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奸奇的信徒來說，未知的恐懼從來不隻是恐懼。
還是不可多得的，未被開發的知識。
盧娜盯著那段錄影，看了整整三遍。
那些滑稽的動作和莫名其妙的咒語，每一個細節她都反覆揣摩。
試圖從中找出某種隱藏的規律或未被發現的細節。
但她什麼都沒發現，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場馬戲團的表演。
當時在現場甚至感受不到一絲來自亞空間的波動。
但她知道，這絕不是簡單的裝神弄鬼。
因為在儀式之後，戒律之尺號真的好了。
秉持著想十遍不如乾一遍的真理。
她決定親自試一試。
......
“你們幾個，過來。”
盧娜指著幾個機械神甫，語氣不容置疑。
那幾個神甫沒有行動，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攝政王大人，這......”為首的一個神甫開口，聲音斷斷續續的。
“這不合規矩，我們是機械教的正式成員，怎麼能做這種，這種......”
他想說“丟人現眼的事”，但沒敢說出口。
“這是命令。”盧娜冷冷地看著他們。
神甫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還是中肯的回答道。
“抱歉，攝政王大人。”那個為首的神甫說。
“我們是機械教的人，遵循著萬機之神所降下的真理。”
“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恕我們拒絕。”
說完，他們轉身就走。
盧娜的臉色立馬黑了下來。
但她沒辦法，這些機油佬本身就不完全是自己的手寫下。
她嘆了一口氣，換了幾個侍從來。
這些侍從就沒有拒絕她的勇氣了。
他們戰戰兢兢地站在盧娜麵前，聽她講述那些動作的要領，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攝政王大人。”
“很好。”
“放心吧，我也會參加。”她補充道
侍從們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
於是，當代聖加魯斯攝政王，家族的技術領主。
以及沒人明說，但大家心知肚明的另一重身份。
盧娜·聖加魯斯。
帶著一幫瑟瑟發抖的侍從，站在戒律之尺號的船頭，開始做法。
“急急那如律令，媽咪貝貝哄......”
盧娜的右手中指和拇指扣在一起，肉眼與義眼強行擠成鬥雞眼，嘴裏念念有詞。
她的動作完全一比一還原了那段錄影裡的每一個細節，認真得像個正在參加期末考試的學生。
周圍的侍從們有樣學樣，也跟著做。
場麵一度非常滑稽。
埃米爾賢者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隻剩上臉的麵部也能讓人看出他現在很糾結。
他身邊的幾個機械神甫和聖加魯斯家臣，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假裝不認識這位攝政王。
盧娜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她也很尷尬。
但她強行忍住了。
為了知識，為了搞明白林恩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這點犧牲算什麼？
她繼續念，繼續做，繼續擠著鬥雞眼。
然而，卻沒有任何感覺。
沒有來自機魂的反饋，也沒有任何形式的靈能波動，跟她熟悉的安撫機魂的流程完全不一樣。
這個儀式就像一具空殼，隻有形式，沒有內容。
盧娜的眉頭皺了起來。
“難道，她被耍了？”
......
就在盧娜懷疑自我時，總督府辦公室裡。
“伊蘇德”突然捂住了嘴。
她的肩膀開始抖動，先是輕輕的，隨後越來越劇烈。
那張一向清冷的臉，此刻憋得通紅。
林恩抬起頭，有些好奇的看著她。
“怎麼了？”
伊蘇德沒有說話。
她隻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示意林恩通過意識連結檢視。
林恩閉上眼睛，連線上蕾娜的意識。
他也看到了那幅畫麵。
盧娜·聖加魯斯，穿著一身攝政王禮服，站在戒律之尺號的船頭。
右手扣著中指和拇指，眼睛擠成鬥雞眼，嘴裏念念有詞。
身後跟著一幫同樣動作的侍從。
場麵之獵奇，讓他瞬間破防。
“噗~！！！”
林恩沒忍住，笑出了聲。
辦公室裡，兩個人就這樣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她真的......哈哈哈哈~~！”
林恩用手帕擦著眼角的淚，笑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蕾娜通過伊蘇德的嘴，也發出了清脆的笑聲。
那笑聲還有些生澀，畢竟她還在學習人類的表達方式，但那種歡樂的情緒，是真實的。
“我也沒想到。”她說，聲音裏帶著笑意。
稍微好些之後，林恩搖了搖頭。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那位會選擇她了。”
......
二人笑完之後，儀式也結束了。
戒律之尺號立馬開始了第六次試飛。
這一次，一切正常。
主引擎穩定，副引擎也沒有出問題，戒律之尺號穩定得像剛出廠的新船。
埃米爾賢者和機械神甫們都不解的看著螢幕上的資料。
“難道......真的有用？”
“不可能，這不合邏輯！”
“歐姆尼賽亞在上，我一定是瘋了。”
盧娜站在碼頭，看著那艘順利返航的戰艦，同樣陷入了沉思。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林恩的小動作，其實簡單得令人髮指。
從一開始，林恩就猜到了盧娜會把重心放在蟲族相關的能力上。
雞賊滲透，靈能破壞，基因感染。
這些都是蟲族的招牌手段，也是盧娜和機械教最警惕的東西。
所以盧娜和機械教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排查雞賊和靈能殘留上。
但他們完全沒想到，林恩這次根本沒有動用蟲族。
或者說，沒有利用蟲族去搞小動作。
他隻是收買了幾個負責給發電機提供燃料的管理人員而已。
方法也很簡單，先綁家人，再給出他們根本無法拒絕的食物份額。
威逼利誘之下，那幾個管理人員很快就屈服在了林恩的威嚴之下。
至於具體操作，就更沒有技術含量了。
像戒律之尺號這種級別的戰艦，主副引擎都必須採用高度提純的氫同位素，並精確控製燃燒。
這些稀有燃料被機械教視為“聖物”，由專人嚴格管控，林恩的線人根本接觸不到。
但發電機用的普通燃料就不一樣了。
那隻能算是普通的一線物資，管理鬆散會稍微鬆散一些。
線人們也不用冒險去替換或者加入什麼雜質，隻需要把燃料的濃度稍微調低一點點。
低到常規檢測發現不了的程度，就能讓發電機在工作到一定時間後，供電不足。
引擎的功率自然就會下降。
手法低端到不能再低端。
但就是這樣簡陋的方法，在奸奇巫師和機械教的眼皮底下，戲弄了他們整整一週。
因為他們根本想不到，林恩會用這麼“土”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