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收到回信,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嘴。
他把資料板放在桌上,繼續批閱檔案。
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不派人去嗎?”
“不急。”林恩說。“讓她再飛一次。”
“萬一她真的修好了呢?”
“應該修不好,他們查的方向不對。”
“哦。”蕾娜淡淡的回道。
“不過下次過後必須得去了,這麼低端的伎倆能撐到現在。”
“全靠他們的判斷失誤。”
“好。”蕾娜沒有再問,她相信林恩的判斷。
......
戒律之尺號第三次試飛,以同樣的方式失敗。
這一次出問題的是主引擎,在第三圈時功率突然下降百分之三十五,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飛船的速度直接降到正常水平的二分之一,引擎的功率下降與飛船速度是不成正比的。
盧娜站在控製中心,看著那些跳動的資料,臉色已經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意識到,靠自己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林恩說的沒錯,她可能真的需要“幫忙”。
但她依然不相信船是自己出問題了,而林恩真的能解決這個問題。
她隻是想看看,對方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她讓人給林恩發了求援通知。
第二天,十幾個人來到了太空港。
他們穿著總督府技術人員的製服,手裏拎著各種奇怪的箱子,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
盧娜掃了一眼,都是陌生的麵孔。
她讓人查了這些人的底細。
結果讓她有些意外,這些人既不是機械教的成員,也不是雞賊感染者。
他們從來沒坐過飛船離開布瑞維斯,隻是普通的本地人,之前在工廠裡做維修工。
後來被總督府招安,負責一些雜務。
“就是這些人?”埃米爾賢者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不屑。
“他們能做什麼?”
論安撫機魂和維修機械,誰能比得上他們機械教?
盧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知道這些人不可能真的解決問題。
但她想知道,林恩到底想幹嘛。
“讓他們試試。”盧娜在埃米爾不解的目光中做出了決定。
......
那些人走到戒律之尺號的船頭之下。
他們沒有要求進入艦船,甚至沒有靠近引擎室。
隻是在船頭前的空地上停下,開始擺弄那些箱子裏的東西。
盧娜眯起眼睛,看著他們從箱子裏拿出。
一堆紙?
那是些黃色的紙,上麵畫著紅色的符號。
他們把紙擺在地上,擺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有圓的,有方的,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線條。
擺好之後,他們圍成一圈,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動作。
中指和拇指相扣,其他手指彎曲。
眼睛擠成鬥雞眼,嘴裏念念有詞:
“急急如律令,媽咪貝貝哄。”
“世間萬物皆為我所用,手持桃木隨我踏馬出征。”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唸的咒語卻亂七八糟。
有時念得快,有時念得慢,有時幾個人一起念,有時輪流念。
像是沒經過綵排的戲劇演員。
盧娜和埃米爾都看呆了。
周圍的機械神甫們義眼中刷著資料流,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麵對這一幕。
有人想笑,但看著盧娜那張鐵青的臉,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些唸咒的技術人員們,此刻內心也是崩潰的。
他們也根本不信這一套。
什麼急急如律令,什麼媽咪貝貝哄,都是總督大人臨時教的。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念什麼。
但他們必須念。
因為總督大人說了,唸完就有賞。
念不好,就滾回工廠修機器,007那種。
所以他們隻能硬著頭皮念下去,感受著周圍那些機械教成員冰冷的目光,祈禱這總督教的方法能有用。
......
儀式持續了大概十分鐘。
結束後他們立馬收拾東西,向盧娜鞠了一躬,走了。
他們的離開給人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從頭到尾,他們沒有碰過“戒律之尺號”一下。
盧娜看著他們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埃米爾賢者終於忍不住了:“這就完了?”
盧娜扶額,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
她轉身看向那些神甫:“重新檢查一遍,填充燃料,再試一次。”
神甫們先是愣了一會,才開始忙碌。
......
戒律之尺號第四次試飛。
前兩圈都平穩的完成了行駛。
所有人屏住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戒律之尺號”穩穩地飛完了第三圈。
開始向太空港返回,返回途中也沒再出現任何意外。
一切正常。
盧娜的有些不願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就連埃米爾賢者都看呆了。
那些神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眼前這一幕。
戒律之尺號繞布瑞維斯飛了三圈後安穩落地。
速度快,姿態穩,所有係統運轉完美,沒有任何異常與故障。
它像一個聽話的孩子,乖乖地完成了任務。
盧娜看著它,一言不發。
......
第二天,他們急切的又試了一次。
戒律之尺號第五次試飛。
這一次沒有那個奇怪的儀式。
“戒律之尺號”剛飛到第二圈,主引擎就開始功率下降。
第三圈時,副引擎也出了問題。
它慢慢悠悠,跌跌撞撞地飛完第三圈,灰溜溜地回到港口。
盧娜和埃米爾站在控製中心,久久沒有說話。
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逐漸崩塌。
“難道......”沉默良久的埃米爾賢者終於開口,聲音是一如既往的無線電報音。
“那個奇怪的儀式真的有用?”
盧娜閉上眼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的腦子裏亂成一團。
她是奸奇巫師,研究過無數禁忌的知識,見過無數詭異的現象。
她知道亞空間裏有無數無法解釋的東西,機魂確實存在,信仰可以改變現實。
但她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幾個普通人,念著毫無意義的咒語,做著滑稽的動作,就能讓一艘暴君級巡洋艦恢復正常?
這不合邏輯,不符合任何她知道的原理。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戒律之尺號確實被儀式修好了。
盧娜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害怕。
因為她完全看不懂林恩做了什麼,未知總是讓人感到本能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