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蟲的骨刃險險停在屠夫頸前。
蕾娜則轉過頭,複眼死死盯住林恩:“嘶……”
林恩喉結滾動,知道自己必須給出合理的解釋。
“我們不知道純凈水儲存在哪兒,需要帶路的。
而且,我需要他幫忙,為你獲取更多資源。”
他的聲音保持鎮定。
蕾娜的頭顱以一個人類絕無法做到的角度歪向一邊,複眼光芒閃爍,分析著他的話語。
短短幾秒,林恩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隨時準備啟動強製對話。
最終,蕾娜放過了屠夫,轉身走向廠房深處。
屠夫癱軟在地,世界觀徹底崩塌。
這個稅務官,竟然能驅使這些恐怖的異形?
是異端?是惡魔?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直到林恩踢了他一腳,他才從極度的恐懼中驚醒,甚至不敢直視林恩的眼睛。
“這裏的純凈水儲存在哪?”林恩聲音冰冷。
屠夫哆嗦著,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指向一個方向:
“大、大人,這邊,地下倉庫。”
那是一個後來修建的、隱蔽的地下倉庫。
除了幾大桶密封的純凈水,還有幾個關押著“活體貨物”的鐵籠。
十幾名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男女,眼中隻剩下驚恐。
情況比預想更糟。
純凈水儲備有限,且沒有執行的凈水裝置。
更麻煩的是,林恩能通過繫結隱約感知到蕾娜此刻翻湧的、對“純凈生物質”的強烈饑渴。
這些未被義肢和精神藥物汙染的鮮活生命,在她眼中比那些水桶更具吸引力。
他立刻強製啟動了【對話】。
腐蝕性的唾液從蕾娜口器中不斷滴落,蝕穿了金屬地板。
林恩內心煎熬。
他知道,一旦自己精神力耗盡,這些“活體貨物”絕無生路。
他最後看了一眼籠中那些絕望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憐憫,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去吧,蕾娜,就當是這次行動的額外‘禮物’。”
他主動結束了【對話】狀態。
這一次,刀蟲和槍蟲都沒有上前。
蕾娜要獨享這份“盛宴”。
即便是兇殘的屠夫,目睹那高效而恐怖的進食場麵,也忍不住腸胃翻騰,幾欲嘔吐。
林恩麵無表情地看完了全程。
他心裏清楚,放走他們,他與蟲族的秘密將無法掩蓋。
而屠夫,一條嚇破膽的野狗,他有的是辦法將其馴服成有用的工具。
蕾娜將所有“純凈生物質”吸收殆盡。
她昂起頭顱,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充滿滿足與釋放感的尖銳嘶鳴!
她前肢上的晶化傷口猛然炸開,化為一片紫色粉塵。
傷口處露出鮮紅、蠕動的新生生物質,不再有晶化的侵蝕痕跡。
嶄新的甲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覆蓋、硬化。
【係統提示】:繫結物件“蕾娜”使用大量純凈生物質強行沖刷靈能汙染!
晶化傷口凈化進度:6/10!狀態恢復中!
好感度變化: 15!
當前好感度:-28!
......
凈水廠地下倉庫,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與蟲族酸液蒸發產生的刺鼻氣味混合,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
他的目光掠過那片正在被菌毯吞噬的汙跡,那裏曾有十幾條鮮活的生命。
林恩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但眼神深處隻閃過一瞬的波瀾。
“他們看到了蕾娜,放走任何一個,訊息都會傳開。
法務部、審判庭、甚至其他基因竊取者教派都會聞風而來。
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他們了。”
在內心為自己開脫了幾句後。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為那些模糊的麵孔默哀了一秒。
但深知戰錘宇宙底層邏輯的他,沒有為此沉淪太久。
而現在,角落裏那個瑟瑟發抖的“代價”,必須轉化為“收益”。
他目光陰冷的看向了屠夫。
屠夫癱在生鏽的管道旁,身下一灘水漬散發著臊臭。
他臉色慘白如屍體,嘴唇不住哆嗦。
眼神渙散,嘴裏翻來覆去地不知道唸叨著什麼。
林恩走到倉庫角落,那裏堆著些廢棄的工業裝置。
他撬開一個生鏽的真菌培養罐殘骸,用匕首刮下內壁上厚厚一層墨綠色、帶著詭異熒光斑點的黴菌。
黏膩的菌絲散發著腐木和化學試劑的混合氣味。
他將其揉捏,最終團成三顆指甲蓋大小、濕滑黏膩的“孢子囊”。
他走到屠夫麵前,蹲下。
“看著我。”林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用鐳射手槍冰冷的槍管抵住屠夫的下巴,強迫那張寫滿恐懼的臉抬起。
屠夫的瞳孔聚焦,對上林恩的眼睛。
與屠夫所想不同的是,那對眸子裏麵,沒有狂熱,沒有邪教徒的瘋癲。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評估獵物般的平靜。
這平靜卻比任何瘋狂都更令屠夫膽寒。
“你看到了‘同胞’的力量。”林恩不帶任何感情的開口。
“同胞”二字像一根冰錐,狠狠插入了屠夫現在脆弱的神經。
“乾淨,高效,絕對服從,這纔是進化的方向。”
屠夫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好似想要求饒,卻吐不出完整的詞。
“你本應成為生物質,滋養進化。”林恩將一顆“孢子囊”舉到屠夫眼前。
那噁心的綠色在慘白燈光下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脈動。
“但我給你一個機會,吞下這個‘連結孢子’,成為網路的‘延伸肢體’。
這是恩賜,也是契約。”
屠夫已經瀕臨崩潰,但還不夠。
就在這時,一隻刀蟲悄無聲息地滑到屠夫身側。
它抬起鋒利的骨刃,尖端凝聚起一滴晶瑩的、散發刺鼻氣味的酸性唾液。
在屠夫驚恐的注視下,那滴唾液“滴答”一聲,落在他臉頰上。
“嗤~!”
輕微的腐蝕聲響起,伴隨著屠夫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臉頰瞬間冒起白煙,麵板被蝕出一個硬幣大小的焦黑傷口。
劇痛如同燒紅的鐵釺鑽入大腦。
“這是‘基因標記’。”林恩的聲音如影隨形,蓋過了慘叫。
“讓你記住,你屬於誰,現在,吞下去。”
劇痛和恐懼的雙重摺磨,摧毀了屠夫最後一絲意誌。
他顫抖著接過那顆“孢子囊”,閉眼塞進口中,混著血水和胃液的反芻物強行嚥下。
黏膩噁心的觸感滑過喉嚨,彷彿真有什麼活物鑽了進去。
“很好。”林恩收起另外兩顆“孢子囊”。
“別讓我發現你的背叛,隻需要一天的時間,”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你會徹底變成一具空殼,成為孵化新‘同胞’的溫床。
你想那樣嗎?”
“不,不想,主人饒命。”
屠夫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額頭撞擊金屬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就記住你的新身份。”林恩站起身,俯視著腳下的男人。
“你是‘鐵砧會’的新會長。
三天內,收攏鯊齒幫還能用的殘部,招募那些活不下去、嘴巴夠嚴的賤民,總數不超過五十人。
你們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聽從我的指令。”
“明白嗎?”
“明白!明白!”屠夫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