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抬起頭,隨手支開了參謀,留下了獨立的空間。
他沉默了片刻,腦海中快速思索著,索琳為什麼會突然離開?
蕾娜好像沒有察覺到他的疑慮,隻覺得擺脫了那個討厭的監視者,
她的心情格外愉悅,觸鬚輕輕晃動著,聲音裏帶著一絲雀躍:
“她走了,今晚想和林恩出去玩,尾巴不在了,很安全!”
林恩看著掌心不知何時爬上來的迷你撕裂蟲,心中泛起一絲無奈。
蕾娜自從第一次在冰原上走了一趟後,便愛上了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
總想著出去走走,隻是礙於索琳的監視,不能經常去玩。
可他一想到涅克羅蒙達的教訓,心中的警惕重新佔領了高地。
在涅克羅蒙達,他曾因為一時的疏忽,落入了敵人的陷阱,險些害死蕾娜。
從那以後,他便再也不敢輕易相信浮在眼前的表象。
他也相信,索琳·維姆洛特,作為帝國的審判官,耐心肯定遠超常人。
她跟了他快一個月,從破碎峽穀到禁牆,無論他走到哪裏,她都如影隨形,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這樣的人,或者說所有的審判官,都是不達目的,絕不會輕易罷休的主。
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離開?
這太反常了。
林恩搖了搖頭,指尖輕輕點了點蕾娜的小腦袋,語氣堅定:
“今天不出去,一切正常,按原計劃行事。”
蕾娜的複眼眨了眨,滿是困惑:
“為什麼?她走了,沒有監視了。”
“就是因為‘走了’,才反常。”林恩輕聲解釋道,他從不對蕾娜隱瞞什麼。
“她盯了我這麼久,不會無緣無故離開,這很可能是她的障眼法,想引我上鉤。”
蕾娜雖然不懂,卻還是選擇相信林恩。
她的意識瞬間發散,連線上了潛伏在禁牆外圍的利卡特。
很快,蕾娜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利卡特正在追蹤著她,步態正常,體溫正常,靈能波動也和那個審判官一致,沒有發現異常。”
即便如此,林恩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蕾娜的感知雖然敏銳,但那個審判官的手段可不簡單。
手中必然還有不少其他黑暗科技,想要遮蔽或偽造幻覺,並非難事。
小心一點,總沒有錯。
......
而林恩的猜測,沒有出錯。
禁牆臨時指揮所的第三層,機仆維修通道與士兵休息室的夾層之間。
一片黑暗,隻有微弱的應急燈光,映出一道略顯纖細的身影。
這道身影穿著PDF製式的士兵盔甲,頭盔遮住了她的臉龐,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可若是靠近了看,便能發現,頭盔下的那雙瑰紅色的眼眸,和那一頭柔順的銀髮。
索琳·維姆洛特,她從未離開過禁牆。
牆外那個朝著主巢方向走去的“索琳”,不過是她用靈骨支架遠端操控的空殼皮套而已。
那具骨架是她的“收藏”之一,能完美模仿她的步態,體溫甚至靈能波動。
足以騙過大多數的感知手段,包括利卡特的掃描。
索琳的胸口,貼著一枚巴掌大的黑石科技護符。
正是這枚護符,將她的真實靈能波動壓製到與普通士兵無異,讓她能完美隱藏在禁牆的士兵之中。
這些都是她的底氣,是她敢於深入龍潭,潛伏在林恩身邊的資本。
索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頭盔下的瑰紅色眼眸中滿是算計。
她在等,等一個機會,等林恩再次放下警惕,外出“約會”。
為了抓住這個機會,她對林恩的行為模式進行了詳細的統計學建模。
她發現,林恩七次外出巡視,有五次選擇了暴風雪天氣,因為這樣的天氣能遮蔽視線,方便他隱藏行蹤。
而後麵的四次外出,為了掩人耳目,他都挑選了特定的護衛小隊。
根據她的計算,有五支護衛小隊在下次巡視中被選中的概率高達73%。
而她,早已混入了其中一支“高概率小隊”。
護衛軍第7連,第三排。
現在,她隻需要耐心等待。
而耐心,是每一個帝國審判官的必修課,是他們在黑暗的宇宙中,為神皇捕捉獵物的武器。
索琳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第二天深夜,一道加密的密令,通過總督府的通訊頻道,下發到了護衛軍第7連的營地。
總督將前往第七哨站,執行設施巡視任務,命7連第三排隨行護衛。
看到密令的那一刻,索琳的嘴角露出一抹盡在掌握的笑容。
她的判斷從不會出錯,林恩,終究還是落入了她的陷阱。
深夜的冰原,風雪肆虐,三輛奇美拉裝甲車駛出禁牆。
在漆黑的冰原上顛簸前行,車燈劃破夜色,照出前方崎嶇的道路。
索琳坐在其中一輛奇美拉的車廂裡,穿著普通的士兵盔。
與其他士兵擠在一起,低著頭,假裝閉目養神,實則時刻關注著外麵的動靜。
裝甲車在風雪中行駛了四十分鐘,就在即將抵達第七哨站時,前方的道路,突然被崩塌的冰崖阻斷了。
巨大的冰塊堆積在道路中央,足有數米高,根本無法通行。
帶隊的PDF少尉探出頭,看著眼前的冰崖,忍不住罵了一聲,冰原的冰崖崩塌本就常見。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實在是晦氣。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生怕總督在冰原上遭遇伏擊,立刻下令:
“調頭,總督大人的安全最重要!”
少尉快步走到林恩所在的奇美拉旁,開啟車門,臉上滿是歉意:
“總督大人,前方道路被冰崖阻斷,我們需要先清理障礙。”
“這裏太危險,怕有敵人伏擊,您先換上一身普通士兵的製服,我找幾個弟兄送您先回禁牆。”
林恩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他接過少尉遞來的普通士兵製服,快速換上,下車。
然後目光在周圍的士兵中掃過,看似隨意地物色著送他回去的士兵。
他挑選了一位看起來憨厚的士兵,讓他去駕駛回去的奇美拉運輸車。
隨後,便朝著索琳所在的小隊,慢慢走去。
索琳心中一緊,立刻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假裝與其他士兵一同起身,準備去前方清理冰崖的障礙。
她剛走了幾步,一隻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嗬,你我一見如故,我卻要走。”
“戰友,不如......送我一送?”