池）
“你的傷在惡化。”
【蕾娜】：（緩慢吸收電池能量，反應比上次更劇烈。傷口光芒短暫穩定，隨即又開始紊亂）
“嘶…”
【係統翻譯】：汙染擴散，與蟲巢意誌同步率已降至10.3%。
10.3%，近乎完全獨立，也意味著她正孤身對抗汙染，失去蟲巢意誌的支援。
“我需要你的幫助。”林恩直言不諱。
“有個地方可能有你需要的東西。
但那裏有不少武裝人類，如果你能出手，有機會拿下。”
【蕾娜】：（複眼死死盯著他，長時間的沉默）
“嘶嘎！”
【係統翻譯】：雖受協議強製，但要求條件，行動中獲得的所有生物質，她擁有優先取用權。
若遇不可抗危險，她有權自主撤退。
“沒問題。”林恩點頭，他本就是為了給她尋找生物質。
蕾娜的骨刃不耐地劃動地麵，最終發出一聲類似妥協的低沉嘶鳴。
【係統提示】：臨時合作協定達成。
“明晚行動。”林恩說。
“我會搞到地圖和更多情報，你盡量恢復狀態。”
離開時，他回頭望去。
蕾娜蜷縮在陰影裡，晶化的傷口如同一顆緩慢燃燒的、不祥的紫色火焰。
那一晚，林恩未曾閤眼。
他用稅務所許可權調閱舊檔案，找到了凈水廠的原始結構圖。
又從黑市購得零件，製作了幾顆劣質的震撼彈。
次日，在稅務所，他心不在焉。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有了主意。
他來到一家位於熔爐區邊緣、長期拖欠稅費的機械修理鋪。
老闆是個滿手油汙的中年人，見到製服便慌了神。
“大人，再寬限幾天，最近生意實在有些冷淡。
林恩沒理會他的哀求，目光掃過店鋪後門。
透過縫隙，能看到堆滿廢棄機械的院子，更遠處是鏽蝕的高大管道。
它們正通向凈水廠方向。
“你的稅，我可以暫時不追究。”林恩突然開口。
“但我需要鯊齒幫的訊息，你知道多少？”
老闆臉色煞白：“大、大人，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恩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果然如此。
“他們是不是用這條巷子運輸‘貨物’？”林恩逼近一步。
“告訴我，你的稅單我可以‘調整’。
但如果隱瞞。”他壓低聲音，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良知？在戰錘宇宙，那東西擋不住一顆爆彈。
老闆掙紮片刻，終於泄氣，壓低聲音道：
“他們每三到四天運一次，從北邊來，經過後麵巷子進凈水廠。
一般是晚上十點後，十來個人押運，有槍。”
“下次是什麼時候？”
“應該就是今晚。”
林恩記下，拍了拍老闆顫抖的肩膀。
“你的稅單我會處理，但今天的話，如果傳出去的話。
“絕不會！大人放心！”
傍晚返回下水道時，蕾娜的狀態似乎穩定了些。
刀蟲群中有幾隻甲殼特別光亮，顯然是她重點分配資源強化的個體。
林恩展開手繪的簡易地圖與結構圖，向她說明瞭情況。
……
夜幕籠罩，廢棄的凈水廠猶如一頭蹲伏在黑暗中的鏽蝕鋼鐵巨獸。
高聳的過濾塔早已停轉，唯有主體結構尚存。
廠區外院內篝火跳動，四個身影圍坐喝酒，五名守衛散立周圍，裝備著廢料拚湊的自動步槍與砍刀。
更遠的屋頂上，隱約有巡邏的身影。
正當混混們以為這又將是一個平靜的夜晚時，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穿稅務局工作服的消瘦男子踱步而入，臉上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時間差不多咯，各位。”
混混們先是被官服震懾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剛要動作，就見對方擲出一物。
“砰！”
劣質震撼彈爆發出巨響與強光，瞬間攪亂了他們的陣腳。
“你tm，啊！”一名混混的髒話戛然而止，被陰影中掠出的鋒利骨刃割斷了喉嚨。
在震撼彈生效的剎那，十幾隻埋伏在天花板上的刀蟲驟然落下。
上演了一場血腥的“死從天降”！
慘叫聲，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地下通道方向立刻傳來吼叫與雜亂的腳步聲。
更多的鯊齒幫成員湧出，至少十人，全副武裝。
領頭者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右手改裝著嗡嗡作響的鏈鋸刀。
正是頭目“屠夫”。
他們沖入內院，隻見到滿地的殘肢碎肉，以及十幾隻正在瘋狂啃噬的異形蟲子。
屠夫心底一寒。
“老大，怎麼這麼多怪物？”一個小弟顫聲道。
屠夫不願在小弟麵前露怯，舉槍便朝門口的林恩射擊。
子彈呼嘯出膛，卻在林恩身前被一道巨大的黑影擋住。
實彈撞擊在幾丁質甲殼上，隻濺起幾點火花。
“吼！！！”
黑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那是一隻高達三米的紫色甲殼巨獸，脊椎暴突如鋸齒，四柄鐮刀狀骨刃取代了前肢，甲殼下肌肉如動力電纜般脈衝鼓動。
蟲巢武士，蕾娜，降臨戰場！
“完，完了！都完了！”屠夫的鬥誌瞬間崩潰。
他認得這怪物，這根本不是他們能對抗的東西！
他雙腿一軟，坐在地上，開始語無倫次地向帝皇祈禱。
身邊不識貨的小弟仍在朝蟲群開火。
下一秒，便被林恩身後出現的幾隻槍蟲射出的酸性孢子彈融成了幾灘爛肉。
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蟲族麵對這些巢都底層的渣滓，無需任何戰術。
就在幾隻刀蟲即將撕碎瑟瑟發抖的屠夫時，林恩開口了：
“蕾娜，留他一命，他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