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稅務所。
上司對他前日的曠工嘟嘟囔囔，滿是肥肉的臉上寫滿不悅。
林恩沒有辯解，隻是沉默地遞上一份關於某家地下小作坊的覈查報告。
上麵羅列的非法勾當，從走私鉕素到用劣質合成蛋白摻入帝皇禮讚餐。
足夠那老闆被行刑隊槍決十次。
瞥見報告的肥臉上司，立刻多雲轉晴，彷彿看到了即將入賬的油水。
他揮了揮肥胖的手，含糊地授權林恩“繼續深入調查，挖掘更多隱患”。
利用這模糊的授權，林恩鎖定了一家販賣“回收軍糧”和“過剩工業品”的雜貨鋪。
老闆是個前衛隊士兵，膽小而貪婪，正是林恩記憶中理想的“勒索”物件。
下班後，林恩從雜貨鋪後門潛入。
一番夾雜著威脅與利益暗示的交涉後，他換得了一罐“堡壘”牌濃縮合成蛋白質塊。
兩枚“工研-4”型低純度鉕素電池、一把“執法者”III型鐳射手槍及兩個滿能量彈匣。
這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積蓄。
但在巢都底層，能換得生存資源的貨幣，才真正具有價值。
蛋白質塊是優質生物質，鉕素電池或許能充當“零食”或“藥物”，而新武器則是保命的根本。
攜帶新裝備和“禮物”，他再次潛入下水道。
接近閘門時，他壓低聲音呼喚：“蕾娜？是我！”
等待幾秒，才小心翼翼地探頭。
刀蟲的數量似乎增加了，甲殼在熒光下泛著更油亮的光澤。
蕾娜傷口周圍的壞死組織範圍沒有繼續擴大。
聽到動靜，刀蟲圍攏過來，但並未撲上。
蕾娜抬起頭，複眼冷冷地凝視著他，殺意猶存，卻未立即轉化為殺戮指令。
林恩發動【對話】，對話方塊彈出。
【林恩】：（將蛋白質塊罐子和一枚鉕素電池放在身前）
“今天帶了點更好的東西。”
【蕾娜】：（複眼掃過蛋白質塊，興趣缺缺；但當目光落在鉕素電池上時，出現明顯停頓，複眼光芒微亮）
“嘶！”
【係統翻譯】：識別為可利用能量源，轉化效率較低，存在浪費。
她撬開蛋白質塊罐子，將灰白色的合成蛋白塞入口器，咀嚼吞嚥。
反應平淡如同咀嚼工業蠟塊。
接著，她用前肢尖端異常靈巧地捏起那枚鉕素電池，複眼光芒快速閃爍，似在進行掃描分析。
隨後，她將電池塞進側麵口器的縫隙。
輕微的、令人牙酸的能量抽吸滋滋聲響起，電池外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乾癟下去。
【係統提示】：禮物“濃縮合成蛋白質塊”被接受。
好感度 1。
當前：-48。
禮物“低純度鉕素電池”被接受，且對“晶化傷口”有微弱中和作用。
好感度 3。當前：-45。
高能量物質對傷口有效！
【林恩】：（指向晶化傷口）
“你需要更多這種‘能量源’？還是需要特定的東西來治療傷口？”
【蕾娜】：（沉默。前肢骨刃無意識地摩擦著傷口邊緣，帶出更多紫黑色渾濁體液。）
“嘶嘎…”
【係統翻譯】：傷口係亞空間靈能汙染殘留物導致。
引發基因資料衝突與紊亂，需大量“純凈生物質”沖刷稀釋，或“秩序能量”進行凈化中和。
亞空間靈能汙染！
林恩心頭一凜。
“純凈生物質”在巢都下層堪比奢侈品。
而“秩序能量”，無論是帝皇信仰之力、還是古聖造物都是可遇不可求。
他嘗試追問：“你知道這汙染具體怎麼來的嗎？”
【蕾娜】：（整個軀體猛地一顫，傷口處的紫色光芒亂閃，發出痛苦而混亂的尖嘯）
“嘶！！！”
【係統翻譯】：目標對此表現出強烈的痛苦與排斥反應，拒絕深入回憶。
林恩立刻停止追問，轉換話題：“好，不提了。
我會留意‘純凈生物質’和‘秩序能量’，電池有用，下次多帶點。”
他把幾根廉價的營養膏也放在地上。
蕾娜冷冷瞥了一眼，毫無興趣。
【日常任務：每日投喂（1/1）】完成。
隨機好感度 2。
當前：-43。
精神力消耗不少，林恩見好就收：“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
蕾娜沒有表示，重新低下頭。
刀蟲群卻無聲地向兩旁退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離開下水道，林恩沒有返回那間狹小的公寓。
電池的效果帶來了希望，但“秩序能量”物品太過虛無縹緲。
他決定前往更混亂、更可能孕育“奇物”的黑市深處碰碰運氣。
……
“廢料山”市場核心區域，攤位稀疏，真正的交易多在陰影中進行。
空氣中混雜著臭氧、劣質興奮香料和腐壞電子元件的刺鼻氣味。
在一個堆滿鏽蝕機械殘骸與不明生物骨骼的攤位前，林恩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戴著眼罩的乾瘦男人，僅剩的機械義眼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
“找什麼？”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金屬。
“帶有神皇氣息的聖物，或者，純凈生物質的來源資訊。”
義眼的紅光聚焦在林恩沾染油汙的工作服上。
“稅務所的？”語氣充滿警惕。
“私人需求。”林恩壓低聲音，“價格合適，不問來歷。”
攤主沉默地打量著他，半晌，才從攤位下方拖出一個鏽蝕嚴重的金屬箱。
開啟後，裏麵雜七雜八。
斷裂的儀式匕首、褪色的忠誠勳章、破損的資料板、幾個裝有不明液體的小瓶。
“這個。”
他拿起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片，表麵蝕刻著精細的花紋，但大半被汙垢覆蓋。
“從上層的垃圾流衝下來的，偶爾會發熱，很微弱。”
林恩接過。
金屬片觸手冰涼，但凝神感知，確實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溫潤的共鳴感，並非物理熱量。
“多少錢？”
“三百信用點，或者等值物。”
林恩全部財產也不到一百五十。
他放下金屬片：“太貴了。有沒有更實用的資訊？
比如哪裏能找到大量純凈生物質？”
義眼紅光閃爍。“有，五十信用點，看你是新人，打個折，四十。”
林恩果斷支付。
“第七區下層，靠近‘熔爐區’邊緣，有個廢棄的凈水廠。
戰前是處理上層凈水的地方，可能還留有些儲備。
但那裏現在是‘鯊齒幫’的地盤，他們販運‘活體貨物’。”
純凈水？對蟲族而言，確實是極佳的基礎生物質來源。
“規模如何？”
“二三十號人，有實彈武器。
頭目叫‘屠夫’，以前是衛隊逃兵，喜歡用鏈鋸劍。”
攤主頓了頓，“你問這個，不是想去找屠夫的麻煩吧？”
林恩沒有回答。
攤主收起信用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當官兒的現在都這麼瘋了？”
沒有多說什麼，林恩轉身離開。
腦中快速規劃，凈水廠可能有純凈水儲備。
在巢都，經過多重過濾的水本身就是基礎的“純凈生物質”。
但鯊齒幫不好對付，他需要幫手。
不，他已經有一個“幫手”了，儘管好感度仍是負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