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又讓人重新檢查了一遍“戒律之尺號”。
這一次，她親自盯著。
搜查的重點很明確，雞賊，以及艦船各部位的靈能殘留。
她知道泰倫蟲族，特別是基因竊取者的族長們，尤其擅長靈能。
那些恐怖的異形可以通過意識網路傳遞資訊，也能通過靈能乾擾機械，甚至可以潛移默化地影響智慧生物的心智。
如果林恩真的動了手腳，大概率是這方麵的把戲。
能量掃描器加鳥卜儀，雙重檢測。
機仆們拿著各種儀器，在艦船的每一個角落穿梭。
資料在螢幕上跳動，警報聲偶爾響起，但很快被判定為誤報。
十個小時後，搜查結束。
他們不負眾望的又找到了一個雞賊。
那是個負責管理蓋勒力場的機械神甫。
雖然不是引擎部的，但也算排除了一顆極度危險的雷。
要是在亞空間航行中蓋勒力場出問題了，那可真是玩完了。
這位神甫三十多歲，機械化程度不高，隻有四肢，部分脊椎和小部分大腦被替換。
在機械教的標準裡，這屬於“偏肉身”的級別，也是最容易被基因汙染的目標。
他被帶到盧娜麵前時，渾身顫抖，嘴裏還在唸叨著莫名其妙的禱文。
盧娜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隻是揮了揮手。
兩個護教軍把他拖走了。
盧娜轉身看向那些負責對接機仆資料的機械神甫們。
“還有嗎？”
神甫們麵麵相覷，搖了搖頭。
“引擎附近檢測到一些高於平均值的靈能殘留。”一個神甫報告，
“但濃度很低，應該隻是正常範圍，畢竟現在希利斯星係本身就有亞空間亂流，有點殘留很正常。”
盧娜皺了皺眉。
“消除掉。”
神甫們照做，讓機仆們拿著特殊的高能輻射對沖裝置消除了那些殘留的靈能。
隨後又檢查了兩遍。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盧娜下令：“準備第二次試飛。”
......
這一次，盧娜從心的選擇待在太空港，沒有上船。
她站在太空港的控製中心，通過全息螢幕，看著“戒律之尺號”駛出港口。
艦長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在機械教服役了三十年。
副艦長是盧娜的親信，負責記錄所有異常。
船員全部換成了機械化程度最高，最不可能被感染的那批護教軍或者是機仆。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戒律之尺號”開始繞布瑞維斯飛行。
第一圈，正常。
第二圈，正常。
第三圈......
“報告！”通訊器裡傳來艦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副引擎出現異常！”
盧娜的心猛地一沉。
全息螢幕上，資料開始跳動。
四個副引擎，有三個功率突然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沒有失靈，是功率下降。
但這對飛船來說，比主引擎輸出功率下降更可怕。
因為在實空間航行過程中，主引擎為艦船提供推進動力。
副引擎則是負責精確調整艦船的姿勢，轉向，並輔助停靠。
所以副引擎出現問題會導致飛船的操縱性大大下降，這遠比速度變慢更致命。
敵人可以不需要預判走位，隻要算好提前量就能精準命中艦船。
“持續時間？”
“大約......十三分鐘！”
十三分鐘裏，“戒律之尺號”像一個喝醉的巨人，在太空中踉蹌前行。
它的姿態變得歪歪扭扭，轉彎變得遲緩，調整方向需要原來數倍的時間。
如果這是在戰鬥中，盧娜不敢往下想。
十三分鐘後，副引擎的功率恢復正常。
“戒律之尺號”跌跌撞撞地完成了最後一圈飛行，向太空港駛回。
盧娜的臉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
......
艦船歸位後，盧娜請來了一個人。
埃米爾·範·霍恩，機械教內專門負責艦船維護的賢者之一。
他在這個領域鑽研了一百多年，經手過的戰艦比盧娜見過的都多。
埃米爾帶著一隊神甫，把“戒律之尺號”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
七個小時後，他走到盧娜麵前，摘下那副誇張的防護目鏡。
“沒有任何問題。”他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本來在神殿內研究STC的他被盧娜叫出來幫忙，不是很給麵子也很正常。
“所有的係統表現正常，元件完好，且所有資料都符合標準。”
盧娜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那為什麼連續兩次出問題？”
埃米爾沉思了幾秒。
“隻有一些輕微的靈能殘留。”他說。
“但濃度很低，不足以造成實質性影響，考慮到希利斯星係目前的亞空間亂流，這屬於正常範圍。”
回答的和上次那些神甫幾乎一模一樣。
盧娜深吸一口氣。
她相信埃米爾的專業水平。
如果他說查不出問題，那“戒律之尺號”在機械層麵上確實沒有問題。
但問題切切實實的存在。
引擎功率下降，這是事實。
她唯一的解釋是，林恩在船上動了手腳。
可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先不說她防的有多嚴，根本沒讓外人進入過戒律之尺號。
潛入的雞賊也全被揪了出來，她實在想不到問題出在哪。
讓引擎效率出問題，就已經足夠可怕了。
但更可怕的是，如果對方還能讓其他地方出問題呢？
假如在海戰中，虛空盾突然功率下降，甚至關閉呢？
盧娜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她是個奸奇巫師，她與自己的主神一樣，最擅長的就是算計和陰謀。
但這一次，她感覺自己麵對的是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對手。
......
就在這時，一個訊息傳到她手上。
盧娜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訊息是林恩發來的。
內容很客氣，很體麵，甚至可以說是熱情洋溢。
“聽聞盧娜大人的飛船首飛出了點問題，本督深表遺憾。
說起來，我之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折騰了好久才解決。
如果盧娜大人不嫌棄，我這邊有些技術人員，或許能幫上忙。”
盧娜盯著那行字，手裏的資料板差點被她捏碎。
這是什麼意思？
她曾聽一個負責維持家族治安的叔叔說過。
犯罪嫌疑人們很喜歡回到案發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
這林恩難道也有同樣的癖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據她所知，林恩這輩子接觸過的飛船不超過兩艘。
一艘是獻歌號，一艘是他來希利斯星係時乘坐的艦船，現在不知道去哪了。
而且都是隻坐過一次，還都在危險重重的星係邊緣地帶航行過。
要是他坐過的船都會出問題，他早該死在太空裏了。
這分明是在戲弄她。
“卑鄙的外鄉人！”盧娜咬牙切齒的罵道。
但她還是忍住了。
她回了一個同樣體麵的訊息：
“多謝總督大人關心，些許小問題，不勞費心。”
“不過如果總督大人真有辦法解決，不妨派人來試試。”
她也想看看，林恩到底在搞什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