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短暫沉默了一會。
那雙由撕裂蟲軀殼承載的眼睛裏,閃過複雜的情緒。
這是某種她最近才開始理解的一種東西。
名為佩服。
“你總是能想到這些我想不到的東西,林恩厲害。”
她說,聲音裏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誇讚。
還有什麼比喜歡的人誇自己更讓人開心?
林恩激動的伸出手,揉了揉撕裂蟲的腦袋。
那個小傢夥舒服地眯起複眼,頭上冒出幾個粉色泡泡。
“因為我可是林恩啊!”他笑著說。
蕾娜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但在她那張一向清冷的情緒中,顯得格外溫暖。
林恩撫摸著撕裂蟲,看向窗外。
聖加魯斯城堡的方向,燈火通明。
他露出一個壞笑。
“接下來,就看盧娜怎麼接招了。”
......
與此同時,聖加魯斯城堡,地下機械教分部神殿。
盧娜站在一間密室裡,麵前是全息投影出的艦隊示意圖。
五艘巡洋艦,二十艘護衛艦,還有數不清的運輸船和支援艦,這是她現在能動用的全部家底。
不夠,遠遠不夠。
她還需要更多。
更快的速度,更強的火力,更完美的計劃。
但正如林恩所料,她確實被雷歐扯了不少後腿。
那些投靠雷歐的聖騎士和家臣,正在家族內部製造各種麻煩。
調兵的申請被駁回,出艦的報備被拖延,每一件事都比預想的要慢的多。
更讓她頭疼的是機械教。
那群機油佬,現在全泡在STC的研究室裡,根本叫不動。
她磨破了嘴皮子,才從他們手裏摳出這些資源。
再想要更多?門都沒有。
她必須靠自己。
好在,她還有聰明的腦子。
盧娜盯著全息圖,腦子裏飛速運轉。
林恩和蟲族的關係,她早就通過祂的指點所得知。
林恩身上粉色的撕裂蟲,那個叫伊蘇德的總督夫人,還有冰原上那些所謂的“霜之龍眷屬”。
這層關係是如何產生的,也是祂最想要知道的秘密。
但她沒有拿這件事在會議上做文章。
為什麼?
因為她也不是傻子,對方肯定也知道她那些破事。
她和萬變之主那些不可告人的關係,還有與機械教的深度繫結。
誰還沒有點小秘密呢?
就像當年的她和卡勒姆一樣。
雙方都知道對方出問題了,不也好好的共事了幾年?
有些事,沒必要拿到枱麵上來說。
最有意思的是,林恩沒有選擇發動天災般的蟲群進攻布瑞維斯。
反而和她一樣,玩起了“cosplay”。
扮演總督和神選,當起了拯救布瑞維斯的英雄。
這讓盧娜對林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管他想幹什麼,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硬幣”。
通過萬變之主的偉力,檢視過一些林恩過往經歷的盧娜。
知道林恩的手段並不像他表麵看起來那樣正麵。
所以,她必須防一手對方耍的陰招。
盧娜調出另一個全息圖,那是她剛才讓機仆們掃描的艦隊資料。
她早就預料到,林恩會利用雞賊滲透她的艦船。
那些無處不在的基因竊取者,連護教軍都能控製,更何況普通的船員?
所以她下令,讓被感染可能性最低的機仆。
那些大腦被閹割,身體高度機械化,基因汙染無從下手的純粹血肉機器們。
用鳥卜儀對幾艘最關鍵的巡洋艦逐一排查。
結果果然發現了不少混進去的雞賊。
盧娜冷笑。
他太天真了,這種小把戲,對她這種萬變之主的冠軍怎麼可能有用?
她一聲令下,那些雞賊被全部肅清,最大的隱患,已經解除。
......
三天後。
太空港,戒律之尺號。
這是盧娜手中最精銳的暴君級巡洋艦,也是她準備用作旗艦的主力艦之一。
暴君級巡洋艦配備了超燃等離子宏炮陣列,擁有同級別中最遠的射程。
戰術定位是遠端狙擊手,它能依靠超遠射程在敵人夠不著的地方先行打擊。
對於敵方艦隊來說,是看不見的死神。
經過三天的排查和清理,所有可疑的雞賊都被清除。
艦船狀態良好,隨時可以出發。
盧娜站在艦橋上,看著舷窗外浩瀚的星空。
“準備試飛。”她下令。
戒律之尺號的引擎開始預熱。
藍色的光芒從推進器噴口湧出,整艘戰艦開始移動。
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它脫離太空港,向環布瑞維斯軌道駛去。
身後灰藍色的星球逐漸變小,像一顆美麗的眼睛。
戒律之尺號輕鬆地繞著布瑞維斯飛了三圈。
速度快,姿態穩,所有係統運轉正常。
盧娜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可以了。”她對艦長說,“返回太空港,準備正式出航。”
戒律之尺號調轉方向,向太空港駛去。
就在這時,問題出現了。
艦船的速度突然開始下降。
不是引擎癱瘓的那種急停,是逐漸的變慢,像有什麼東西在拖住它。
引擎的聲音開始變得不穩定,時高時低,像哮喘病人的呼吸,斷斷續續。
“怎麼回事?!”盧娜衝到控製檯前。
技師們瘋狂地敲打著鍵盤,鳥卜儀的資料瘋狂跳動。
“引擎輸出功率下降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五......”
一直到百分之三十為止才停下。
“能量供應不穩定,疑似有未知乾擾!”
“所有係統都在波動!我們,我們控製不住了!”
戒律之尺號的速度越來越慢,它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在星空中掙紮著緩慢前進。
盧娜的臉色鐵青。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是在戰鬥中,這種引擎不穩定帶來的速度下降,足以讓整艘戰艦變成活靶子。
敵人的魚雷可以輕易追上它,炮火可以精準命中它。
它會在幾分鐘內變成一堆太空垃圾。
“返航。”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全速返航。”
戒律之尺號用僅剩的動力,艱難地向太空港駛去。
可就在行駛了十幾分鐘後,引擎輸出功率卻又回歸到了正常水平。
好像剛剛的故障不存在一樣。
半個小時後,它平穩地回到了港口。
但盧娜走下艦橋時,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查。”她對那些迎上來的技師說。
“給我查清楚,到底問題出在哪。”
負責檢查的神甫們麵麵相覷,不敢說話。
他們在起飛前已經檢查過三遍了。
雞賊們都被清除了,所有的係統都正常。‘
理論上,這艘船應該是完美的。
但剛才實實在在的發生了事故,而且領導就在船上,親身經歷。
問題,到底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