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達成第一個,也是最困難的前置條件,找到“合適”的對手,林恩可謂費盡心機。
最大的阻礙在於資訊的不對稱和風險控製。
那些可能存在蟲族高階節點生物的巢穴,要麼隱藏得極深。
連蕾娜通過同源訊號感知都隻能捕捉到模糊的痕跡。
要麼盤踞在過於危險的禁區。
林恩不敢讓蕾娜為了偵查而過於冒進。
重傷初愈且正在消化新力量的她,需要時間穩固,任何不必要的風險都可能打亂整個計劃。
他通過係統,向蕾娜告知了儘可能詳盡但安全的偵查指令。
自己也調動起鐵砧會的情報網路。
在浩瀚如煙的法務部陳舊檔案、下層黑市的流言蜚語、以及走私者們的禁忌地圖中,搜尋著可能的線索。
這是一場耐心與運氣的博弈。
數日的篩選、比對、排除後,兩個潛在的目標,終於浮現在林恩的戰術沙盤上。
第一個目標,位於第七區與第六區交界斷層深處的“大型雞賊窩點”。
根據蕾娜多次謹慎靠近後的感知反饋,那裏盤踞的基因竊取者教派規模異常龐大。
生物訊號濃度極高,並且存在一個穩定強大並且散發著靈能訊號的指揮核心。
“估計有一位雞賊‘主教’坐鎮。”
主教,是基因竊取者教派發展到後期可能誕生的靈能領袖。
通常是第四代或更純凈的變種體,擁有遠超普通混血種的智慧、靈能和對族群的絕對控製力。
她所領導的教派,往往組織結構嚴密,戰鬥方式狡猾,且狂熱無比。
這幾乎是蕾娜在相對“安全”的偵查範圍內,能找到的威脅等級最高的蟲族相關目標了。
一個主教率領的教派巢穴。
其防禦力量、陷阱佈置、以及主教本身的靈能威脅,足以讓任何清剿部隊頭疼不已。
第二個目標,位於第八區底部,無限接近禁區第九層邊緣的一個“大型孢子孵化巢穴”。
這個目標的位置極其兇險,幾乎貼著巢都官方秩序徹底失效的邊界。
那裏環境極端惡劣,充斥著工業毒霧、輻射泄漏和未知的亞空間汙染。
蕾娜沒有過於靠近,但她從極遠處感知到的生物質聚集規模。
那巢穴散發出的、不同於普通蟲族單位的“厚重”與“壓迫”感,讓她做出了判斷。
林恩結合蕾娜的描繪,龐大的地下空間、劇烈搏動的孵化腔體。
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物理性威壓”而非靈能波動,進行了推測。
那很可能不是指揮節點,而是蟲族為了主力艦隊降臨而提前準備的“生物兵器工廠”或“重型單位孵化池”。
裏麵孕育的,很可能是多隻蟲族的巨獸單位,甚至包括一隻“精英級巨獸”。
巨噬獸?劊子手?還是掘蟒?
林恩在心中列出幾個可能的名字。
這些都是泰倫蟲族地麵部隊中的重型突擊單位,擁有撕碎輕型載具、摧毀固定工事的恐怖力量。
它們或許智慧不高,但純粹的破壞力足以撼動星際戰士的陣線。
這正合林恩之意,一個能正麵吸引並消耗美杜莎之子重火力的“肉盾”。
兩個目標,兩種風格。
一個詭詐,擁有靈能領袖和嚴密的教派組織。
一個蠻橫,孕育著純粹的毀滅巨獸。
林恩看著腦海中逐漸清晰的這兩個“選項”,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思路,瞬間開啟了。
他已經想好了,如何將這兩個目標,卡修斯的小隊,蕾娜的力量。
在巢都這混亂的舞台,編織成一場“完美的戲劇”。
而美杜莎之子小隊的滅亡,將是這戲劇最華麗的“完美謝幕”。
“卡修斯前輩,”林恩低聲自語,眼中溫度漸漸降了下來。
“您教給我的‘效率’和‘實用主義’,我會好好用在您身上的。”
......
計劃的核心已然確定,但如何同時滿足三個條件,是林恩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他需要在不引起卡修斯警覺的前提下,巧妙地滿足所有條件。
甚至,要故意留下一些“破綻”,引導他陷入一些誤區。
自己的計劃成功率才會更高。
這是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藝術,需要用謊言和半真半假的情報。
編織一張看似自然、實則步步殺機的網。
林恩沒有選擇一上來就將“大雞窩”和“蟲族兵工廠”這兩張王牌直接甩給卡修斯。
那樣目的性太強,痕跡太重,簡直是把“這裏有陷阱”的牌子插在臉上。
以卡修斯那冰冷的邏輯,立刻就會產生最高階別的懷疑。
他採取了更迂迴、也更符合他“高效但有限”人設的做法。
一如既往地,他繼續提供“情報”。
但這次,大量的情報開始出現指向性。
他開始頻繁上報一些位於第七區之上的小型基因竊取者教派聚集點。
這些目標規模不大,威脅等級中等偏下,通常是幾十個混血種聚集的窩點。
清理它們對美杜莎之子小隊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屬於最簡單的“垃圾清掃”工作。
同時混著將一些與“大雞窩”完全無關的蟲巢孵化節點之類的報給卡修斯。
讓目的性不那麼明顯。
至於那些與基因竊取者教派有關的任務,林恩在報告中,會“嚴謹”地附上一些偵查到的細節。
教徒的活動軌跡隱約指向更上層的區域、繳獲的簡陋祭祀物品上帶有奇異的符號。
或者在某些節點檢測到異常的、微弱的靈能背景波動。
這些線索真真假假,混雜在一起,就像撒下一把看似無關的珍珠。
單個來看,微不足道。
但若是有人,比如一個擁有頂級戰術頭腦和資料分析能力的阿斯塔特士官。
願意花費精力去串聯、去溯源。
林恩毫不懷疑卡修斯會這麼做。
對於追求“效率”和“根治”的鋼鐵之手子嗣來說。
剿滅表麵的膿瘡隻是第一步,順著感染脈絡找到病源核心,纔是徹底的凈化。
他不需要親自把“大雞窩”的坐標交給卡修斯。
他隻需要提供一個合理的、符合邏輯的“探索方向”。
然後相信卡修斯那可怕的邏輯分析能力,會自己“順藤摸瓜”找過去。
這就像在迷宮中留下若有若無的氣味,引導獵犬奔向預設的陷阱。
而獵犬還會以為那是自己卓越嗅覺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